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夜》琦实不然

4、心意

　　第四章：心意
　　相国千金苏钰婉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匆匆跑来了谢家的府宅，正欲冲进去，就看到白翎从里面走了出来。

　　“翎哥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让人家找的好辛苦。”苏钰婉一脸娇气，正好看见出来送客的谢芷沅，还有他的小侍卫柳清。

　　柳清如今的容貌虽与从前相似，但气质和神态早已不同往日，苏钰婉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是翎哥哥在，旁人她并不在意。

　　“翎哥哥，她是谁啊？”苏钰婉指着谢芷沅，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翎哥哥定是看上那姑娘了。不然为何挨得那么近。

　　“不关你事，快回去。”白翎露出了满是嫌弃的神情，和看到谢芷沅时的他判若两人。

　　“不嘛，不嘛，人家要你陪。”苏钰婉一把拉起白翎的手，拽着人离开了谢府，临走时还回头瞥了一眼谢芷沅。

　　等到所有人走后，谢芷沅才看到躲在一旁的小侍卫，“你怎么了？”

　　“我...”柳清第一次这般失控，身体微微颤抖，想要靠近她却又不敢，他缓缓带着小姐来到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小姐，我...我从未与你说过我的过去”柳清微微抿了抿唇，背对着谢芷沅说道，“其实我本来是清泉镇上一户村落的孩子，可是父亲迷上了赌博，又常常输钱，每次回来都拿我和母亲泄愤，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最后他竟要拉着我去卖，母亲不肯，他便打晕了母亲，后来，我便被卖到相国府里，成了相国府上那位小姐的奴隶，苏小姐脾气不好，时常让我饿肚子，甚至一不顺心便用鞭子抽打我，直到后来，我偷偷跑出来，遇到了你…”柳清说罢便垂下眼眸，没敢看谢芷沅

　　“...”谢芷沅想要说些什么，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家世，却不曾想竟如此凄惨，半晌才道“那…你的父母可还在世？”

　　“不知。”柳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还记得家里的具体位置吗？”谢芷沅思索了片刻后又问道
　　“记得。”
　　“那既如此，我们便回一趟你的家乡，去看看你的母亲。”谢芷沅有些心疼。

　　柳清转过身来看她，他知道小姐心善，会时常帮助他人，但是这份独属于他的关心，还是让他欣喜。“谢谢小姐。”

　　几日后，他们便踏上了行程，临走时，谢老爷专门出来送行，他知道自己女儿心地善良，救济柳清的事他也知晓，何况都两年了，谢老爷早已把柳清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了，况且自家女儿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只是谢芷沅第一次走这么远，他不免有些担心。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爹写信，爹帮你。”
　　“好了，爹，你放心吧，有柳清保护我呢，再说了，你女儿我这么聪慧，怎么会有事呢？”

　　“好了，好了，就属你机灵，时候不早了，出发吧，记得给爹写信。”
　　“好，”谢芷沅转头对哥哥嘱咐道，“哥，你好好照顾爹。”

　　“好，你放心吧。妹妹”谢启元拍了拍谢芷沅的肩膀，“一路顺风。”

　　马车上的颠簸确实有些难熬，但是众人也很快适应了，半月后，终于到了清泉镇，只是镇里鲜少有外人来，他们只得在一户农家借住，想着第二日便出发，夜里，那老妇送来一碗暖身汤，初秋的风吹得确实有些凉，谢芷沅他们道完谢接过汤后喝完，一行人便睡下了。

　　等到谢芷沅再睁开眼睛时，便见柳清正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原是那老妇家的儿子上了年岁却未曾娶妻，想着把她迷晕抢来当妻子，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柳清身手如此好，要不然就得逞了。

　　“还好我昨夜没有喝那碗暖汤，”柳清喂谢芷沅喝了些水，他身子骨好，再加上日常练武，不用喝那些。“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彩月呢？”谢芷沅揉着头，还有些头晕。看向周围没见彩月，便出声询问道
　　“小姐，你放心，我把他们安置在另一间房了，估计一会就醒了。至于那两个下药的人，”柳清回过头看了看那两个被绑起来的人，神情严肃“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一时糊涂，”那老妇哭哭喊喊，磕头作揖，十分吵闹“闭嘴。”看着谢芷沅皱起的眉头，柳清生气的喊道。

　　“糊涂，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谢芷沅虽是心善，但是也不至于别人的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
　　于是也冷下脸沉声吩咐道
　　“柳清”谢芷沅撑着身子，“将他们二人送到官府，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官府的人透露我们的身份。”

　　柳清的行动速度很快，再加上户部尚书之女的身份压着，不到半日那两人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小姐，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彩月醒后急忙来到谢芷沅身边，一看见自家小姐便扑过去哭哭啼啼地靠在谢芷沅怀里。
　　“好了，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还要赶路呢。”谢芷沅擦了擦彩月眼角的泪花，将她安置到一边。

　　“小姐，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看着柳清自责的样子，谢芷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这件事要不是你，我们都会中了那个老妇人的奸计，你无需自责。”谢芷沅说罢起身嗔道
　　“你们再这样婆婆妈妈的，今天就走不了了。”那两位才止了自责，闭嘴不发一言。
　　又过了半日，终于走到了苟家村，柳清的家乡，可是走到他曾经的家才发现，这里早已荒废了，只留下了两个坟堆。

　　“你们是？”旁边的邻居看到了这群外乡人，“你是…丑鱼？”

　　“丑鱼？”彩月笑出了声，“谁会起怎么难听的名字啊，哈哈哈”
　　柳清没理会彩月的笑声默默走了出去，“您认识我。”

　　谢芷沅瞥了彩月一眼，彩月闭上了嘴，笑意还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
　　“当然认识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想不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梅姨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清，便领着他们回了家，“你是回来…？”

　　“找我母亲，您知道我母亲的事吗？”
　　“倒是还算有孝心，不过你回来晚了，你爹早年欠债还不上，让人活活打死了，你娘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惜在一年前病死了。”梅姨翻出了床底的盒子，那是一个上了年岁的木盒，“这是你娘死前交给我的，她还让我告诉你，其实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是他们年轻时去京都做生意，在城墙脚下捡来的。”

　　梅姨叹了口气“当年你娘没护下你，一直是她的心病，虽说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却比亲生的还亲呐。”

　　将盒子给了柳清，梅姨便领着他来到了他母亲的坟前，“其实，你父亲当初刚和你母亲在一起时十分恩爱，可惜造化弄人，你爹迷上了赌博，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散了啊。”梅姨思及此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丑鱼，在你娘坟前烧柱香吧，磕几个头，让你娘也知道你回来了，好高兴高兴。”

　　柳清跪在母亲坟前，默默流泪，却也说不出什么话，若是…若是他早些回来，说不定还可以见母亲最后一面，可是没有这种可能，子欲养而亲不待。遗憾终究只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