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冷宫 倒叙，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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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的慧嫔一边揪着狗尾巴草，一边朝嘴里塞。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坐在许久没有打扫的院子里，她们身穿的绸缎绫罗，早已变得肮脏不堪。这里是被众人遗弃的场所。这里是冷宫。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无论何时见到她，她总是一身清雅碧色绿萝裙，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可人。她很少会出门。偶尔在树下稍坐，只带着温和的神色，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人，两个月前还是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说起这皇后娘娘，她的人生就像一本神奇的史书。很难想象，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传说，她曾孤身深入敌营，救出在蜀国为人质的六殿下；传说，当皇帝生命垂危，甚至连太医都觉得药石无医时，她深入寒山，采回一朵救命的雪莲；传说……关于她的传说很多，最多的还是她与皇帝的琴瑟和鸣。自古帝王多薄情，可她却偏偏获得皇帝全部的偏爱。
有人冷笑，琴瑟和鸣?不过是笑话。再是深情，她如今还不是身处冷宫?
是，她身处冷宫。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总有一天，她会走出这间囚笼。
果然，最后一片秋叶凋落的时候，小夏子带着皇帝的口谕来了。她接旨，行礼。然后她离开了那里。所有人都看着她慢慢远去，然后继续在破落的院子里消磨光阴。
……
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再不能回头。她不后悔。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视线一刻也没有停留在高台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一双黑色皮靴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双靴子……她心中一痛。
耳边突然听见他淡漠地声音:“给朕抬起头。”
死死咬住唇，直到疼痛麻痹心灵，才能堪堪忍住几乎溢出的酸涩，她抬起头:“皇上万岁。”殷诚而卑微。
“你……还是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吗？”
她听着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心在不停抽搐，她叩头:“回皇上，有。”
他没有说话，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臣妾求皇上善待羽儿，不要因为臣妾而迁怒于他，好吗？”
“……”
他许久没说话。
她也没有开口。
“你……没有其他话想说了吗？”
或许是错觉，如是居然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祈求。可明明现在跪在地上的，是她啊。
她微微一笑:“臣妾希望，臣妾去后，皇上能照顾好自己，政务再繁忙，也要休息。若是病了，也要好好吃药，身体……”
“够了！”他冷笑着打断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失了冷静，他深吸一口气:“不要再惺惺作态了。你若是真的关心朕，便不会做出那等事来。所以，收起你这一套吧，朕不会再上当了。我现在只问你，逐鹿符在哪?”
她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好，你还真是一身傲骨。既然如此，你休怪我不念旧情。”
她微微笑了，似是解脱:“谢主隆恩。”
“来人，将这罪妃拉下去，择日问斩。”
她突然开口:“等等。”
他眼睛里似乎有光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皇上，臣妾求你最后一件事可以吗？待臣妾死后，求皇上将臣妾的尸体交与夏侯风，让他把我带回秦国，洒在秦国的飘罗湖，好吗？”
皇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许久，他才道:“准。”一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多谢皇上。臣妾拜别皇上。”
她跪在地上，做了身为皇后，最完整的礼节。
他这才注意到，她今日穿着鲜红的凤袍，带着笨重精致的凤冠。她总抱怨这凤袍厚重笨拙，因而为后四年，除了封后那日，她再没有这样穿过。
有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他心中悄然而至。彼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情绪，实则，是看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从手中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悄悄改变。他有些惶恐。
这惶恐在当日晚上便得以应验。
罪妃上官氏，于崇元四年三日，于狱中服毒自尽，不治身亡。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手中奏折猝然砸落，他跌坐在龙椅上。
踉跄奔至天牢，她静静地躺在一堆枯草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在笑什么？笑他吗？
于是他也笑了。他浑身哆嗦着，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脸色甚至比躺着的她还要苍白。他缓缓蹲下，抓着她冰凉的手指。行动迟缓地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随着他的动作，有什么从她的身上落下来。
那是一张玉帛。上面是鲜血写成的字迹。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颤抖地抖开。
一切都已经明了。
一切都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