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仆人之子 李浮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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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萍这辈子最后悔遇到这个疯子。
“祁钰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
祁钰嗤笑一声，蜷缩的目光细细描绘着李浮萍的五官，说出的话就像毒药般恶毒： “不会的，你爸爸骨灰还在家里，还有你和我上床的照片，不想让全世界看到，最好老实点。”
这个男人永远把淬着毒的一面掩藏在完美面具下，对于他的恐惧李浮萍已经形成戒不掉的习惯。
李浮萍咬着牙，一字一句： “混蛋，这辈子最后悔遇见你。”
祁钰笑的开心：“可惜你这一辈子，只有我了。”
十三年前乡间田野边，被太阳晒的黑溜溜的李浮萍，还是个无忧无虑天天逃课和朋友斗蛐蛐的小男孩。
李浮萍在乡下奶奶的溺爱下长大，家庭地位堪称皇帝，父亲在城里打工，好几年见不到的父亲，可每个月都有一笔可观的生活费。
在年代经济比较落后时，普遍的泥巴路，还没有建设公路时，就李浮萍家里盖起了小洋楼，可把奶奶得意坏了。
所以他不仅在家里地位高，在全村也是村霸王的存在，上能爬树掏鸟窝，下能抓鱼顿泥鳅，是一群小孩的老大哥。
一个星期有五十元的生活费，总是用钱请客挑唆伙伴一起逃课。
可他从小就厌学，看到文字就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分心。
可到了小学问题越发严重，天天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夏日炎炎，课堂上的李浮萍经常望着窗外树上的知了，蝉鸣声催眠效果很好，他下课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打下来炸着吃掉。
这天，他还没放学又带着朋友背着老师偷偷出来，骑着自行车来到小树林，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瓶子装虫。
树林树干上的虫子结实强壮，黑色笨重的躯壳头顶粗壮有力的长须，这是小胖先看上的，可他犹犹豫豫不敢抓。
一旁的李浮萍非常着急，催促： “诶诶诶，不敢就归我了。”
小胖子白了眼李浮萍，好没气说道：“你别叫。”
“瓜怂。”
李浮萍默默把这个胆小鬼列入黑名单，
这个小胖子吵到：“你行你上啊！”
“走开，我来。”李浮萍推开他，大展身手一把抓住虫子放进自己瓶子里。
小胖子小眼睛一转，伸过手把李浮萍手里瓶子抢过来。
这人耍赖皮，小霸王李浮萍可不干：“滚开，死胖子我再也不带你玩了。”
“我先看上的，是我的。”小胖子也是个有地位的人，仗着身体胖经常欺负低年级小朋友。
“我妈早就和我说了，你就是没爹妈的杂种，早就看不惯你了。”
李浮萍圆溜的眼睛一瞪，异常浓密的眉毛竖起：“你再说一次。”
“没爹没妈的杂种，就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李浮萍梆硬的拳头已经重重打到他脸上，小胖子愣住片刻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浮萍，对方不打算放过他，拳头又呼了上去。
二话不说两个人纠缠打在一起，胖子利用身材取得优势把李浮萍压制在胖墩墩的屁股下，拳拳打下去，胖子神气极了。
而一旁的孩子早吓坏赶忙跑回去找老师告状。
最终两家家长到校解决问题，李浮萍一直沉默不语，看着插着腰的奶奶与对方妈妈竭力争吵着，脑海里有个问题急需一个答案。
两家问题也在老师打圆场下解决，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远亲不如近邻，都不会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李奶奶回家路上哭哭唧唧的，看着李浮萍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心里难过极了，牵着他小小的手安慰。
“平平，下次受欺负奶奶一定帮你打回来。”
李浮萍扯了扯奶奶的手，问到： “奶奶我真的没有妈妈吗？”
家里小孩又听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奶奶很生气，尖细的嗓门故意提高：“谁告诉你的，肯定又是那群长舌妇，看我们家有钱乱说，平平有妈妈，不过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为什么爸爸不要我。”
