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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或许是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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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穿透未歇晨雾,稀稀落落打在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叶片上,在小道上画了一个个金色的不规则圆圈。
海滨小镇尚且安静,不过除了江未微选的那间房。
“我giao!你要不要脸啊?跑我床上做什么?!”江未微拉着空调被往边边角站。
他的床靠窗,此时有些晒了。他选那的本意是一早起床就可以看见下面浅蓝的海水,不想竟给狗日之人可乘之机。
“嘶——你等会儿,误会了,我那边不太好睡。”周舟摸了摸压出红印子的脸睡眼朦胧地回道。
“你是豌豆公主吗?那么金贵。”江未微倒也没放心上,抱怨了一句。
刚醒来突然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试问这件事放谁身上谁不怕。
江同志的大嗓门一闹,隔壁房里的江谈也醒了。
顾风黎是学生,生物钟致使他早早就起了床,此刻顾风黎已经绕民宿跑了一圈,把周围环境摸了个大概。
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借住的民宿处于岛靠边部分,也不算太近,不需要考虑涨潮或者台风会干预他们的旅行计划。
“哥,醒了?”顾风黎放下钥匙入门时,江谈正在穿鞋。
“嗯,怎么没叫我?去哪走了?”
“假期也不忙什么,多睡会儿总是好的。”顾风黎捡着一个个问题回答,“下去走了走,风景倒还不错。”
江谈闻言笑了笑,“那当然。”
选择情风岛出游还是由江未微提出的,后来不知怎么被周舟听去了,闹着也要跟来。顾风黎非但没阻拦,还表现的挺乐意,反常的是江未微摆了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也不知道周舟干了什么畜生事,搞得江未微那么抗拒。”江谈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别担心了,江未微向来小孩子脾气,可能有些什么误会吧。”
顾风黎见不得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抬手抚了抚他的肩。
*
打开大门,院子里站了两个人。江未微穿了件夹克衫和牛仔短裤,周舟还是往常那种严肃的穿搭——白衣配黑裤。
“先去情风岛的街心逛逛?”周舟抬手看了看表提议道,“时间还早,就不去打扰居民干活了吧。”
三人表以同意。
老街并没有多繁华惊艳,高矮不一的旧楼房遍布,长相皆不相同。小路两边种了不少棕榈树,大大的叶片垂在枝干边,棕色毛绒的纤毛物质随风摆动。
“你们老年人慢慢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江未微留下一句,不等人回答就没了影儿,像是有野犬追赶在后似的。
江谈移目看向比他稍稍多了几公分的周舟,心说难不成这人比野犬还可怖?
周舟精致的脸颊露出委婉一笑,表示不解,“我的装扮不行?”
顾风黎拉了把江谈,“确实,太隆重了,像是有备而来,比如……约会情人?”
周舟的表情管理一下失控,僵住一秒,“不约会。”随后像是生气了,步子迈得更大,走在前面。
江谈戳一下旁边的人,“你惹周舟干嘛?他最讨厌别人说情人了,尤其是用在他身上。”
顾风黎非但没有丝毫忏悔之意,反倒放起冷气来,冷嗖嗖的。
“幼不幼稚?”
幼稚鬼生气了,幼稚鬼不理人。
*
中午,周舟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猛然发现迷路了,而且更不妙的是江谈他们也不知踪影。
“啧,烦死爷了。”
周舟打开手机试图求救,小巷里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人冲了上来抵住他。
“谁?找死吗?”周舟眯眼威胁。
那人大概聋了,紧凑上来,温热的呼吸尽数裹上他的耳垂。
“别说话。”
还是个男的。
清澈如潺潺流水的声音流淌耳边,周舟乖乖停止挣扎,他主要想看看有这么好听声音的人长得怎样。
下一秒一名彪悍的壮汉从少年出来的那个巷口出现,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骂了句脏话就离开了这里。
少年退开,保持了较为安全的距离,口音地道地道了声谢,并沉重地说:“不要太相信别人。”
是在责怪他没有立马推开少年吗?
周舟浅笑了声,迈腿靠近一步,“我救你一命,没点谢礼?”
少年又退一步,“不是说了吗?”
周舟猜,少年该是不耐烦了。
黑色帽子遮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白嫩的下巴和看了就让人想蹂躏一番的薄唇。
“不,那是你自愿的。我一没要求你二没接受的,算不得。”
“你!”少年迟疑片刻,“你对别人都这样?”
“不是……关你什么事儿?”
周舟下意识反驳,随后大脑跟着转了转。
这口音,这穿搭,我很眼熟你啊朋友。
少年拉下帽子,好看的面庞暴露在他眼前,周舟仿佛听到天雷劈在他耳边。
这TM不是那个声貌不一的男大学生吗?!
“好久不见,您还想打这座岛的主意?”
