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竹马回国了》雪倚晴空

3、那年开学2

　　赵雅一走，班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声 。

　　“Hi,我是何晞，你叫许沧歌，对吧？”前面的男生转过身来支在许沧歌的书桌上问道。

　　“对，我是，”许沧歌放下笔。他刚才还想在这个课间休息的时间里提前看会儿数学书来打发时间，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我刚才听你的名字介绍，感觉好有文采。”何晞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没，那只是一句我喜欢的诗，所以记住不难。”

　　两人又聊了聊自己的小学，聊着聊着，也更加熟络了起来。

　　“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还没去过这学校的任何一个食堂呢！”何晞眨着眼说道。
　　“好啊，下课一块儿走。”许沧歌弯着眼睛笑道。

　　他不喜欢落单的感觉，有时候，他想自己甚至是畏惧一个人单独走的孤寂感。

　　他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好像自那次住院起，自己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小时候的很多事都只能记起很模糊的片段。

　　他问过母亲自己为什么在医院里，她告诉自己是出了车祸，还把他责骂了一顿，说过马路不看车，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摸摸出去，并吓唬：下次再敢这样就狠狠地揍他一顿。而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去马路上，而且除了过去的自己，谁都不知道。

　　但他还记得一些事。那是很小的时候，可能也就三四岁吧，按理说那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记得太多的事，但对他来说，有一段日子，在脑海中印象之深刻是永远挥之不去的。

　　那是上幼儿园的一天，原本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天，还是那些的课程，做做手工，读几个英语单词，找找卡片……四点整的放学铃响了，老师带着排成队手拉手的小朋友们到年级门口找家长。远远地，就听着那里传来的争吵声，周围都是他们班的家长。

　　他低着头在队伍中走着，早就听出来是谁在争吵。

　　但从那天起，不知为何，班上的同学对自己就变了。原先只是不合群，自己独来独往的，但后来有小孩看到他就会大声地问：“你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我妈妈说他们是因为你吵架的，你知道吗？”“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再到后来的“你看你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你”“没人喜欢的小孩”“讨厌鬼”……

　　他经常一个人躲在厕所的最里间偷偷地哭，虽然外面的小孩那么说，但他心里一直不那么觉得。妈妈虽然严厉，会打他会骂他，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父亲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说，每天接触的很少，但却从没打过他。

　　过去不清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小孩，一直在放学后陪着他。他们会蹲在草丛里，他哭，男孩在旁边递给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抽纸。许沧歌总是静静地哭，也不张口说为什么哭。尽管他不说，但他知道，那个小男孩能理解他。每次，他想要找他时，那个人一直都在。

　　许沧歌看着眼前新交到的朋友，心里不由得开心。
　　吃饭搭伙这事儿一拍即合，他的心里也有了着落。

　　“哎，小深深，今儿中午一起去吃饭呗！”
　　何晞转回身后，许沧歌听着身后的男生问，不过一直是他自己锲而不舍的追问，那个“小深深”却一直没有说话。

　　“嘤，你可真冷淡，只点头摇头，都不说话。”陈浩闻抱怨道。
　　“不挨着坐，说话太麻烦，下课吃饭的时候再说。”

　　许沧歌听着那个从左后方传来的清冷嗓音，心底动了动。“真好听，”他心想。

　　“那就说好了，嘿嘿。”陈浩闻搞怪的嗓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

　　十分钟的课间总是快的，不一会儿，赵雅就踩着预备铃就进了教室。

　　“来，大家拿出数学课本，今天讲有理数……”
　　“天呐，第一节数学课，不先讲概述和这学期考试内容及考点，直接开讲啊……”何晞趁着转身拿书的空档悄悄向许沧歌抱怨。本以为开学第一天可以很轻松地度过的许沧歌同学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对此表示难以置信。

　　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里，靠窗的同学们表示很晒并马上付诸行动地把窗帘拉上了。教室里一时间变得有些昏暗，只有前面讲台开了灯，这使得坐在后面的许沧歌渐渐发现集中注意力越来越难了。