小孩黑黢的小脸上还有泪痕，可怜兮兮的模样，李奶奶当机立断给选在外地的儿子打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电话。
李浮萍当时不懂事趴在墙头偷听，第一次听见奶奶在哭，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停不太清李浮萍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在自己的小床上醒来的，奶奶仿佛一夜间老了几岁，两鬓的白发突然间冒了出来，与平日里那个精气神十足的老人有些不一样。
“平平起床，晚上爸爸就回来了。”
爸爸！这个快忘了模样的男人，带着小小的期待李浮萍勉强安静一天不出去玩，在家帮奶奶打扫卫生，给爸爸房间打扫干净。
晚上一辆黑色瞪亮的车停在家大门口，下来的不止爸爸一个人还有位高大帅气的叔叔。
李浮萍眼睛亮亮的，看到爸爸回来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男人。
这个是他的爸爸，李浮萍爸爸终于回来了，这个消息他恨不得拿着喇叭在村口宣布。
李明看着生下来白皙的像个小苹果的孩子，被母亲带着像个黑黝黝的小炭球，于心不忍，把小孩抱过来：“平平，过来和爸爸住吧。”
“奶奶呢。”小孩天真稚嫩的问着。
李明看着躲在房子里不出来的母亲，心口酸涩。
“奶奶就在这里，和爸爸去大城市生活吧。”
“为什么不能和奶奶一起。”
毫无心理准备，李浮萍被爸爸接走，临走前没有和心爱的奶奶见一面，他转过身看着家门口灯光渐渐消失变成一个光电消失在黑夜。
奶奶……
光想着以后看不到奶奶，李浮萍控制不住哭出声。
李明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手忙脚乱的安慰。
“过年回来还能看奶奶，别哭了，奶奶知道你哭，也会伤心……”
孩子红着眼反问：“可奶奶也会哭，她没有人安慰，爸爸我们回去陪奶奶，好不好……”
李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问题。
开车的祁镇也开口了：“平平你好啊，我是你爸爸朋友，你可以叫我祁叔叔，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家大别墅，可以吗？有好多好多玩具，还有个弟弟。”
“祁叔叔好。”
哭闹一番最终在李明温暖的臂弯下沉沉睡下。
李明看着怀里睡的安稳的孩子，觉得太不真实：“祁总是不是太麻烦你了，还要养个孩子。”
祁镇笑笑，透过后视镜笑的温和： “我和你的关系可以当他半个干爹，怎么不行，张蕊我也说了，她也同意了，家里房子那么大，没关系。”
“孩子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没事，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你说祁钰会接受平平吗？”
“臭小子不接受也得接受。”
梦到奶奶在和他道别，李浮萍哭的稀里哗啦想牵住奶奶那双温柔宽厚的手，可奶奶越走越远，被岁月压弯的背佝偻着。
“平平到家了，快起来。”爸爸的声音传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被爸爸抱下来，可他是男子汉，不需要爸爸抱，他挣脱下来，自己走自己拿行李。
祁叔叔传来爽朗的笑声： “平平是男子汉，哈哈哈。”
被这么一说李浮萍羞赫的红了脸，躲在爸爸身后。
他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一栋超大的华丽别墅，有五个奶奶小洋楼那么大，里面精致夸张的装修李浮萍从来都只在电视上见过。
“这是你的新家，给你介绍一个弟弟。”
李浮萍从爸爸身后探出头，与旋转楼梯上一位五官端正精致的小男孩对视。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小男孩，身姿挺拔俊秀，皮肤白皙水嫩，乌黑深邃的眼睛透着淡漠的疏离。
“高级小孩”这是李浮萍第一次见到祁钰的评价。
祁镇热情的给孩子介绍：“祁钰叫哥哥，这是爸爸和你说过的平平，明叔叔的儿子，比你大一岁，叫平平哥哥。”
祁钰看了眼李浮萍，嘴角微微上扬。
“平平哥哥好。”
得到回应，李浮萍很开心从爸爸身后跳出来，笑的很开心，没心没肺。
“弟弟好。”
到新家的第一天，李明和祁镇立马赶回公司工作，留两小孩由家里保姆带着。