“放屁!真晦气啊,你不帮家人打鱼来招惹混混做什么?”
余项殊乐了,“这是我的家乡,我想在哪不就去哪吗?倒是你,好好的来这做什么?”
与和声音完全不相符的、攻里攻气的面庞久别重逢,周舟感到疲惫。
“旅游。”他有气无力说了句,“走了,不见。”
余项殊不乐了,把周舟用同样的招数抵押在同一处位置,支出肌肉流畅的长腿分开他的大腿威胁道,“就在这呆着。”
“凭什么……”剩下的话没出口就被强行堵回去,唇舌相交,湿热的空气忽远忽近,久违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待周舟抹着唇角喘着气,余项殊玩弄起他的指尖,如同在把玩一块温玉。
“还敢躲我吗?”余项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放慢呼吸,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是亡命之徒找到了家的那种放松。
“哼,有机会一定。”周舟偏头,不去看余项殊的脸色。
*
日落,海水便是着了火,沙滩上留了三两结伴旅人在海边拥吻得难舍难分。
“周舟,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余项殊目光投掷远方,瞳孔眉目被光映得耀眼,海边常见穿短袖短裤的人,余项殊却能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江谈和顾风黎去了岛屿另一边的薰衣草园,是最早离开的。江未微也被支开去买了刨冰,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舟一向古灵精怪的脑袋一到了余项殊这儿就总是犯蠢,他只觉心跳渐紧,脸上烧烧的。
喜欢吗?又或者是不喜欢。要不要回应?他会笑的吧。
周舟蹙眉纠结着,唇便被人给偷袭了。
“快回答我。”
余项殊捧着他的双颊,揉搓两下,“都晒红了。”
只有周舟本人才知道,为什么会红。
或许……可以吧?
他挣开桎梏仰面看天,火烧云连了一大片,整片天空都红彤彤的,就好像也在为余项殊的表白喝彩庆祝。
周舟感到有什么脱离的正常的轨迹,却很微弱,他形容不来,也不愿去想。
既然大脑不好使了,就不必再去多想,回归最原始的,野蛮地表达,抛却世俗的羁绊。
他们此刻与世界分隔在两方,自成天地。两鸥比翼双飞,掠过海岸线,掠过制度的边界。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薰衣草花园里,薰衣草成片,像是触碰到了世界彼端。
“哥,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在作文书里看见的。”
“什么?”江谈从紫色的花海中探头。
“它说,少年的爱,是一场日落。沉寂,且浪漫。”顾风黎凑近说。
顾不得江谈反应,他撬开眼前人的唇瓣,鼻尖相抵,是温和的,溽热的,就像江谈本身。
奇怪,明明都在眼前了,为何还是感到分离的悲恸。
顾风黎想着,指尖碰上他的发尖,一使劲儿,把人靠在自己的身前。
“你是飞鸟吗?为什么总是感觉抓不住你啊?”
江谈闷声笑着,“顾凤梨,你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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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一场,果然还是不能当真。顾风黎再度醒来,是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他一拉被子盖过脑袋,皂角香若有若无抱着他。
“顾哥,时间到了。”江未微带着红肿的双眼推开房门,看向床上微微鼓起的小包如是说道。
江谈的葬礼定在他走后的第八天,那期间顾风黎不信邪地在停尸间回返往复,怎么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江未微于是看着顾风黎在最后一天,在火葬场内安静地目送着江谈被缓缓送入熔炉。
当时的江谈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且永远都不愿醒了。
江未微很不明白,明明顾风黎和江谈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一年,为什么感情却比老夫老妻还要浓厚。
他曾问过顾风黎,后者的回答是“雏鸟情结吧。”
江未微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总感觉有什么,已经超越了爱人间的感情了,奇怪的发展渐渐在他们二人间萌生,只不过另一方突然就断了,这种发展也不得而知了。
“走。”顾风黎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面朝天花板,左手转动着右手中指上戴着的银色戒指。
葬礼如期举行,小船上,顾风黎吹着海风,失神地抱住怀中的陶瓷骨灰盒,这样让他感觉好像江谈还在这里。
“和情风岛上的风一样。”
虽说不知道情风岛是哪里的岛,江未微摇动船桨的手臂缓下来,“海风不都一样的吗?”
顾风黎没说话,支起双腿,视若珍宝地抚摸那骨灰盒,轻印下一吻,蜷起身子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哥,戒指送给你了,这一辈子可都给你了,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
夏末,顾风黎独自一人飞往了情风岛,在那里看见了周舟和余项殊,唯独没有在傍晚的薰衣草庄园同江谈相见。
“怎么会呢?明明他们都在啊。”
林间起了阵暖风,越过树林、花海,在顾风黎周身盘旋了好一阵子,像是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
“我借走了你的夏天,来年春天,一切都会还给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