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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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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两人面前出现了个上坡,宁瑾瑜扫了一眼,便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最上面是个庙,这里背着太阳光,属于阴面,所以庙里面的光线也很暗,几乎看不清里面供的是什么神像。
在庙的外面种着一颗合欢树,粉白相间的花朵层层叠叠坠满了树冠,从远处望过去,似乎是一片美艳的云霞。
但因为这里背光阴暗,庙里面晦涩不明,灰尘在空气中无序的翻滚,合欢、神庙、窄小晦暗的建筑,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宁瑾瑜随手拉下一株合欢花树的枝叶,上面挂着一串串的红布条。
“希望云清歌金榜题名,高考能上一本线!”
“希望林福和傅陵咚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愿望:妈妈今天晚上给我做红烧肉。”
学业、事业、婚姻家庭,合欢树上几乎挂满了所有的愿望,宁瑾瑜想,也亏得这树够大,枝叶足够繁茂,否则都载不动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心愿。
霍极朝里面扫了一眼道:“瑜哥,庙里供了一尊狐狸像。”
“哦,应该是刚建的庙。”
这里之前宁瑾瑜也来过许多次,可是从来就没见过狐狸庙。
“进去看看。”
宁瑾瑜迈步走了进去,在外面合欢树虽然高大繁茂,但多多少少有些许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露了出来,庙里面则越发的阴冷,就连供着那尊狐狸像也似乎活了,两对泥塑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来人。
暗色中,那双眼珠子似乎是左右咕噜噜滚动了一圈,最后又定格在宁瑾瑜身上。
怪瘆得慌,宁瑾瑜只扫了一眼就退出去了,那眼睛是多看一眼,晚上都要做噩梦的存在。
霍极:“不许愿?”
宁瑾瑜挑眉,“你想许什么愿?”
霍极歪着脑袋,“还没想好。”
“没必要,只是给自己求个心理安慰,更何况若是真的成了,是要拿别的东西来换的。”
经过他子璋叔成年累月的熏陶,宁瑾瑜现在几乎没什么愿望可许,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不要也得收着。
若是得不到,那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在这方面他一向看得很开。
“更何况我没什么愿望。”
霍极:“我和瑜哥一样。”
宁瑾瑜道:“如果江彤生在这,你猜他会许什么愿?”
霍极:“发财?”
宁瑾瑜哼笑出声,“的确是那家伙的愿望。”
愿望很俗,但这却包含了许多人。
两人只是略微在这里转了几圈之后便下山了,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二叔小茶棚。
人群还是密密麻麻的在排队,这么长的时间排队的人不减反增,甚至比之前多了一倍。
“两位小哥,这么巧又碰见了。”
宁瑾瑜看了一眼,“是很巧。”
他们来回走的是同一条路,遇到很正常。
“过几天村里有家办喜事,你们可以去直播烧大席。”
反正户外直播,直播什么的都有,时尚是个轮回,农村美食节目现在也挺火的,宁瑾瑜之前直播的时候就想做来着,可最终由于种种原因也没有做成,只得放弃。
彪悍女孩十分热情,自来熟道:“对对对!烧大席,现在越土越流行!我们做的节目叫寻味乡村,这期在桃溪村做,老人寿宴,就是烧大席!”
宁瑾瑜语气一顿,“哪个师傅烧席?
“李师傅,等等……哎喂,怎么了?”
说着彪悍女孩就接了个电话,半晌之后放下电话道:“小哥哥,不说了,我得先走了!”
瞧见宁瑾瑜神色不太对,霍极道:“怎么了,瑜哥。”
宁瑾瑜:“那个李师傅人品不算怎么好。”
“村西头李师傅人年轻刻薄会宣传,价格贵做饭难吃。东头刘师傅人老实名声好,价格公道做饭好吃。”
宁瑾瑜言简意赅的总结,没有半点废话。
也不知道是谁家寿宴请了李师傅烧席,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霍极奇怪,“瑜哥,没有亲缘关系的人也能去吃大席?”
“主人家爱热闹,只要交上个二百的随礼,再写上个名,说个吉祥话,怎么不能吃?”
