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星辰似火》三滴香由

12、第 12 章

　　这是安暖第二次进警察局，上一次来市警局还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盗取公司财物的小偷被捉到，追回财物认领时，安暖有跟着过来处理。
　　一进警局，就见到小祝快走两步过来接他们，在小祝的指引下两人快速绕过办公大厅直接到了二楼的办公室门口。
　　“你们先坐这等一下，师父他这会儿正忙。”
　　“没事，你有事也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不会乱走的。”安暖回应，只有跟在一旁的张芽生一言不发地看着楼下大厅进进出出的人。小祝点头后接了个电话真的离开二楼。
　　“你看什么呢？”
　　“没有，就是觉得今天市局的办公人员挺多。”
　　“没出警不是好事嘛，说明危险少了，人民安全保障有做到位啊。”
　　“不是，一般人们都在岗的话，不是要来大领导，就是......要有大事发生。”
　　“这么臭的嘴，让人听到，会不会被打。”安暖睥睨着，心想这小子总爱说别人不爱听的话，幸亏皮糙肉厚的，禁折腾。
　　两人正小声谈论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走出来的人引起两人瞩目，那人身穿警服，挺拔帅气，看到安暖时，竟然有些吃惊，随后便像认出多年不见的人一样，豁然开朗，“安暖？”
　　“杜石头？”安暖看着走出办公室的人正用最清爽的微笑面对自己，像是拧开瓶盖的苏打水，让人无法抵触的真诚感夹杂着冲劲扑面而来，安暖稍微迟疑两秒钟后，对方用熟悉的嗓音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她肯定对方也是自己认识的人，一位老同学。
　　“真是你，好久不见啊，你真当上警察啦？”安暖挂着钦佩的笑意，让对方更加喜悦几分，奈何自己身处工作场合，不然一定会凑到安暖身边多畅谈几句。
　　“嗯，是啊，你怎么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杜石头忽然反应过来，看看安暖身侧站着的男人用有些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觉严肃起来。
　　“嗯，是有些事......”还没等两人寒暄呢，王队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三个青年人，杜石头来不及多聊。
　　“嚯，都到我门口啦，小杜，你受累把这个单子放楼下101室，再把小祝叫上来，这小子一眨眼就跑没影了。”王队招手叫安暖和张芽生进屋，寒暄无果，杜石头点头下楼。
　　“你俩认识？”走进办公室的张芽生终于开口，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有些不开心，怎么走哪都有认识安暖的人，还长着一副“我单身”的样子。
　　“对，高中的一个同学，没想到人家真当警察了。”安暖解释着，没察觉张芽生的不快。
　　“哦，你同学真多，我以后也是这身打扮，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的？” 张芽生小声说完侧身先一步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那是我同学，你又不是我同学。”安暖小声辩解，自己的意思是，好久不见的同学而已，当然会有喜出望外的恭喜表情，而在得知张芽生以后的出路后，安暖早就表示认可并在实际行动上表示恭喜了呀，不是去爷爷家吃过接风宴了。
　　张芽生却没听出来，心里过于在意那个干练又精神的“高中同学”，希望他以后不要出现在安暖的视线范围内。这人的存在可比前些日子，安暖那个前几任男友柳俊浩要有竞争力呢。
　　“原本是要派人过去找你们约谈......麻烦你俩亲自过来一趟，有些事还是要再核实一下。”王队看着眼前的“小两口”纳闷，气氛不太对劲，怎么还分开坐在办公室两侧呢。正解释着，小祝敲门进来，看看两边的人，默默坐在张芽生跟前，拿着昨天的笔录，听着他们复述昨天的事情，都问询完毕后，两人签了字。
　　“王队，我能问一下，戚沐沐，她现在怎么样了？”安暖在王队的话里得知，监控拍下了她行凶杀人的整个过程，虽然那段监控在可供观看的范围内，但安暖不敢看，她不敢想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是用怎么样的状态和情绪杀人的。
　　王队口述了戚沐沐下午一点在拨打电话后的半个小时后将走进店里的女性死者带到手术室，用钝器击打后脑勺后拖进了冷库，尸检还在进行中，不知道后脑的击打伤是不是造成她死亡的最终原因。
　　至于店主，也就是戚沐沐的男友胡满，身上有明显的静脉注射痕迹，主要是药物中毒导致死亡，死后再遭虐待，口部与颈部有多处出血点，死相惨烈，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那个时间点小区里的人稀少，再加上是工作日，路过的人更少，她还特意将店门的百叶窗拉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有足够的杀人空间。谁会想到，青天白日，街边的店铺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已经被抢救过来，现在在市二附属医院，被我派去的民警监管着，等她恢复过来再询问作案动机，我们会带她指认犯罪现场，那时再依法判决吧。”
