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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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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团长这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的。
又掐又摸又搂又抱,他的团长一看见他似乎就得了软骨病,直把小太爷排骨似地小身板当成挂面条的竹竿,揩足了油水。
“我要带你去找穿丝袜的战防炮啊……”龙文章恬不知耻的把头在他颈边蹭啊蹭。
小太爷红着脸忙忙闪开。
“你咋就这么幸灾乐祸呢……”龙文章抱着他,狠狠往怀里一带。
大爷的!这可是在家父眼皮子底下!
“嗯~你的心跳是很快啊~”龙文章状似深情的闭着眼,用力揽着他腰。
祭旗坡众人都在看呐团座大人……
“离我近你哪不自由了?离我近你哪不自由了!”龙文章恶狠狠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大腿根,粗重的鼻息喷在小太爷耳边。
……迷龙你个瘪犊子没看见小太爷正向你求救吗?!
烦啦很烦恼。
青年烦啦之烦恼来源于每当他的团长对他作出以上所述之行为时,他都会瞬间不争气的慌乱不已,心跳指数飙升,然后反射性的红着脸七手八脚从那家伙怀里逃开。
往往这时龙文章就会心情特好的振作起来,一脸奸笑精神抖擞的去坑人或者拐弯抹角的去师部要饭。
烦啦对这样时不时要被骚扰的炮灰生活很无语。
燕京大学不是没漂亮女孩子,参军前父亲也差点给他定下亲事,就算后来再不济流落到禅达还有个漂亮姑娘小醉。
小太爷命中从不缺桃花。
然,命不逢时时不我待,小太爷当年行走三千桃花林片叶不沾身,待至出来一脚崴进泥潭子里,反而对着一摊牛粪枯木怀春起来。
每日思卿家睡昏昏……
难得伪团座大人这次入城公干没找各种理由捎上他,烦啦躺在树丛下无所事事昏昏欲睡,狗肉卧在一边,舒服的眯着眼任小太爷给它挠脖子。
南天门,禅达,父亲,炮灰团,虞师座,我们的国土,我们守卫的这半幅河山,烽火多少年,可安静的时候,这里多安静,透过枝叶温暖的阳光,土壤淡淡的湿气,打仗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似乎只是一个太长时间的噩梦。
总有一天会醒来。
烦啦的脑袋突然迷糊了起来,连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噩梦,还是春梦。
都是梦了无痕。
桃花飞绿水,一庭芳草围新绿。
烦啦想起那次在和顺自己家漂亮的小花园里,他和他的团长在花草里折腾,死啦死啦低吼:“你真这么想吗?你真这么想我现在就干死你!”
其时烦啦正忙不迭的抢着一不小心就会走火的手枪,闻言手一抖,小脸一红,被那家伙按在花丛里上下其手。
父亲抑扬顿挫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人生皆虚妄,恩爱痴人逐。”
逐你大爷!没看见你儿子被压在下面吗!小太爷愤恨。
后来这一群惜命到死的家伙居然真为他父亲背上了老孟家的远香书斋,伏兵在前,追兵在后,枪炮激烈,烦啦消失已久的热血突然涌上头,跟在小书虫后面说:“小太爷也要当排头兵。”
祭旗坡众人被烦啦吓住,迷龙抖了抖:“小损人从来不做排头兵的。”
你才是小损人你们全家都是小损人……
身边的死啦死啦看过来,烦啦直视着他,很平静,又说了一遍:“小太爷要当排头兵。”
不管是被你激出来的血性或是出于对祭旗坡众人的歉疚,小太爷这次终于热血了一把,你该高兴了吧。
然,死啦死啦眼中并没有他所想的欣慰,而是浓重的严肃和……担心。
烦啦知道死啦死啦想说什么,“你是我传令官,三米之内,随时候命。” 烦啦也知道死啦死啦会做什么,他会什么也不说,他会把想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然后拍拍烦啦的肩,起身去找装备。
孟烦了,我有一千个拒绝你当排头兵的理由,每一条都证据确凿你不得不放弃,我不想要你冒这样的险,我想你活着,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可是我知道,这次你选择的,对你有多重要。
兄弟,信任,这对你有多重要。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烦啦能读懂死啦死啦沉重眼神下的话,它那么浅显,直白到令人心惊。
山里的黄昏,容易使人想起旧事。
死啦死啦找过来时,便看到自己的小副官枕着狗肉的肚皮正在土沟里睡得安稳,静静睡着的面容恢复到他应有的年轻样子,睫毛长长,衣领滑下,锁骨半露。
他喜欢自己的小副官穿这件衣服,浅浅的领子,稍微一动便会露出深深的锁骨和大片细腻的皮肤,引逗得人只想在上面咬出个印子来。
死啦死啦舔舔嘴唇,笑得奸诈。
狗肉斜着眼看看他,喉咙里咕噜一声,扭开头闭目养神。
死啦死啦蹲下,悄悄把手伸进烦啦松垮垮的衣服里,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腰,低声叫:“烦啦?”