　　就在他的大脑进入空白的游离状态时，赵雅敲了敲第一排的一位同学的桌子：“你起来说一下有理数分为哪三个部分。”

　　这一提问，许沧歌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赶忙低下头，一边不想让老师注意到他，一边匆匆在课本上寻找着有理数的定义和概念。

　　直到那同学支支吾吾的回答完，赵雅进行了点评之后并让他坐下了之后，许沧歌一颗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一到课间，许沧歌就趴在课桌上浅睡。早上为了不迟到，六点多就起了床，晚上还熬了夜收拾东西，现在上下两个眼皮子都在打架。

　　之后的英语和语文课，老师都很和蔼可亲，也都是矮矮胖胖的女老师。他上英语课如鱼得水，老师幽默，课堂也有趣轻松。语文嘛，就有些晦涩难懂了，总是分析不全面作者写文章的情感有哪些，但是关于古诗文背诵、文言文这一类他还是得心应手的。

　　“叮铃铃”
　　“下课！”
　　“老师再见——”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匆匆地收了尾，争取着不占用同学们的吃饭时间。

　　“沧歌，走吧，我们！”何晞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冲着许沧歌说道。

　　两人一起去了一食堂。在排队等饭、舀汤、找座位等一系列“预备工作”之后，他们终于坐下开始品尝自己初中食堂的第一顿饭。

　　“嗯，好吃啊！我们明天去尝尝二食堂的可乐鸡翅，你觉得怎么样？”何晞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提议。
　　“好啊，可乐鸡翅，一定很好吃吧？”
　　“你没吃过？！”何晞一脸难以置信，“如此美味，你怎么能没品尝过呢？”

　　许沧歌摇摇头，他母亲做饭十分清淡，打心底说，真的不好吃。父亲做饭虽然好吃，但是他饭局太多，很少回家。

　　“那我可跟你说，我吃过的都超级好吃，那味道真的很香，明天咱就去尝尝学校里的去。”
　　许沧歌点点头。他发现了，何晞是个小话痨，而且性格是真的开朗。

　　“对了，”何晞往口里塞了口米饭，“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班有一个超级帅的男的？”

　　许沧歌咬着筷子，摇了摇头。

　　“也是，你下课都趴着睡觉了，”课间里一直东张西望的何晞又喝了口汤，清了清嗓子，悄咪咪地小声说道，“大概就在你左边的斜后方的位置吧，就是我们左边那一大组最后一排坐着的男生！”

　　“喔，我没转回头看过。”许沧歌咬了一块炸肉，随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梁静深。你没听他介绍吗？他介绍的时候可是一片女生回头看呢。”

　　“没仔细听，”许沧歌抱歉地笑了笑，“我说完之后就有些走神了。”

　　“怪不得，哎，他起来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他脸上几乎啥表情都没有你知道吗，看上去凶凶的……”

　　许沧歌听着，想到之前听到自己后座聊天时得到的那一句冷冷的回答。梁静深，这名字有些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何晞虽然嘴上说个不停，但吃得很快，吃完后他边说边等，两人这个饭吃的好是快活。

　　“走吧，我也吃完了。”许沧歌擦了擦嘴，笑着对滔滔不绝的何晞说到。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何晞提议从操场那里转一圈再回教学楼。一路上，何晞不停歇地分享着自己小学的事儿，许沧歌就笑着听，时不时地回句“嗯”“然后呢”。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何晞一下。

　　“‘和稀泥’，你来操场打球？”陈浩闻转到他们眼前。
　　“吆，‘难闻’，你喊谁呢你。不打，中午时间太短了，而且还这么热。”何晞一脸嫌弃地拍掉了他的手，还不忘反过来打他一下，然后扭头就跑。
　　“你别跑，你给我站住！”陈浩闻大叫道，二话不说就跑去追何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