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华泱

51、探花 那孩子处处

　　李登要回安西，薛意初自需随行，此去不知何时归京，虞氏送行前哭得肝肠寸断，反倒教薛意初安慰母亲，好容易安抚住了虞氏，薛意初才回头望向薛明琬，秋水明眸澄澈明净，平白教薛明琬一窒。

　　自那夜过后，她与薛意初便似隔了层膜似的，她担忧薛意初对她仍有隔阂，忆及前事又不知该如何靠近，薛明琬却主动上前：“琬琬。”她柔声道，“我此去安西，固然离家万里，但你居于深宫，却比我要辛苦得多。”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你怨我。”薛明琬鼻子一酸，一时千般委屈皆涌上心头，闻言，薛意初却是释然一笑，犹如美玉无瑕，她看着薛明琬，极认真道，“我确实曾羡慕过你，可正如昔日入宫之事一样，是你因你聪明得了这机缘，强换给我，我也是接不住的。姻缘也好，情爱也好，我固然一时看得重，事后一想又怎及我们姐妹情分贵重，总归你才是我的至亲妹妹，你要我嫁个真心疼爱我的郎君，要我荣华富贵琴瑟和鸣地过一生，我都应你，你好生过你的日子，我也会好生过我的。”

　　她复而拥住薛明琬，薛明琬亦回抱住她：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如若此愿能偿，今生便是再好不过。

　　先帝驾崩，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三月不得婚嫁，建昭元年三月，国丧期满，秦赫除服之后便，同时下诏于建昭元年三月召开恩科。

　　太/祖登极元年曾召开恩科，太宗泰康元年亦仿效此例，又因武兴一朝昭明皇后每逢殿试皆陪同在侧，故帝后亲临殿试亦成定例。

　　大秦科举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等，乡试合格者三百，会试合格者一百，殿试则于会试合格者中取三十至五十人列一甲，余者列二甲，会试落第者列三甲，其中又以一甲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最受人瞩目，状元、榜眼乃是以才学论，探花却是从一甲中择年轻貌美者，是故殿试之时便需留意。

　　殿试举子皆着青素圆领袍，至多分辨出年岁身形，但仍有一士子风采格外出众，便是落笔挥毫都自带赏心悦目的风流意气。次日判卷完毕，那士子果真名列一甲，观其行卷亦是文采风流，是故秦赫亲点其为探花。

　　名次既定，而后便是传胪大典，传胪大典亦是帝后亲临，后宫女眷则可在高处置台远观，状元、榜眼唱名过后，便是探花上前谢恩，他今日着绿色襕袍，比那日殿试时更衬容色，皇帝循例赐花，却额外多言一句：“卿之容止，当宜探花之雅。”

　　“陛下谬赞。”那探花郎却是不卑不亢道，“臣之所忧，非在颜色；臣之所志，非在荣身。请陛下观臣日后之行，而非今日之容。”

　　“好志气。”秦赫称赞道，他旋即问传胪官，“探花名姓籍贯何处？”

　　“顾询，会稽人士。”

　　会稽顾氏，顾询，她早听闻过此人，前世今生却是第一次见到他，但见他着，面若春花，清辉玉映，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风神秀逸，只面中秀气了些，平白多了两分桃花薄相。下意思地，她侧头望向秦赫，见他龙颜隆准，玉质金相，确实与顾询大相径庭：那孩子处处像他，却比秦赫多了两分艳丽削薄，她以前不知那孤薄之意由何而来，原是像了他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