　　“王队，我能看看嘛？”张芽生看着王队桌上的资料袋，知道这个案子的影响，一天里杀害两个人，故意杀人和蓄意谋杀的罪名，戚沐沐是躲不掉的。
　　“嗯。”王队端着水杯，眼神里带着犀利，他知道张芽生在执行任务时见过一些骇人的场面，但是胆量这种事，也说不好，每个人在看到恐怖图片时的接受程度和承受范围不一样，内容更是千差万别。比如有人怕密集的东西，有人却怕血流成河的画面，不过胡满的死状，是另一种恐怖。
　　当张芽生打开资料袋，取出几张冻僵尸体的照片时，眉头一皱不皱，一点也不怕，甚至肯定的点点头，这人就是上次哭哭啼啼走出宠物诊所的女人。他们三个之间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当张芽生翻到胡满的照片时，照片上的大特写，是一张从头到脖颈处的清晰画面，张芽生眉头轻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皮紧皱，他盯着那张惨白又大张着嘴的图片看了良久，疑惑戚沐沐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一旁不敢上前的安暖，终于在见到张芽生一动不动的盯着照片不再抬头时，走到他身边。
　　好奇心驱使着自己的胆量，安暖只是看了一眼，脑袋就成了炸弹，而视觉就是引爆头脑炸弹的信子，轰隆隆一下，两眼进了明晃晃的光一般，安暖接受不了地几乎用跑的姿势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一阵恶心过后，安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干呕了两三回，眼眶发红，跟出来的张芽生手里多了纸杯，“喝口水压压。”
　　“没事，我就是，接受不了，那样的画面！”安暖摆着手，脑海里女人的尸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胡满惨死的画面，果然忘记恐怖的事就要用更恐怖的事代替，仅仅是照片，安暖就接受不了，那法医在尸检时……想到此处安暖就更加恶心起来。
　　“他嘴里的针，都是戚沐沐放的？”安暖克制自己的呕吐感，现在她更加迷惑，戚沐沐恨胡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张照片上是显然脱臼的嘴巴，里面被灌满了绣花针，喉咙上更是插着几根细长的针头，像嘴巴里塞着个银刺猬，随时在蠕动间贯穿胡满的喉咙一般。
　　“你不要再想这些，字我们也签好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张芽生看到安暖的脸色很不好，心里庆幸当初自己及时赶到，也庆幸这个叫戚沐沐的女人没有把安暖杀死，或许她只是误入了杀人现场，戚沐沐来不及处理，仓促的将她带进冷库而已，并不在乎她会不会死掉！
　　“王队刚才说，戚沐沐和那个女人——元凡，都是孤儿，我想她们可能彼此认识也说不定，具体情况还没查出来。”安暖回忆起刚才的对话，王队说联系戚沐沐家里人时，发现她和被害女性都是孤儿，胡满是南方县城的大学生，来n市打工开店将近8年。不排除情杀的可能性，这些谜团只有等戚沐沐醒来，才能知道。
　　就在二人逗留之际，王队接到电话，带着小祝走出办公室，看着他俩，“戚沐沐醒了。”
　　空气中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意味，安暖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既然自己差一步也成为被害者，那她有权利知道，戚沐沐为什么要杀人，在半求半委屈的状态下，王队答应带着他俩一同去市二附属医院，探求真相。
　　戚沐沐被安排在单人病房，监管她的警察看到王队赶到，交代了现在的情况，说戚沐沐醒过来就是哭，不说话，只是哭。但暂时没有轻生的念头，情绪还算稳定。
　　王队一行人走到单人病房时，原本狭小的房间顿时拥挤，安暖看着病床上输液输血的戚沐沐，那张脸和平常的温柔对话，很难与伪善联系在一起，而戚沐沐见到安暖时表情更为复杂，先是愧疚的眼神闪躲，后是任认命般等着接受安暖的谩骂甚至是毒打。
　　而安暖只是静静站在床尾，看着王队出示证件后，一旁的小祝打开执法记录仪，准备问话。
　　“戚沐沐，26岁，铜家县近美福利院长大，铜家县高中毕业后和被害人胡满一起来n市生活，对不对？”王队严肃的脸庞，周围空气凝固，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机械响动。戚沐沐点点头说是，终于把目光从安暖身上转到警察这边。
　　“这些话刚才已经问过了，别再问我，人都是我杀的，你们把我带走枪毙吧。”戚沐沐眼角的泪满是绝望，她原本就是要自杀的，眼下说什么都没意义。
　　“判刑的事，法律自然会对你的罪行进行裁决，现在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你与被害人胡满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未婚夫，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算不算了。”说着，戚沐沐左手稍微抽动，那无名指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