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星辰似火》三滴香由

36、第 36 章

　　细雨绵绵的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
　　“他这孩子就是玩心大，我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你那边的货按时送到就行。”
　　“三爷，我这边您就放心吧。”伞下的人扔掉烟蒂，独自离开。
　　“老八现在在不在岛上？”三爷问着身边的手下。
　　“八爷最近都在岛上，消息我已经告诉他那边的人了。”手下低头回应着。
　　“他倒是老实，没有别的动静？”
　　“听说……八爷买了一批芋螺。”手下接着说，“他嫌手底下的人手脚笨。”
　　“芋螺？”三爷不明所以。
　　“那玩意儿有毒。”手下补充着。
　　“真是爱玩。”三爷毫无波澜的样子，似乎对老八的过失满不在乎。

　　某个小岛，装着浑水的浴缸，落着一层泥土，被捆绑好手脚的人，呜咽着，嘴里塞了块没用的破布，眼神里是恐惧。
　　“我说过，别跟我这耍心眼，你私吞一克在我这都是不能活命的，我不是没说过，你在我身边待了5年，没办法，我不能让手底下的孩子们说我包庇，老张，你收的那些钱也够你老婆孩子舒舒服服花一辈子的。”老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周围站着三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人有些不忍心。
　　“各位，都做个见证，我八空图，绝不殃及他人，但背叛我的，只有这一个下场。”老八左手一挥，连遗言都不让浴缸里的人说，面色冷酷的男人走到浴缸边，将老八买的一桶活芋螺倒进去，噼里啪啦下落的螺，颜色艳丽，纹路诡异，浴缸里的男人，瞬间飙泪，苦苦哀求的模样，让身边站着的人，为之动容。
　　“我到要看看桃子说的神经毒素，是个什么意思。”老八充满玩味的笑着，见那些芋螺起初因为惊吓不敢爬出壳子，但是过了五分钟后，慢慢试探性的伸出触角，饥饿让它们选择刺穿男人裸露的手臂和皮肤。
　　他看着对面的“观摩者”，在无比痛苦的刺激下，大脑和呼吸系统不听使唤地渐渐放弃这副身体，人们看着被折磨到咽气的人，生怕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八爷，人断气了。”提着空桶的男人走到老八身边禀告。
　　“知道了，拍个照片发给桃子，就说这玩意真好用，替我谢谢他！”老八突然拍了下身后于心不忍的那位男士。
　　“小南，你俩搭档这么多年，给他收个尸吧，对了，小心点，别碰那些螺。”老八明显是故意的，他猜到这人有心包庇死掉的人，可自己留小南还有用，暂时不想杀掉他。
　　“是，八爷。”小南不敢多说什么，谁叫自己跟的主子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还有，老张的老婆孩子，处理掉。”老八扔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可是您……”小南惊恐，像是要提醒八爷不可出尔反尔。提着空桶的男人伸手就是一巴掌，打断他的话，实则是怕他激怒八空图。
　　“按八爷说的做！”
　　八空图吹着口哨慢悠悠离开。小南垂着头，像是要哭出声，“哥，我该怎么办？”
　　提着空桶的那人是小南的哥哥——启文，另外一个围观的人见他哥俩的状态，只剩嘲笑，自己独自离开。
　　“你不想做也得做，他在给你机会。”
　　“可是，哥，老张的婆娘跟孩子，我下不去手。”
　　“他看出你知道老张偷卖粉，让你主动和他撇清关系，不然今天我也得给你收尸，你什么时候和老张走到这种地步，以后没我的允许，你别再出岛。”小南的哥哥见他为难，还是心软，“老张家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插手。”
　　小南不敢再多说，默默点头，哥俩走到浴缸边，处理着尸体。

