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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伊甸園「akb/SaeAcchan」章六 第六章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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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取出子彈的那天晚上,宮澤佐江就高燒病倒了——這是必發的病癥,是人體內的免疫系統對於外界異物正常抵抗的反映。身為準醫生的柏木由紀不是不懂得這些常識,但過度的擔心還是使她選擇了不憩不眠地陪在宮澤佐江的身旁。
躺在床上的宮澤佐江身上額上都不斷冒出虛汗,呼吸也因難受而變得急促。柏木由紀候在一旁為她不斷的換水換毛巾蓋被子,照顧得可謂無微不至。她的心隨著宮澤佐江的每次呻吟而抽痛。如此希望受傷的人是她自己,如此希望宮澤佐江的痛苦都由她來承受,如此希望,她們可以像所有普通人那樣普通的生活在這個世俗中……
想到這,柏木由紀的眼淚像粒粒珍珠似的滴在了地板上。
“……”恍惚間,宮澤佐江似乎說了什麽,聽不清的她側著腦袋將耳朵湊近生病人兒的嘴旁。飄渺虛無卻像晴天霹靂一樣的聲音刺破了她的耳膜。“acchan……”
ACCHAN,又是那個ACCHAN!柏木由紀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崩塌成廢墟。
謹慎的宮澤佐江是甚少說夢話的——除了在極疲憊或者受了巨大衝擊時——像是今天這樣的情況下才會發生。但她的每一次夢話總是不離「ACCHAN」這個單詞,這似乎成了一種慣性,又似乎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的思緒之中。
柏木由紀不知道ACCHAN到底是什麽,一個人一件物品或者是一場事件。對於宮澤佐江的從前,柏木由紀的認知是一片空白;但她從宮澤佐江遮遮掩掩不願開口的態度看來,那絕對不是一段值得回味的記憶。
宮澤佐江不願說,柏木由紀也不會強迫:她從來就不敢強迫宮澤佐江任何事情,愛讓她變得膽怯敏感並且小心翼翼。她唯一知道的,就是「ACCHAN」,僅僅「ACCHAN」。
一種突其而來的嫉妒狠狠榨壓著柏木由紀的理智,一張被揉捏成團的便條紙正握在她的手中。整平展開,便條紙上是一串哥特式寫法的電話號碼——那關聯著宮澤佐江的未來,也關聯著柏木由紀以後的道路。她現在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抉擇左右相反的岔道,是希望抑或絕望,是成功抑或永不超生,角逐于此刻。
“……佐江,我知道你是不會怪我的,對吧……我所做一切的一切,皆是爲了你……爲了你,宮澤佐江”她擦拭眼角的濕軟,臉上眼底寫滿了堅決。
與其或者那麼累,倒不是永遠投身黑暗,做夜的寵兒。她義無反顧地撥通了紙上的號碼。
“喂……我是柏木由紀……我同意你的提議,但你必須答應我幾點要求……我不是那種獅子大開口的人,所以你也不必那麼緊張。要求其實很簡單,是關於宮澤佐江的……”柏木家族是通過商業起家的,自然柏木由紀也遺傳了那種善於經商的頭腦,沒過多久電話那頭便妥協了。
清晨的陽光點點泄入房間,灑下一地的金黃,美不勝收。此刻柏木由紀才發覺原來她已經忙乎了一個晚上。宮澤佐江依舊痛苦的皺緊眉頭,嘴裡喃喃著她不用想也能猜到的詞彙。
這個世界上誰能給誰真正的幸福,誰又真正得到過幸福……三角戀的追逐,第三者的插足,來自家庭社會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其實誰又不是活在人生的陰影之下呢?
望著窗外緩緩探出頭的太陽,柏木由紀有種被灼傷的刺痛感。原來涉足黑暗的人,就再也沒有機會面對光明了嗎……她幾步走向窗戶,慌忙地拉上墨綠色的窗簾,以為就此可以讓地球停止轉動、成功阻止白日的到來。
“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嗎……?”柏木由紀自言自語地詢問,腦海中浮現起剛才電話中那把稚嫩卻霸氣十足的聲音說過的話:柏木由紀,我不怕告訴你,「浮屠門」之所以願意讓你加入,不過是因為你可以帶領宮澤佐江成為我們的人罷了,你卻還敢提要求,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伊甸園」的那個‘大嬸’?
或許到頭來她還是什麽都沒有,柏木由紀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