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月说》缓缓流动的记忆

2、入园2 药园的

　　药园的这边是一条溪流，一片小树林。她习惯地走到溪边拿出一小块儿似乎是剩下的馒头和一团渔网一样的东西，借着月光，把网和馒头碎放到合适的位置。春天，水已经不是很凉了。偲还是弄湿了衣袖。她沿着小树林捡了些柴草。她料定这地方一定少有人来，因为野草长得高，干枯的树枝随处可见。她用火折子点起了火，火堆离渔网处的溪流很近，她可不想弄出火烧连营，还是离水近一些好，也方便洗鱼。
　　听着渔网的声音，看来是有货了。偲是不在乎鱼的大小的，只要能吃。拉出渔网，果然有鱼，一共四条，有一条竟有手掌长。偲用树条穿了鱼在火堆上慢慢烤，慢慢一点点洒上盐和调料。偲出门盐和调料（当然，调料有钱买或是能弄到的话）是必须带的。这一路上吃的都是自己寻、自己抓、自己采、自己偷（不是，是借），没有盐是不行的。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小小年纪，竟比师父更懂得如何活下去。真不知道是师父捡了她，还是她捡了师父。
　　好香啊。偲的肚子早已经不消停了，她吃了所有能吃的部分，仅留鱼骨，感觉意犹未尽，想去再下一次网吧，那湿透的衣袖已经干了，实在不愿在这凉凉的春晚再湿了衣。反正饱一顿饥一顿已是常态，胃也早已适应了吧。偲闲闲地咬着草棍儿四下望望，找不到合适的睡处，索性打开包袱，把包袱皮儿铺在草地上，一些衣物做枕头，然后起身在火堆上又加了一些粗木棒，在睡铺四周撒上些自制的驱虫蛇的药粉才睡下。

　　天亮了。
　　这一夜偲几乎没做梦，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偲起身伸了个懒腰，举起的双臂便停在了空中。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俊美舒阔的少年正坐在溪石边。老者看着火堆想心事，少年正在一根一根往火堆里扔木棍，火还烧得挺旺。原来偲不觉得冷，是火一直没熄呀。偲瞪眼看着他们，突然站起，把老者吓了一跳。之所以叫他白发老者，是因为他除了脸上皮肤略黑一点，所有的毛，哦，还有头发全是白的，白的纯粹，白的发亮。偲跳过去扑通跪地，惊得老人赶紧起身。
　　“使不得，使不得，孩子赶紧起来，别跪呀，老朽可受不起这大礼。”一边让少年过去扶起偲。偲不动。
　　“老人家，您救救我吧，我千里迢迢来药园找您，就是想请您救我一命。”
　　老人一头雾水，“孩子起来说，你如何看出我是药园的人？你从哪里看出我会治病？你除了脸上的黑痣，没看出有何不妥啊？”
　　“昨天我从槐树林走来，一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这里只有药园，没有别的人家。老人家又长得这般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活神仙。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医仙。我师父说了，只要找到您，我就有救了。”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医仙。我来这儿是想告诉你，这里是药园，不是一般百姓能来的地方。你昨晚在这里点火烤鱼，我看你孤苦伶仃一人，以为你迷了路，不忍赶你走，所以今早才来告诉你。你赶紧离开这儿吧，这儿不能停留。”
　　偲本来也知道药园周围是禁区，官府不允许一般的百姓来这。偲知道她必须来到这儿，师父说了，只有这儿的医仙才能治好她的病。
　　偲对白发老者说：“老人家，我从莞城一直走到这儿。早听闻医仙的医术高明，有菩萨心肠。您不会看着一个小孩儿就这么死去的。我什么都会干，只要您让我留在药园。我可以帮您干很多活儿。您就帮我看看我的黑痣，在月圆的时候疼起来，我几乎就要冻死了。您是神仙，治这种小病一定不在话下。只要您告诉我什么方法，什么药能治这个病，我自己想办法采药、买药，不会麻烦您的。真的，我会干各种活儿，我还会种药材呢。您这么大的药园，一定要人干活吧？我不要一文钱，只求留在药园，让您老人家帮我看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