　　医院，醒过来的舒玉瑾看着满屋子的人围着自己，可自己反应迟缓，话都不能说一句就又要睡下，她听到爸妈的哭诉，听到安暖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说自己安全了，说以后寸步不离，舒玉瑾从绝望和恐慌中还未完全脱离，眼角有泪，但不久又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屋里只有安暖。
　　“这几天，为了我，你都憔悴了，工作狂工作都不要了？”舒玉瑾打趣。
　　“你才最重要！”安暖总算看到舒玉瑾恢复些精神，一直拉着舒玉瑾的手。
　　“我刚叫叔叔阿姨回去休息一下，你要是想见他们，我给他们打电话。”
　　“不用啦，你在就好，我现在想想困在那里的日子就害怕。”
　　“我知道。”安暖上前抱住病床上的舒玉瑾。
　　“以后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不然我搬过去和你住也行。”安暖说着。
　　“我不想当电灯泡，张芽生会恨我的。”舒玉瑾有气无力的说着，想要开心一些让安暖放心，可还是心有余悸。
　　“他敢！”安暖拉着舒玉瑾的手，舒玉瑾看到床头的花，有些走神。
　　“这是杜石头送来的，这人也是，每次来都不巧，你正好睡着，所以他把花放这就走了，警局那边还在处理……仝光武的事，我想着等你过几天精神好一点，我们再和庞警官那边做询问。”
　　“嗯，阿暖，我睡会儿。”舒玉瑾疲惫的闭上眼睛，她心里很在意，她以为自己要绝望着死亡，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白纱裙，想到那个看着老实的人趴在床头说变态的话，精神就要崩溃。
　　转天，张芽生下班，直奔医院，这几日安暖虽然不去上班，但工作没有落下，电脑会议和电子文件一刻不停的出现着。
　　走廊里，“这个给你。”张芽生小声和安暖说着，安暖见张芽生递来的名片。
　　“一个很不错的心理医生，过些日子带玉瑾姐去看看。”
　　“这么好，我男朋友真棒。”安暖揉揉疲惫的肩膀，其实自己也在找心理医生，打算等舒玉瑾好一些带她去做心理疏导。
　　两人说话间，杜诗童赶到。
　　“舒玉瑾好些没有，她还在睡嘛？”
　　“今天来得正好，她醒着。”安暖和他打着招呼，示意他进去。
　　杜诗童走进病房时，舒玉瑾正喝着水，见到眼前的人手捧鲜花满脸欣慰的笑容，她却有些开心不起来，这样独自与异性相处的空间，让现在的她很紧张，舒玉瑾已经和之前派若两人。
　　“这个，送你的。”
　　“多谢，听安暖说你每天都过来一趟，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好了，再过几天就出院，你工作要紧。”舒玉瑾接过花时刻意避开杜诗童的眼神，就连接花时的动作都很有疏离感。
　　“我知道，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杜诗童看出她刻意的远离自己，想着之前发生在舒玉瑾身上的事，一时间不敢坐下，更不敢靠她太近。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也算邻居，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帮忙。”杜诗童局促地搓着手，手心里都是汗，他控制住想去拥抱她的冲动，想去告诉她自己担心的要命的冲动。
　　“好，多谢。”舒玉瑾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自己不想回应什么，至少此刻她只想自己待着。
　　“这么快就出来了？”安暖见杜诗童走出病房，看看自己的手机，才两分钟。
　　“嗯，她没事就好，我怕太打扰她。”杜诗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走到张芽生边的椅子上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着，安暖叹气，“杜石头，你还真是块石头。”
　　“我是喜欢她。”杜石头轻轻开口，声音细微。
　　“咦，倒是块能听懂人话的石头。”安暖突然一笑，张芽生用手肘怼她。安暖噤声，显然知道自己调侃的有些过分了。
　　“你们都看出来了，她也能看出来，可现在不是时候，她刚从那个困了自己十多天的恐怖环境中出来，眼下我说什么都像是在同情她，她会觉得我是英雄主义，意气用事，但我并非是那样的人，不过……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着她就好了。我已经和领导把今年的假全请了，我会陪她去看心理医生，只要她愿意我陪着她，我会慢慢来的。”此番话一出，张芽生都有些敬佩这个人，安暖挑眉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但杜诗童仿佛在对自己说这些话，只要舒玉瑾让自己陪着她，那就有希望，慢慢来，他从来就是个慢慢来的人，就像当初考警校，一步步争取。
　　然而躲在房门后的舒玉瑾已经听进耳朵里，她想开心却开心不起来，虽然听安暖说那个变态没对自己有近一步的侵犯，可一瞬间她脑海中是仝光武抱着自己的画面，无比恶心和浑身颤抖的无力感袭来，舒玉瑾重新回到床上，紧闭双眼。

　　出院后，事情有点棘手，舒玉瑾虽然同意杜诗童陪着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但她睡眠很浅，最近都需要药物来入睡，心理医生的疏导作用不大，她变得不喜欢肢体接触，她见到杜诗童温柔地对自己说话，却无法接受他的好意，选择漠视，可内心又会谴责自己，直到自己崩溃。
　　“杜石头，你走吧，假期结束了，别再陪着我了。”舒玉瑾回到家的时候，给刚下楼的杜诗童打了电话。
　　“玉瑾……我会一直在，我说过呀，我们是邻居，我的身体素质，不错的。你只要一喊我，我跑到你家就五分钟，所以……我们都勇敢一点，好不好。”杜诗童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舒玉瑾，怎么鼓励自己，反正，他想说的就是，自己越来越喜欢她，想保护她。
　　“杜石头，如果我一辈子……都接受不了肢体接触，那我们的勇敢，都不会将我们带到幸福里去。”舒玉瑾看着窗外，看着杜诗童，他们都是聪明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和真实情况。
　　杜诗童站在街边过了几秒才说：“如果我说，我能看见你，站在你身边，就很幸福，会不会太假。”
　　“可这不是鼓励你的话，是真的，从学生时代，你就是很耀眼的人，风风火火的，那时我和你说上一句话就特别开心，如今依旧是。”杜诗童忽然挠头，有些不自在，“你休息吧，明天我下班过来找你。”
　　“晚安。”舒玉瑾的泪落下，她看着杜诗童说完晚安挂断电话后，在街上伫立良久，自己的心跟着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