保姆是个长相圆润的阿姨，她带着李浮萍到专属于他的房间，帮他整理好行李。
王婶做事利落，性格直爽：“小少爷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李浮萍没见过世面哪知道那么多，呆呆地看着以动画片为主题的房间，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玩具，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稀罕玩具。
这晚李浮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与乡下硬邦邦的小床不同，柔软舒适的大床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和奶奶一起看电视。
奶奶……
他开始想奶奶了，明天吃不到奶奶做的面条。
奶奶做的小狗玩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有奶奶安稳舒心的味道。
第二天李浮萍是被冻醒的，他的被子不知道去哪了，不翼而飞，床上没有，地上也没有。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他穿上衣拉开窗帘在草坪上看到被子。
“怎么跑哪去的。”
李浮萍晚上睡觉虽然不老实，但是也不会梦游把被子扔下去。
他小心翼翼把被子拿上来，拆开被套躲在卫生间洗干净，质地细腻的被套沾了他乡下带来的洗衣粉，水一大片大片变成黄色。
被子褪了色越洗越脏，李浮萍手足无措站着，不敢再动手，生怕再动手就把上好的被子毁了。
王阿姨敲门，喊道： “平平起床了。”
门被打开，心咯噔一声，李浮萍下意识把门锁住。
“平平哥哥，是不是有那里不舒服。”
是祁钰。
“没有，我等会就起床。”
李浮萍不敢动，大圆眼盯着褪色的被套，脑海里乱七八糟。
门外没声了，正以为没人时，祁钰的声音又响起：“开门吧，王阿姨走了。”
这时祁钰的出现更像一种援手，李浮萍十分信任这个漂亮精致的弟弟。
“被子脏了。”
祁钰看了眼洗漱台变了样的被子，下边还有一瓶矿泉水瓶装满的洗衣粉，他微微皱起眉。
“蚕丝不能被泡水洗。”
知道闯大祸，李浮萍抓住救命稻草问：“那怎么办！”
“扔了，还有新的。”
李浮萍很听祁钰的话，把被子拿着塑料袋装起扔到了卫生间垃圾桶里，套上他送来的新被套
解决完这件事，李浮萍终于松了口气，洗漱完开开心心去吃早饭了。
那会他年纪小，心思单纯，当王阿姨询问他为什么换被套，按照祁钰弟弟告诉他的台词背。
“扔了，太丑想换个颜色。”
这件事后续他也记不太清，只记得从那事以后王阿姨看他眼神总是怪怪的，早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粥和鸡蛋冰冷难吃。
“王婶鸡蛋不好吃。”
“凑合吃吧，进口鸡蛋很贵的。”
进口鸡蛋！冰冷的早餐李浮萍吃出金钱的味道，渐渐也就习惯了。
祁叔叔托关系让他进了祁钰同一所学校，两人穿着同样崭新漂亮的西装校服。
李浮萍拥有一个全新帅气的小书包，里面的文具都是从来没用过的“新奇货”，一切都新鲜极了。
司机开车送两人上学，可还没到目的地祁钰就开了口。
“在学校别来找我，高年级找低年级都会被误会。”
一开始傻傻的李浮萍认为是借口，可当他在新班级老师的带领下做自我介绍，班级里鸦雀无声。
101是一所民办贵族小学，就读的小孩非富即贵，继承上父辈优质基因，接受首都高级教育，眼界和智商放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
李浮萍上前和这些漂亮帅气的同学打招呼，可没有同学愿意理他。
这个学校没有人欢迎他，是他太蠢不聪明。
已经小学五年级，数学课上最基础的乘法表李浮萍都背不下来，还有频频偷看文具盒上小抄。
他有一个总是鼻孔看人的同桌，四眼仔，镜片厚度比玻璃瓶还要厚，李浮萍看他很不爽，但是爸爸嘱咐在学校不能为所欲为。
四眼仔学习成绩很棒，才小学就会初中的题目。
“笨蛋，这么简单都不会。”
这件事李浮萍在回家的路上告诉了祁钰。
可祁钰抓不到重点：“你读过书吗？”
这个问题李浮萍羞赫，以前自由自在惯了。
祁钰冷冷敷衍道：“今晚别回家，爸爸知道肯定会打你。”
想到这个，李浮萍瑟瑟发抖，他听话的选择下车，到处转悠，打算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黄昏时分还有人群的公园，李浮萍小小的身躯穿梭在人群里，他紧紧抓着背包，从未见过城市里的景色，他止不住的打量观察周围环境。
和乡野田间的云村不同，云村是山里的小村庄，步行走路都要两个小时才能到镇上小街，可城市不同，这里到处都有高耸建筑，宏伟壮观，不管城市哪个角落都有商店和餐馆。
