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名山 ...

  •   利器刺破胸膛,血液喷涌而出,白衣被溅起点点猩红。秦书努力睁开双眼,只见一片漆黑,眼前似是被蒙上一层浓雾。耳旁充斥着嘈杂的议论声,他依稀听到“妖狐”“孽畜”几个词掺杂其间。

      秦书动了动僵硬的手,松开了手中握着的东西,另一只手从麻木状态稍稍恢复,掌心传来一股黏腻感,还未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一声嗤笑响起,意味不明,“鸿……你可真是……”秦书来不及开口询问,脑海一阵眩晕,再睁眼,院子看门的大黑正卖力地舔着他的手,淌着涎水,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摆。

      夏夜蝉鸣声阵阵,间或有丝缕微风吹过,驱散了几分闷热感。秦书懒懒地躺在摇椅上,也不嫌弃,用手拍了拍大黑以示警告。大黑溜得快,秦书又继续阖上双眼,摇晃着手里抓着的蒲扇,发着呆,思索着刚刚做的梦。

      看不清的四周,喧闹的嘈杂议论,还有那突兀于人群声的嗤笑和断断续续的话语……到底是什么呢?

      自秦书到这个偏僻的无名村以来,他就一直反反复复地做着这个梦。左右他是闲人一个,便留在了村里,意图好好探究探究原因。

      秦书以秀才的身份在村里谋了教书先生一职,至今已有五年。尽管他一直没找到做这个梦的原因,无名村的生活却让他惬意至极,更何况那个梦一年也做不了几回,对他构不成太大的困扰,于是他就这么长住下来。

      夜间天气转凉了,秦书起身,拍了拍衣袖上被吹落的几片叶子,收好摇椅,进了屋子。

      一夜无梦。

      清晨,天微微亮,鸡鸣声急,催命似地把秦书从床上拽起。

      村里就这点不好,不适合他这样的懒人生活。秦书如往常一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了屋子的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一眼便望见院里的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秦书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咦,那是……?白色的尾巴在远处草丛中一晃而过,消失不见。

      睡糊涂了?怎么出现幻觉了啊。

      秦书再次望过去,一派祥和,尽是初夏清晨的美好景象。

      借着前日村长家送来的米和劈好的柴禾,秦书烧了一锅清香白粥,混着看不出形状的糊状物(是玉米粑粑来着)享受了一顿美味早食。

      待收拾好家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气开始变得炎热。秦书背着一袋子书去了村里的学堂。

      学堂的孩子大多是村人见自家孩子一天到晚除了玩也没个正经事儿干,加之学堂每岁只需交上一袋子米和几提腊肉就行,被撵进学堂里来的。也没期待过孩子能学些什么,能识几个大字就了不得了。当然,也不乏有部分是被家里送来好好读书的,那几家人就盼着孩子读出个秀才啊,举人啊,好光宗耀祖。

      学堂辰时开课,申时散学。散学后稍大些的孩子便要赶回田里干农活,稍小的孩子因着村里就这么大块地,便自己走回家帮干些琐碎的活儿。

      此刻,辰时未到,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到了学堂。

      学堂有甲乙两种班,甲班的孩子多为有基础,将来要去应试的人,而乙班呢,秦书理解为是个托管孩子的地方,没见过有几个认真听学的。他和学堂的另一位王姓老夫子轮换着教两个班。这月,正是秦书教乙班的孩子们。

      秦书走进学堂,回应了几个甲班学生的问候,去了乙班。

      乙班的孩子年龄从七岁到十四岁不等,水平参差不齐,秦书对他们授课以兴趣引导为主,并不按镇里书院规规矩矩的教法来,教授的学生不同是其一,教学的目的不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今日,秦书带着学生们温习了半月以来教的几篇文章,稍作考核后,布置下今天的功课,便早早下了课。这功课便是观察蝉,然后有能力的作一篇观蝉记,写不出来的也不勉强,明日当堂对着秦书口述即可。

