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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了 旧人旧地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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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到云朵的脸上,刺的她眼睛睁不开,只闻到隔壁房间飘来一阵一阵的中药的味道。环顾一下四周,窗户很小,形状上方是拱桥形,下边是方形,中间是九宫格的木头窗框,窗户上还贴着剪着花开富贵的窗花。墙壁也很厚,有三个房间排成一排,中间两个门连通起来,房顶是一排木头做的房梁。她躺在炕上就能看到隔壁房间熬中药的男人,这房子太熟悉不过了,在云朵曾经负责帮扶的村子里有很多这样的被废弃的老房子。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穿着蓝灰色的厚厚的棉袄不停的流眼泪,云朵静静地躺着,一脸烦闷,盯着黢黑的房梁思考这一切。
她已经死了,又没死。还跑到别人身上。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坚定维护者,一个无神主义者,实在是难以接受。
云朵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云朵,刚被选为云积台第一书记的时候,同事们还调侃她,说都是命中注定呀。你姓云,云积台大多数村民也姓云,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任务非你莫属。这个名字在她刚进村的时候确实带给她不少便利。
她想起自己曾经负责的一户贫困户,家里原本一儿一女,女儿叫云朵,20岁的时候因为被未婚夫背叛跳崖轻生了,儿子云志是个军人,在休假期间因为和歹徒搏斗被刀捅伤没救过来。老两口儿女都没了,生活失去了奔头,老年贫困潦倒,云大娘精神也有些失常。后来被列为兜底保障户,云大爷和云大娘住进了免费养老院。而她现在变成了为未婚夫跳崖额云朵,天意弄人呀。
云大爷现在才43岁,正值壮年。他脑袋上带了一顶毡帽,身上穿着自家做的粗布棉袄,皮肤有些黑,棱廓分明,略有些清瘦,虽然脸色憔悴,也算得一个中年美男子。和云朵印象中那个精神萎靡的老头完全不似一个人。
现在是1992年,哥哥云志23岁,还在东北当兵,云大爷云福贤是村里的木匠,云大娘张春花是目不识丁的妇女,一年级都没读过。今年云朵在家订了婚又被悔婚,跳崖后死里逃生。死的还是原来的云朵,生的是前世翻车的云书记。
云朵这具身体今年虚岁21,身材高挑,模样清秀,她从小到大被爸妈宠着长大。爸爸是村里唯一的木匠,手艺很不错,十里八村有盖房子的都会叫云爸爸去家里打家具,一天挣个十几二十块钱,收入可观。云朵从小吃得好穿得好,还可以去镇上读书,心气也高。去年和同村的李晓东订了婚,只等今年春节休假回来,两个人结婚。李晓东和哥哥云志同年去东北当兵的,两个人交情还不错,只是没想到李晓东被领导家的女儿看中,已经在当地偷偷结婚了。人往高处走,能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就抛弃了已经订婚的未婚妻。
云朵并没有继承这个躯壳的记忆,这都是上辈子去养老院看望云大娘,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妈妈,听她絮絮叨叨的讲,一遍又一遍。结合上辈子整理的各户村民的资料,一周5天的走访入户,她对这个村的村情村况了如指掌。
92年订婚又分开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按正常情况不应该跳崖。可是这云朵和李晓东没抗住年轻人分泌旺盛的荷尔蒙,两个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在柴火垛就把自己交代了。云朵得知李晓东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一时想不开竟然跳崖了。沟深二十多米,幸亏崖底是厚厚的荒草,还盖了厚厚的雪,被发现的时候还能喘气。但也只能感觉到喘气了,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说活不过来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他爸驾着驴车赶了几十里路,把云颜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在医院住了十几天院,因为跌落山崖摔到了脑袋,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回家养着吧。云颜她妈坚持用村里老大夫开的中药给云颜治疗,就这样灌了一个多月总算醒了过来。
大家都说,云朵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醒来后的云朵不会说话了,人也变得安静沉稳起来,像变了个人。原来的云朵已经死了,现在脑子里的脑电波早就换了,这种事情也不能告诉别人,毕竟现在已经去除封建迷信,经历过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说话上辈子我可是口才好得很,普通话甲等,英语雅思七分,还懂点韩语日语。醒来不说话是因为只能听得懂这里的方言,可是不会说呀,自己一口标准普通话和邻居拉呱得被说出洋相。
以前听当地的同事讲,她们小时候常常问爸妈山的那边是什么?山的那边还是山!这里就是一座山挨着一山,这种落后山区普通话是不普及的,基本上都讲方言,何况这边隔过一座山就是不同的方言,难懂的很。现在的云朵不会说这的方言,就连原来的记忆更是没有,只好只听不说,慢慢学着。
爸妈都认为云朵失忆了也好,至少不会再去做傻事。现在的她除了不会说话,既勤快又懂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积台海拔有1000多米,这儿的冬天比记忆中的云积台村还要冷。大多数时间云朵都在炕上躺着坐着,偶尔出来绕着村里的小路溜达一圈。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性格也变开朗了。让云家最开心的是云朵慢慢会说话了,刚开始的时候,一个字一个词往外蹦,一个月过去,她把当地话也学得有模有样,毕竟前世听了整整四年。
以前想着总有一天回城离开这个村,一直没有学着当地的方言,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没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