晚饭时间他捂住饥饿的肚子，兜里有二十元，他找了家看起来比较破旧的超市买了袋面包和牛奶。
收银员是个老叔叔，他打趣：“这么晚不回家，是在离家出走？”
“不是不是。”李浮萍赶忙摇头。
老叔叔笑的猥琐：“那你可要小心，附近有人贩子专门偷小孩心脏的。”
跑出超市，李浮萍控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脏，一股脑往人多的马路冲。
没看到红灯冲向马路，小学生突然冲过来，行来的车辆及时刹车。
司机心有余辜，打开车窗骂骂咧咧：“小屁孩看不懂红绿灯？眼瞎？”
李浮萍没有听到一股脑往前冲，陌生的环境他只敢跑，谁也抓不住他。跑累了找到处偏僻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没有人陪伴的滋味，李浮萍抓着书包默默哭泣，他真的好想奶奶，还有村庄里的小伙伴。
天黑下来，江边水声潺潺，对面是霓虹闪烁的城市群，周边的车流声渐渐消失归于寂静。
他不敢面对爸爸，爸爸这么优秀有个这么蠢笨的儿子，乡下的奶奶也会不开心，给爸爸丢脸了。
奶奶……李浮萍天天都在想她，不知道奶奶有没有按时吃药，今天有没有出去打牌，有没有和隔壁小胖妈吵架，有没有想平平……
那一晚李浮萍躺在公园睡着，凌晨才被李明祁镇书包里定位器找到，抱回家发起高烧，烧了整整一天。
起来时头昏脑胀，李浮萍动了动手，上面还插有针管。
床头还站着个人，身影挺拔清瘦。
看清楚是谁，李浮萍起皮的嘴唇咧起，笑的灿烂： “祁钰弟弟你真聪明，爸爸没有骂我。”
“蠢货。”祁钰薄唇缓缓张开，眼底是不留痕迹的厌恶嫌弃。
彻底卸下伪装，就像是看待垃圾的眼神。
“我不是蠢货，我只是学习不好。”
李浮萍黝黑发亮的皮肤，吊稍大眼上有两条粗眉，乡下来的野孩子，没礼貌没品位，从第一眼看到他廉价自来熟样，祁钰就讨厌上他。
这个家他不允许有这种“垃圾”存在，更何况他的爸爸是李明……
“在这个家，你和你爸都是贱货，不想你爸失去工作，最好老实点。”
祁钰高高在上走来，神情冷漠疏离，说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恶毒话语。
李浮萍呆住，脑容量不够思考。
下一秒，手背上的针管被祁钰猛的一扯，巨大的疼痛袭来，他冷嘶一声，血止不住往外冒。
“记住你和你爸只配做祁家的仆人。”
李浮萍不想听，爬回被窝里睡觉：“别说了，我要睡觉。”
一定是他在做梦，祁钰弟弟这么会是这样。
从那天起，祁钰亲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獠牙，把对李浮萍的厌恶欺负摆在明面上。
每天早上上学路上，半路都会被祁钰赶下车，除去两人早上短暂相处时间，以及晚上晚饭时间，两人几乎没有相处时间。
这段日子还算风平浪静，小学过的很平稳，虽然学习跟不上，但有压力里有动力，为了让爸爸开心李浮萍上课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为了学很多知识，他经常舔着脸谦虚问四眼仔问题。
两个人缘分不浅，小升初还是在一个班做同桌。
四眼仔成绩好，也喜欢这种被崇拜的目光，心情好就会勉强指导一下他。
李浮萍每次都像中了大奖一样开心，态度特别诚恳：“谢谢你，明天请你喝牛奶。”
“不用，你的牛奶我喝不惯。”四眼仔通过对李浮萍平时举止行为方面，大概知道他家条件不好。
第二天，李浮萍自顾自带来家里冰箱冷藏的牛奶。
四眼仔是个行家，定睛一看，下了跳，牛奶品牌是某国特有的生产品，能在每天喝到这么新鲜的牛奶……
这个学校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他悄咪咪问： “你和六年级祁钰什么关系？”
“我爸爸是他爸爸手下。”
四眼仔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李浮萍朽木脑袋拍醒：“你认识祁钰啊，不早说。”
没几天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李浮萍座位总是出现很多小零食，还有很多女孩突然上前搭讪。
“你好，可以帮我把这个送给祁钰吗？”
李浮萍都还没来得及拒绝，东西就被塞到怀里，女同学早就跑没影了。
书包被那里零食礼物塞到满满当当鼓起来了，那晚趁着祁钰洗澡，他偷偷摸摸潜进去把成堆的礼物放到他书桌上。
而祁钰对他闯入领地的报复，在他睡觉时拿剪刀把奶奶做的小狗玩偶剪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仆人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