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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中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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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闷雷在密实的云层之间不停地轰响着,金线般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破黑沉沉的天空,墨色的云马上就要将地面吞噬。
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
“大家带上工具,赶紧回民宿”负责人大声呼喊着。
一些人扛工具,一些人拿好资料和挖掘的文物,浩浩荡荡地往民宿赶。
路上,沈今意总觉得有人喊她,边走边回头,发现不对劲,不好!林之荷好像没跟上来,
“江老师,之荷呢,她是不是没跟上来?”沈今意一脸着急的喊导师。
话尽,闪电霹断了一棵树,倒了下来,堵住了回去的路。
“快走,大家赶快,雨势越来越大了。”为了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负责人不得不那么做。
“今意,你别着急,我联系了救援队,我们回去等消息。”
挖掘现场,林之荷站在探方里,水已经浸了一半,她怀里护着的,像一个生了锈的杯子,是青铜器。
就在前几分钟,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发现了它掉进了探方里,她跳了下去,还好探方挖的还不深。
她拿起青铜杯子,准备爬上来,奈何泥土变软,有些费力,她只能大声喊朋友的的名字,也没有人回应。
雨越来越大,林之荷必须要想办法爬上去,留在这里很危险,思来想去她用手在壁缘挖了个坎,一只脚踩在坎上,才借力才爬了上去。
路已经被冲刷得面目全非,已找不到东西南北,林之荷只能凭感觉走着,雨滴像珍珠般颗颗打落在她的头上,又滴下,不安分地浸湿了全身。
一脚踩下去,泥坑溅起的水和泥似乎有抓力,让人行走艰难。
淋了雨,泡了水,头也晕沉沉的。
走了一会儿,雨小了点,但天快黑了,她两脚发软,摔到了地上,左腿疼痛难忍,只得背靠树坐着,晕晕的进入了昏睡中。
在梦里,林之荷感受到一股暖意靠近自己。朦朦胧胧眯了眯眼眸,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应该是救援队的。
大雨引发了山洪 ,救援队的医生和消防员都出动了的,大家分散行动。而现下正是收割玉米的季节,对面山上肯定有不少的农民被困在了地里,大部分人都去了那里。
陆承言和一个消防员被分到了这片山,路上遇见了行动不便的老人,消防员将他送回镇上,只剩他独自上山,就看到了坐在树旁的姑娘。
陆承言检查了一下这个坐在地上的姑娘,左腿骨折,在发烧,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杯子。
雨偏偏也不合时宜的大了起来,像一根根水柱立在空中,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环顾四周,林子那边有一个木屋,估计是以前的猎户住的,已经很老旧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盯着林之荷,在想怎么把这个姑娘搬到小木屋呢,好像也只能抱过去了,他将医疗箱顺到背后,轻轻地抱起了她。
陆承言本来是不喜欢异性的靠近的,但怀里的姑娘温温软软的,还带了点荷花的淡淡清香,他竟然不排斥。
走到木屋里,陆承言打算将她放到木板床上,当一只手放下,另一只手也准备抽离时,林之荷感觉到暖意即将离开,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呢喃着“不要……不要丢下我……我的腿,好痛......”
“我不走,你的腿,骨折了,接上就没那么疼了”陆承言边说边轻轻拍她的背,她才松了手,乖乖躺到了木板床上。
陆承言接上了她的腿,将其固定住,那一瞬间林之荷的尖叫声刺破了屋顶,像在梦里,但又那么真实,就是睁不开眼睛。
简单处理了她手臂的擦伤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随即在药箱里拿了颗退烧药,屋子里没有水,只有放嘴里干吞下去。
姑娘精致小巧的脸蛋,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眯缝着的眼睛,目光闪闪,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脸上沾了点泥土,倒添了一丝俏皮可爱。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等救援,或明早在离开。
屋子里还有点干柴,陆承言生了一堆火,拿出一根烟准备抽,想想屋里还有个姑娘就又放了下去。
转头看了过去,她安安静静的睡着,但淡淡的双眉都快拧到了一起,很难受的样子。
林之荷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又发着高烧,她感觉她像徘徊在沙漠和冰川之间,又冷,又热,又渴。
“唔……水……水……”林之荷嘴里不停喃着。
陆承言叹了口气,皱起眉头,起身去屋子里寻找有没有盛水的容器,他用手推开内室的门。
这门感觉有好些年头了,发出吱呀的响声,里面是一个厨房,还是烧柴火的土灶。
土灶的对面有一个掉了漆的木柜,打开柜子,里放着一个瓦罐和一些常用餐具,都积了灰。
再往旁边走,角落里,盖子不知道盖住了什么,掀开一看,是一口井,井水的高度用瓢就能盛起来。
祸兮福之所倚,陆承言心里松了口气,先往灶里生了火,又往锅里盛水,将瓦罐和两个碗放在锅里高温消毒。
忙活半天,终于能喝上干净的热水,他用碗盛了水,又将木床上的姑娘扶起来,喂她喝水。
昏迷中的林之荷本能的喝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碗,才仿佛从沙漠里走了出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往日悦耳动听的音符如今却成了烦闷的声音,风也灌进屋子里,林之荷直打哆嗦。
