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初一呀

63、第 63 章

　　三娘子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仪容，端坐在一旁。
　　萧丞璟瞥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开口，“我今日下朝后听闻，吏部尚书卢尚书家的小儿子和尚将军家小儿子都断了腿，听说是互殴啊。”他点了点桌子。
　　“嗯，我找人打得。”她爽快地承认了，“就那两个小子，弱不禁风，我都怕摔出个好歹来。不过畅春楼也就三层，断个腿而已嘛。再说了，朝中规定官员不得狎妓。这俩人虽不是什么要员，可毕竟挂着头衔，正好收拾一下不是？”
　　“狎妓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翻到明面上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可要是深究起来，大可以借题发挥呀。”三娘子眨了眨眼睛，“在城防军巡查城防时，不是都听见他们大放厥词了？无关痛痒、无伤大雅，不都是他们说的。几位老大人的脸啊，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啧，真精彩！”
　　“嗯，可惜你不在场。”萧丞璟从善如流地接话，顺便乜了她一眼，“你不找点事，这个年过不痛快是吧？”
　　三娘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们不给我添堵，我自然就安生啦。他们要是让我不痛快，那大家就都别痛快。”
　　“嗤。”他嗤笑一声，点了点一旁装乖巧的萧唤云，“你也跟着闹是不是？”
　　她立马转了转眼珠子，卖乖，“他们持身不正，不是我的过错。再说了，那帮子老是盯着皇家的女儿，非得让我们贤良恭淑、夫唱妇随，最好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可女子的表率是什么样子？他们规定的样子？士大夫还是天下男人的表率呢，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表率啊。”她坐在一边，细细数，“好色就不说了，纵容亲族掠夺百姓还口出狂言。咱们家的孩子哪一个有他们大胆？这些人就会‘严以待人，宽以律己’。”
　　张清漓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那帮御史参你了？”
　　萧唤云瞬间垮了一张脸，“我未婚嫁究竟碍到谁的事了？我父王、母妃、兄长都不曾嫌弃我，我家中亦有资产，婚不婚的，与谁婚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哪里是不婚的事情。”张清漓走到一边，坐在三娘子身边，“无非是先帝高压，群臣惊恐，不敢挑战皇权。父皇这些年寂寂无闻，突然登基称帝，他们总是要试探一下父皇的权威，所以，就先拿你们开刀。那群老臣自恃年资，在先帝朝时唯唯诺诺，总是要在新朝摆一摆架子的。可他们忘了，新朝既立，便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萧丞璟皱了皱眉，看向萧丞瑜，“南州一带还未完事，年后，你还要再走一趟。”
　　“我也要去。”萧唤云立刻接话，见他皱眉，她连忙找借口，“之前阿瑜哥哥孤身一人去南州，即便行踪隐蔽，可到底被人暗算。带上我就一样啦，我外祖母出身梁州，梁州与南州对河相望。延河又是盐船必经之路——”
　　“你又听谁的墙角了？”萧丞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立马闭上了嘴，鼓了鼓腮帮子，戳戳手指，底气不足地辩解，“我那是正大光明地听，都是我家，哪里我不能去。”
　　萧丞瑜都要被气笑了，“你跟我同路，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借机出去玩？”
　　“那，那三娘子也去嘛。”她瞅了瞅萧丞瑜的身板，嘟囔着，“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打得过谁呀！”
　　“你个死丫头。”说着，萧丞瑜起身就要过来揍她。
　　她一溜烟躲到萧丞璟身后，连忙辩解，“本来就是嘛。要不然，三娘子早就回都城了。我母妃也不用一直拘着我。”
　　萧丞瑜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老闯祸。”
　　萧唤云想要辩解，张清漓连忙打断，“好了。”她一把揪着萧丞瑜按在椅子上，“多大的人了，还是哥哥呢。”
　　“你是怎么想的？”萧丞璟看向三娘子。
　　“自古以来，盐和粮食最能牟取暴利了。我在北地时，曾发现大安与北地有一条贩卖私盐的渠道，后，又发现北地可能存在□□。若是盐和□□同时出现，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镇北王的国书言：年前他们就会抵达河洛。届时，我亲自去迎。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吧。”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妹妹，若是仔细看，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捉弄的趣味。
　　三娘子反应过来，白了他一眼，假笑拊掌，夸奖一句，“瞒得真紧。”
　　“这消息很久了。大哥回京时就带回来了。不过，你一直称病，就没告诉你。”
　　三娘子暗暗磨了磨牙，笑眯眯地看着萧丞瑜，拄着下巴，“我的乐子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
　　“是嘛。还有更好看的，你要不要接着看？”她招了招手。
　　萧丞瑜顿时摇头，坐在原地不动，稳如泰山。