小副官哼一声,醒都未醒,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死啦死啦得逞的坏笑,小副官昨夜轮到值岗,三五不时起来查一圈,根本没睡好,所以自己今天去师部特意没叫他,让他在屋里补觉,谁知下午回来,床上阵地都不见人,一路寻来,原来是到这小土沟里睡了。
烦啦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像个少爷样,他的睡姿很好,保持在一个舒服又不难看的样子,便安稳极少扰到旁人。隐约可看到领口里面没被太阳晒黑的部分,白皙细腻,和他沉静下来便显得惹人疼的眉眼一样,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北平深宅大院的书房里,文质彬彬的小少爷用纤长的手指优雅的翻过墨香馥郁的春秋战国,诗经红楼的景象。
想必是芝兰玉树,满庭生芳。
死啦死啦眼睛突然深沉起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缓缓低下头去。
小太爷的腰很细,滑溜水嫩,摸起来感觉不错,尝起来也必定可口,死啦死啦这样想着,唇贴上了那细致的锁骨。
舔舐,吸吮,辗转,妖孽团长龙文章此时像一个不知餍足的饿鬼。
烦啦,我的烦啦,我锥心刻骨之人。
温热的唇舌流连在脖颈上,小太爷睫毛微微一动。
我北平的小少爷,我缅甸的传令官,我禅达的心腹,我祭旗坡的副官。
小太爷歪歪头,迷迷糊糊的揉揉眼。
死啦死啦抬起头,望着那一张将醒未醒的脸。
我此一生的爱人。
烦啦终于被骚扰的醒过来,张开眼,就看到自家团长正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而且以一个惹人遐想的角度俯在自己上方。
小太爷愣怔了一会儿,还是有什么不对……他猛地坐起来,瞬间清醒,吓得结结巴巴:“你你你……你手放在哪儿!”
死啦死啦咧开一脸贱笑,又狠狠捏了一把手感颇好的小细腰,看自家副官疼的一蹦三尺高:“醒了?醒了就跟我回去,有要事待办。”说完起身就走。
烦啦在后面揉着自己腰气得跳脚,冲死啦死啦怎么看怎么得瑟的背影大骂:“办你大爷!你个要嘛没嘛的团长,你还能有什么个屁要事办啊!!!”
还真是有要事。
回去营地上就听见迷龙在瞎嚷嚷,瘪犊子王八犊子爹尾巴不绝于耳,显然气得不轻,比手画脚唾沫横飞的,间或有一下泄愤似的拍在豆饼头上,可怜老实孩子吃了亏也不敢出声,可怜巴巴默默站在一边。
烦啦笑嘻嘻一瘸一拐走过去,拍拍迷龙:“咋的了这是?谁敢惹我们迷龙大爷啊?”
迷龙瞪一眼团长大人:“还不是这玩意儿闹的?”
