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睡过头

7、第 7 章 许

　　许於睁眼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被子残留着一点余温，应该也是刚起不久。
　　雨还没有停歇。昨晚乱糟糟的一地都被收拾干净了，桌上摆放整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起身揉着太阳穴，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这床本来就是许於初中那会在睡的，昨晚两个成年人睡未免太挤了些。好在闻知睡相好，安安静静地枕着许於的手臂睡了一晚。许於勾唇笑了笑，心情荡漾了不少。他晃了晃有些麻的手臂走到门口，闻知就推门进来了。
　　“醒了？”闻知手还停在门把手上，语气平淡得和平时无异，“我煮了点小米粥，洗漱完快趁热吃。”
　　“嗯。”许於应了声，见闻知让了条道，就没说什么回自己房间了。等到他洗漱完出来，闻知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粥。他连吃饭都是慢条斯理，从来不看手机电视还能吃上半小时。社交不多，而且也不爱玩游戏。许於有时候觉得他和正常年轻人的世界有些脱节，似乎过惯了这种慢悠悠的生活。他记得之前闻知提过自己在大一就办了休学，具体原因没说，许於也没多问。
　　见他过来了，闻知便把刚乘好的粥递给他。
　　“谢谢。”许於接过碗，两个人对坐无言，直到闻知喝完粥起身离开，许於才开口：“我今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儿，就是普通的胃病。”
　　“可你昨晚都快晕了。”许於难得皱着眉和他说话。他觉得闻知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说也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才安心。
　　“不至于，”闻知把碗放洗碗槽里，又走到许於跟前，顿了顿像是想什么，“我就是这阵子没好好吃饭，加上前几天晚上熬夜赶稿子。”
　　抵着许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目光，他说话声音少了点底气。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话听起来还挺诚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就和小朋友做错事然后冲大人撒娇一样，说完还偷偷瞟了眼许於的表情。许於又气又笑，手指抵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明明都没用什么力，他还详装吃痛地捂着，等许於半信半疑要查看时笑着跑开，就差没把“逗你玩”几个字挂在脸上。许大摄影师哪能被糊弄，当即长腿一迈，跨过椅子绕了圈，把洋洋得意的某人圈住，轻轻抵在沙发上。手轻轻扶着他的腰，心想“怎么瘦成这样”，然后又条件反射一样松开。
　　“以后一日三餐按时吃知道了没？不然……”
　　“不然什么？”许於也没想真摁着，闻知就着这个姿势侧头看着他，狡黠一笑。
　　真是个坏孩子。
　　“不然把你卖了。”许於半唬着说道，“就你这样，到时候还傻乎乎给人数钱。”
　　“那你可要谈个好价钱。”他回答地很认真，转身把许於手甩开，慢悠悠地理了下因为刚才的动作撩起一侧的衣摆。“刚好把房租抵了。”见许於哽住说不出什么，闻知装不下去了，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又猛地咳嗽了起来。他咳得面色潮红都不忘笑，许於轻拍着他后背，终于无奈道：“算了还是留着吧，就这德行卖出去还要倒贴钱。”
　　最后还是被闻知几个理由婉拒去医院检查。
　　“这两个是吃胃疼的，这个是维生素，这个是……”
　　许於拿着一瓶胃药看了眼上面的标签，确实是吃胃痛的常见药，心上某根紧绷的弦松动了一下。
　　“医生说我就是没按时吃饭再加上消化不好，没必要去医院，多浪费钱啊，还不如吃几顿好的。”
　　“你还挺得意？”许於让他把药收好，“接下来好好吃饭，以后每天中午我不在家你也要准时给我报备。”
　　许於见他正欲张嘴反驳，语气不容置喙，“单方面宣布，你必须执行。”
　　“霸王条款。”闻知压低声音，但许於知道这话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他无可奈何地揉了揉闻知的脑袋，温声说：“慢慢把胃养好才少遭罪，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