　　“噢，那位世子要来了吗？”萧唤云才反应过来，顿时兴奋，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三娘子，“到时候，我能见见他吗？我要看看，哪家的儿郎配得上我家的三娘子。”
　　“大哥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稳重些的好。”她咬牙切齿之余还要挂着一张笑吟吟的脸，“不然到时候我就撂挑子。”
　　萧丞璟倍感威胁，连忙清了清嗓子，讨好道：“我这不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嘛。再说了，镇北王此次前来，若是想要敲定北地并入大安一事，有些麻烦。”他拧着眉头，“未必所有的人都愿意看到两地合二为一。即便真的合二为一，北地的管辖权，也是一个问题。本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姓王。若是继续加王号，大安朝臣不会愿意；若是去王号，北地臣民亦不会愿意。”
　　“可是哪有急吼吼去王号的？这样显得我们太不地道。”萧丞瑜皱眉，“再说了，凌家在北地是地头蛇，数百年了。一个不好，所有努力全白费。”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他看向三娘子，“你不会是第一人选，手握重兵的公主和异姓王世子。他们可能会择宗室的女儿。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和他在北地就已经成婚了，即便无媒无聘？”
　　张清漓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她，“原本就风言风语，若是——”
　　“也不算无媒无聘吧。”萧唤云皱着眉想了半天，“我听祖父与越太师商议过，说先太子为三娘子择了一门婚事，北地当年还送过世子的生辰八字过来。只是才刚刚开始议婚，先太子就命丧北地，此时就不了了之了。”
　　萧丞瑜皱着眉，一脸古怪，“你怎么到处听墙角？”
　　“什么叫我到处听墙角。”萧唤云恼羞成怒，拍案而起，“那是夏天，又是在祖父的书房里，我困得不行，才找个地方睡一觉，谁知一醒过来天都黑了。祖父正和越太师商议此事呢，只是不知道祖父收到哪里去了。”
　　“当年伺候祖父的白公公已经出宫养老了。老太师听闻先太子离世，一病不起致仕还乡。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如今已经都不在京城了。”萧唤云叹了口气。
　　“只是不在京城，又不是不在世，我去找。”萧丞瑜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脯。
　　三娘子与张清漓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白公公已经六十五了，老太师如今都古稀之年了。他们的的居所离河洛千里之遥，如今又是年节，何必折腾人。”三娘子一脸不在乎，“即便找出当年之物，于外人而言不过是欲盖弥彰。再说了，还不如让镇北王府一口咬定当年的婚事，此行的目的就是议婚，更便捷。是不是大哥？”她笑眯眯地看着这只老狐狸，“你我兄妹，何必试探我？”
　　他叹了口气，“与你名声不好，母亲对你——”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小安子略微有些紧张，“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公主入宫。”
　　他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回绝，三娘子率先开口，“知道了。”
　　“你干什么？因为你的婚事，父皇、母后大吵一架，她还因此被禁足。正一肚子火没处发，你还往上撞。”萧丞瑜一把拉住她。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难不成在年宴上闹开？”三娘子一想起这个场景就浑身冒鸡皮疙瘩，忍不住哆嗦，“咱还是要点脸吧。”
　　“我陪你去。”张清漓起身，“两个人挨骂总比一个人强。”
　　萧丞璟一脸担忧，正欲开口，三娘子立刻瞪他一眼，“瞧瞧，我可是你亲妹妹，刚才你都不担心。一听到姐姐也要去，就慌了神，偏心！你放心吧，现在母亲看我更不顺眼。”
　　“我去找母妃入宫拜见皇后。”萧唤云开口，然后一阵风一样跑走了。
　　姑嫂二人对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走吧。”
　　二人携手出东宫时，就看见中宫的嬷嬷恭候多时。她头发梳得工整，不苟言笑的严肃样，见二人过来，淡淡一笑，“太子妃也要进宫吗？”
　　“本宫进宫拜见母后。”张清漓淡淡地开口，“怎么不见宁嬷嬷？”
　　那嬷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神色也恭敬一些，“宁嬷嬷病了，皇后体恤，让她休息几日。”
　　“哦。”张清漓点了点头，牵着三娘子就要上车。
　　“公主留步。”那嬷嬷开口制止她，三娘子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她轻咳一声，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虽说公主位高权重，颇有威望。可身为人子，毕竟以‘孝’为先，更何况，如今您的母亲是皇后，母仪天下，更要恭敬。老奴言尽于此，公主好生掂量。”
　　三娘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姓连？”
　　“老奴夫家姓连。”
　　三娘子淡淡一笑，抬腿上了车。
　　“公主幼年时便眼高于顶，如今更是威严甚重，对着自己的母亲也要耍威风吗？”连嬷嬷见她无视自己，更为气愤。
　　“启程。”三娘子敲了敲车壁，留她一人在原地愤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