东北佬迷龙,如果说狗肉是禅达界的狗王,那他就是禅达界的黑市之王,不过狗肉是现役,东北佬已经是曾经了。
就在他缅甸出国游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禅达的黑市贸易市场,据说此神秘人手上有大量崭新军火囤积,量多质优,虽价格不菲但还算相对公道,再加上此人贸易手段高明,他经销的黑市军火已渐渐成为周围九山十寨土匪地痞杀人越货劫道火拼的必备品牌。
本来这与迷龙无甚关系,毕竟迷龙当初一把色子加几块手表把自己漂白了,然,团座大人要□□集资挖人墙脚,便找上迷龙令其重操旧业,迷龙出国镀了城墙厚的一层炮灰,回来又得到了上级的政府支援,实力大增,于是雄心勃勃王者归来,大有一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架势。然,他郁闷的发现,江山代有才人出,他这前浪已被后浪拍死在怒江东岸沙滩上。
那些土匪寨主有了汤姆逊冲锋枪和新新的马克沁,谁还收迷龙那子弹都不知道上哪淘换只能放着唬人的老机关枪?
本来凭着迷龙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十寸厚脸皮还是能勉强搞定的,然,此神秘人市场意识极强,发现了迷龙这个曾经的王如今的胡汉三的存在,为了一把手垄断黑市市场,此人对迷龙进行了极为严格的打压,誓要把这个男人的王抵制成王的男人。
祭旗坡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坑蒙拐骗无所不用的忽悠王迷龙都碰上了铁板,此人得多深的功力啊……
烦啦也是瞠目结舌:“那什么,真有人比您还能忽悠?不是您年纪大段数退了就编这么一出儿来成全您的老脸吧?”
迷龙瞪他一眼:“我我有你那么不不要脸吗!”
烦啦于是就乐:“您老要脸……跟人买卖了这么长时间不但一点油水没捞着,连人姓甚名谁都没搞明白,现在还被人骑头上来了,您说您这东北大忽悠的名号现在还往哪摆……”
迷龙作势要上来拍他,烦啦闪了一下,迷龙恨恨指着他:“早晚得狠揍你这小损人一顿。”
烦啦笑嘻嘻,隔老远手指头捅捅迷龙,让他消气,倒不是真怕迷龙揍他,事实上打遍禅达的迷龙几乎从没揍过他,就一回自己嘴太损把他惹得急了,上来踹自己,没几下小太爷就开始装哭,迷龙信以为真,咕咕哝哝说了句“这小子怕疼”,从此就再也没动过他。
迷龙又瞪了他,带些报复性的:“你别幸灾乐祸,这次他们说他们头头要和我谈生意,价格好说,就是要带着你去。”
烦啦愣了一下,跳起来:“这里有我什么事啊?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们,凭什么要我去啊!”
这次轮迷龙乐了:“我哪知道啊,就是他们说你们团不是有个叫孟烦了的么?把他带来我们老大想见见。价钱好商量,你说我能不答应么?”
郝兽医插花:”你们那个啥老大咋认识烦啦呢?“
迷龙:”我哪知道啊,就说今晚在禅达摆了酒席,让我跟烦啦过去谈“
烦啦大怒:“你个死东北佬你大爷的就这么把小太爷卖了?!”
迷龙:“你急什么?不是有我在吗,有我在我能让他们把你怎么着?再说咱团长都答应了。”
烦啦看向身后一脸事不关己的死啦死啦:“团长,我可是您副官。“
死啦死啦:”嗯~啊~今儿晚上天气是不错啊~“
烦啦郑重的向迷龙:”听见没?团长让我三米之内呢。“
死啦死啦揪着他耳朵拎过去:”今晚上不用,好好干,这下搞成了咱们也能吃三天猪肉粉条了。“
迷龙得瑟的一把接住烦啦扛起来:“得令!走喽~”
烦啦绝望的不住扑腾:“你大爷的迷龙!你咯着我胃了!”
不辣幸灾乐祸:”烦啦,没吃完的酒席带回来,给弟兄们打打牙祭。“
死啦死啦冲一边看热闹的众人吼:“乐!乐什么乐!酒席是吧?不辣董刀蛇屁股!你们也换身干净衣服跟去,见机行事,咋能让那些个什么野猫子欺负了咱祭旗坡的状元!”
三个人立马精神了,中气十足的答了个是就跟着追过去。
死啦死啦在后面看着几人渐小的背影,自言自语:“四员大将,总该够了吧。”
烦啦,你运气总不会多差的……
正思绪徘徊时,肩上一只胖手拍了拍,龙文章回头,克虏伯吸吸口水:“团长,我也想去。”
……死啦死啦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