      功课是秦书临时起意,大抵是昨夜在院子里乘凉,听了一晚上蝉鸣的缘故。考虑到功课的特殊性,秦书今日晌午和王夫子商量了一下,下午提前半个时辰让乙班的孩子放学。临下课时,秦书叮嘱乙班的孩子,就在家门附近观察即可,不可在路上借故贪耍,忘了时辰。

      看着乙班的孩子们个个脸上露出笑容,欢欢喜喜地跑出了学堂,秦书摇了摇头,失笑道:“这些个孩子呀。”

      待孩子们都离去后,秦书转身,去了甲班。四月份有几个学生去考了府试,如今正是备考院试的要紧时候,秦书和王夫子都不免要多花几分心思在他们身上。

      “夫子,学生想请教中庸之道。”甲班一名优秀的学生恭敬地向秦书询问。

      “你且说说你的看法。”秦书回答。

      “学生以为,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者,平常也……”

      秦书和这名学生讲着,时间逐渐流逝。

      回过神来,甲班也该散学了。那学生向夫子道过谢,就回了座位收拾书本。

      秦书与王夫子和甲班学生略作告别,离开了学堂。

      秦书行于田间小路,看着地里劳作的村民,看着漫无边际金灿灿的油菜,享受着这悠闲时光。

      “夫子,夫子——”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从远处传来,带着些焦急,夹杂着喘气声。

      是乙班的田二丫,秦书见小姑娘一脸着急,温声询问:“二丫,怎么了?”

      二丫大声说:“夫子,不好啦!栓子他们借着您布置观蝉的作业的由头,和家里说了一声,就溜去后山了。”

      “后山,是——”秦书还真没想到是哪座山,后面那么多座山。除非……

      “是荒山啊,夫子。他们不听劝,执意要去,我拦不住,我又不敢去找他们家的人,只好来找您了。”二丫紧接着又说,“我听我爹爹说,前天村东有家人进了山,发现后山居然出现了野鸡,爹爹说后山肯定有诡异,叫我不要靠近那儿玩。但是栓子他们直接就去了,夫子,该怎么办呀?”

      荒山,是无名村后山中最高的一座,村里人叫荒山,而外人都称其无名山。山上听说从来没有出现过飞鸟走兽,只有如蝉,昆虫一类的小动物。偶有几只迷途小鸟撞入山林,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秦书听过无名山种种传说,但他到村子里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去过。

      他思索片刻,便让二丫带路。小姑娘只来找他,多半是不想让那群顽皮的孩子被家里人发现去荒山玩了。何况看事情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听说有人在荒山里受伤或者失踪了。所以,秦书决定只身前往。

      子不语怪力乱神。秦书对鬼神之说,说信和不信都太绝对,只能说此前并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心中没有太多想法,他便难以有敬畏之类的心思。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秦书算得上是胆大心粗吧。

      秦书跟着二丫抄小路到了后山,正与村里杀猪家的大牛撞见。二牛扯着大牛急急忙忙赶到山脚,看见秦书,叫了声“夫子”,然后说道:“夫子,栓子和黑蛋他俩不见了!”憨厚的脸上尽是自责与忧虑。

      二丫见状,问道:“我走的时候,你们三个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们俩怎么不见了?”

      二牛一着急就结巴:“你走之后,他们俩…他们就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然后……”

      大牛见状,替二牛说完剩下的话,向二人说明了情况,“这小子说那两小子打着打着就把他扔到后头,然后他就找不到两人的身影了。他太胆小,只敢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栓子的一只鞋子挂在那树的枝丫上,取下鞋子就急匆匆地来找我了。”

      二丫刚开始心里还在想二牛怎么这么笨,这件事让大牛哥知道了,大家之后不是都要被骂吗?但听到栓子和黑蛋都不见了,心里便只剩下焦急,“夫子,大牛哥,我们赶快去找他们吧。”

      一行人担忧地进了山,跟着二牛前往他捡到鞋子的地方找线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名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