陆承言将火堆移到床边,没有靠太近,又将木床上的姑娘移到了床沿。
林之荷捏紧的手渐渐放松,眉心也舒缓了不少。
但这眼皮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开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缝:
缝里的男人像倒着的,又像一个影子,从轮廓就可以看出他的矜贵,但还没看清就又睡了过去。
屋里没别的床,陆承言是在火堆旁坐着睡的。
第二天早上,林之荷烧也退的差不多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打量着不太熟悉的环境,青铜器也在旁边放着,转过头来,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眉眼冷峭,下颌线条优美,轮廓深刻清隽,五官立体,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清冷气质。
“醒了?”男人也看向她。
林之荷眼神闪躲了一下,看见旁边的医药箱,
“谢谢你救了我。”她边说边坐了起来,腿还在隐隐作痛,发出了“嘶”的声音。
“不用,职责所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一点头晕,腿也很痛”
陆承言的手掌覆在了林之荷的头上,冰冰凉凉的,她有点不知所措,莫名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还有点低烧,先吃点药,但腿伤只能等到医院再治疗。”陆承言边说边冲药,从几个瓶瓶罐罐倒了几粒药,一并交给林之荷。
林之荷是最讨厌吃药的,特别是药丸子,看着手里的几颗药以及那一大碗,但人到绝境,总会生出勇气的。
她将几颗药同时喂入口中,又闷了一口碗里的冲剂,头往后仰,才吞了下去。
“太苦了,太苦了,这也太苦了吧!”林之荷的面部表情已经扭曲了,丝毫没有想到旁边站了一个人。
等她反应过来后,感觉气氛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味道。
门外的雨下了一夜,总算是小了点,泥土都被水泡软了,一踩一个坑。
陆承言打开门,准备去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前脚刚踏出去,就有一个声儿叫住了他。
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期待的眼睛。
“那啥……哥……你能不能别走”,我有点害怕,后半句没说出来。
“哥?”陆承言顿了一下。
“啊……”,不叫哥难道叫叔吗,林之荷头顶冒了个问号。
“我出去看一下,不会走太远”
“哦,好的”
陆承言走的时候特地没有关上门,让小姑娘可以看到他。
由于心里害怕,林之荷一直盯着踩在地里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姿,穿着白大褂,即使是走泥泞不堪的路也很从容。
陆承言一直往前走,影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林之荷的视线里,她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抓住下衣摆,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屋顶忽然掉下一团东西,定睛一看,是蜘蛛!
“ 啊~~啊~~救命啊!”林之荷的声音穿透屋顶,她又动不了,就只能尖叫。
陆承言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了回来,手里还拿了几根刚掰的玉米,目光看向林之荷。
“有……有……蜘蛛”林之荷手颤颤地指了一下。 “在那,它现在在顺着丝往上爬,你快把它赶走”
啪的一声,玉米掉到了地上,陆承言往后退了两步。
林之荷愣了一下,看向陆承言。
“哈哈哈,你也怕蜘蛛啊?”林之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恐惧在看到陆承言的反应后就消失了,但她很快又想到两人都怕,谁来弄走这个蜘蛛呢。
这时,蜘蛛已经爬到了顶上,正顺着林之荷这边爬过来。
慌张感袭上林之荷的心头,两只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了陆承言的手臂,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哥,哥……我错了,我不该……笑……笑你,你快帮我把它赶走,好不好?”。
陆承言对上了姑娘圆溜溜的眼睛,又低下头看了下抓着他的手。
林之荷立马松了手,“不好意思啊,我太害怕了。”
陆承言拿了根很长的棍子,顺着墙顶将蜘蛛刮了出去,他拿棍子的手都在抖,看得出来是真的害怕。
“谢谢你啊,哥”林之荷松了口气。
“别叫我哥。”
“那您贵姓?”
“陆”
“那谢谢你,陆医生”林之荷笑了,很甜很甜的笑容。
陆承言不太想理她,从容的捡起带壳的玉米,放在火堆里烤,仿佛刚才的失态不存在一样。
“咕~”是林之荷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差不多半个小时,玉米就烤好了,陆承言拿了一根给她。
林之荷一片一片剥开了玉米的壳,有点姑苏人的温婉,但不多,因为下一步她就像土拨鼠一样啃起了玉米,两三分钟就炫完了那根玉米。
她嘴角还沾了点玉米粒,莫名有点可爱。
“可不可以再来一根?”话是对眼前的男人说的,但眼睛盯的是玉米。
陆承言从小到大都呆在京城的豪门圈子里,见到的女生不是名媛就是淑女,而眼前的姑娘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次林之荷拿到玉米后,吃的比较慢,因为上一根还没尝出味儿就吃完了,她决定慢慢品尝一下。
她边啃着玉米边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陆承言:
“陆医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