“原来还可以这样。”
宁瑾瑜扫了他一眼,“走,回家吃粽子,爸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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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伤疤忘了疼,宁瑾瑜上阵子吃糖牙疼,结果被他子璋叔轻松治好之后,看着满抽屉满柜子色彩灿烂的糖果,他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今天吃一颗巧克力酒心糖,明天吃一颗玉米奶糖,后天二十根麦芽糖,大后天……
这糖吃多了,人就容易犯病。
结果可想而知,宁瑾瑜人睡到快半夜的时候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不是自自然然的那种醒来,而是从噩梦中惊醒。
梦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凉水,身体从内向外的发着冷,似乎是忘记了呼吸,心脏一阵阵的往下沉,胸腔里腹腔里的所有器官都在往下坠。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那种无力的感觉,宁瑾瑜右手握紧紧握成了拳头,努力的放平自己的呼吸,等了三秒之后。
砰砰砰砰砰!
他右手附上自己的心脏,就像有小人在里面用力的踩踏,一阵狂跳,喉咙干涩发痒,眼前开始眩晕。
宁瑾瑜静静的闭着眼,希望这一波赶紧过去,可是放在心脏处的手却被一双手紧紧握住。
“哥哥,深呼吸。”
那比自己更温暖,更宽大的手掌附在心脏之上,宁瑾瑜都能感觉到自己狂热的心跳在对方的手心颤动不止,就像把最真实最难堪的一面摊在了对方面前,毫无遗漏的表现出来。
失控、无力,但又无端的安心。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配合的深呼吸起来,只能希望身体能立刻恢复正常。
一分钟之后。
宁瑾瑜哑着声音道:“可以了,够了。”
可覆在他心脏之上的手依然没有移开,他整个人就被霍极猛然抱在了怀里。
宁瑾瑜的身量和霍极差了很多,他没有强健的体魄,更没有霍极那种爱笑爱闹,洒脱的性子,但他这时候不想矫情,只想贪图这难得的温暖。
在深夜,尤其是人刚睡醒的时候,神志总是不太清醒,也很脆弱,宁瑾瑜此刻什么都不想顾忌,顺从的把自己埋进了霍极的怀里,手心的麻木似乎在减轻,颤动的心跳也逐渐平稳。
“不够。”
霍极的声音低沉,“哥哥,不够。这么长时间,你还不肯告诉我?”
“没什么。”
宁瑾瑜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毫不相干的东西,懒懒道:“在青木市的时候,有段时间赚钱太不要命了些,饮食休息上不注意,后来就这样了。”
不是不说,是因为说出来无用。
“治不好?”
“查过了,问题不大,过会就好,不用在意这个。”
提起这个,宁瑾瑜就很自暴自弃,他比同龄人的体质都弱上几个层次。
小时候还好,虽然生病,但是养养几天就好,现在动辄就会晕眩,时不时的高烧,还有刚才那时不时会出现的“定时炸弹”。
这些东西他都捂得紧紧的,企图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些,忘掉就好了,就当不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累了。”
宁瑾瑜晃了晃脑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脑内轰隆隆的一阵响动,他也不管现在自己被人抱着,任凭自己沉沉地坠入了黑暗。
霍极低头凝视了宁瑾瑜半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软,和人一样软,脾气软,可是有时候却很固执,固执的让人生气,却又忍不住心疼他。
他从宁瑾瑜身上找到了和自己同类的气息,霍极轻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对这个人上了心。
想知道原因,但又不忍心逼他。
他知道这人一直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彼此试探之间看似亲近,实则就像他自己说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无论做了多少,什么都不会改变。
隔着手掌轻轻在头顶印下一吻,霍极贴着宁瑾瑜的耳朵,声音放的极轻,“睡吧,哥哥。”
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第二天宁瑾瑜的症状更重了,左右两侧的后槽牙都在一跳一跳,触电似的疼。
他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大板牙,呲牙咧嘴道,“二少,快点给我倒点凉水来!”
牙齿又痒又疼,口腔似乎在发热,这个热度以口腔为圆心向整个身体辐射,连接着腹部,连着脑子一起发起了热。
听人劝吃饱饭,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单单记得他子璋叔医术了得,却没想到这次他的几颗大板牙竟然会这么疼,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该!
宁瑾瑜扶着墙,眼前晕乎乎的,一个大黄耗子忽然窜了进来,他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好,清楚了。
原来是宁大橘!
宁瑾瑜用力揉了一把窜进来凑热闹的大橘,自己这可真是报应不爽,以前拼命的工作,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如今可算全报应回来了。
大橘:“喵喵——”
“乖,等会让你霍极哥哥喂,哎!你别乱窜,我晕。”
宁瑾瑜揉了揉眉心,重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刚想闭上眼睛,身边忽然一沉,霍极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瑜哥,起来把水喝了,去医院。”
宁瑾瑜一个鲤鱼打挺,咸鱼终于翻面,他努力白了霍极一眼,“打死也不去!”
霍极轻笑,“打不死?”
宁瑾瑜:“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