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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杂谈:玛丽·卡拉丽莎(上) ...

  •   1.
      “哦~威廉,我并不稀罕你送的红玫瑰,也不在乎你从哪儿搞来的,毕竟这不过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它有宫内大臣的侄子赠送给我的宝石值钱吗?那才是我想要的东西,他还为我带来了登上国家剧院表演的机会,你恐怕都没有去过那儿吧。”

      那是位二十岁的年轻女性,身材妙曼,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如瀑倾下,带着些天然卷,一根瑰丽的璀璨黄玉首饰掩藏其中,若隐若现,橘黄色的熔金落日打下,映照出惊人的美丽光泽。她轻捻玫瑰花柄,对面前的年轻人不加颜色。

      她面前青涩的年轻人被这种轻蔑又讽刺的语言给狠狠刺伤了,气涨了脸,脸颊绯红,但久居象牙塔的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你…你…那你把玫瑰还我!”

      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但是她发间璀璨的宝石吸引了你的注意。你走过去,带着并非羡慕,而是几分调侃和唏嘘的语气调侃,“大臣的侄子,谁啊,他居然送这种东西。”

      玛丽嗤笑,随手一扬,如血般赤红的玫瑰花被抛掷在半空,呈弧线朝年轻人抛去,然后转头望向你,得意又不加掩饰地炫耀,甚至把发间的黄玉刻意展露,“哦~当然是尊贵的普利斯先生了啊,他可是宫内财务大臣的侄子,区区珠宝不过是他对我爱慕罢了。”

      年轻人下意识的后仰,毕竟那锋锐的足以见血的尖刺扎破手指真心可疼。
      年轻人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气呼呼地把玫瑰往街上一扔。玫瑰掉在了街边的明沟里,又被车轮碾过。

      “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比如出现皮肤硬化,奇怪的僵硬,可以带着宝石去找摩斯坦医生看看,记得带上宝石——最近有些乱,小心一点。”你带着诚意劝告,毕竟你也很难三言两语间将发生的一切全部说清楚,况且也可能是自己弄错了。

      不过很显然对方并没有相信,她感觉自己遇到了疯子,对这种荒谬发言感到发笑,绕开你低声骂了一句很脏的俚语——绝对不是淑女能说出口的,甚至只有终日混迹在臭水沟里面的人才知道的脏话,快步离开。

      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啊,对贵族糜烂生活向往的小黄莺。”

      2.
      伦敦的夜晚除了“清洁工”以外,还有下工的工人,他们带着一天的疲劳和饥饿的肚子穿过黑暗的街道。因此也发展出了许多相关的行业——比如站在街边的流莺,比如路边的咖啡摊。

      路边摊的香气吸引了你的注意,正巧你感觉有些饿了,走了过去。
      “哦,美丽的女士,请问,现在还有些什么食物?”

      这位身着打满补丁的破旧麻衣,模样早衰,黑眼圈浓重,头发枯黄干燥的女士显得受宠若惊——毕竟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礼貌的用“美丽”来称呼她,有些局促,可能是才干这行没多久,“要来份两薄吗?只要半便士就行了。”

      她带着些祈求的语气。两薄指面包加黄油,收费半便士很合理,如果打算来杯咖啡的话,那就一共一便士。

      “别紧张,好吧,或许我应该用井市一些的语气说话,”你耸耸肩,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一份,外加一杯咖啡,热一些,就这样。”

      她总共收了一便士,动作麻利地把东西拿了上来,你能够看到她手上满是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还塞着几粒棉花籽。路边准备了个小板凳,她让给了你坐,你出于礼貌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站在旁边局促地数钱,那些零碎的零钱被她一一分拣,视若珍宝地数着,脸上挂满忧愁,“两便士、三便士……”她显然没什么能和你聊的,一时之间尴尬和沉默的气氛涌上。

      你一手端着咖啡,吃着东西,就着略微发酸涩的饮品,显得放松了一些,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些流言,关于忽然流传在城市中的宝石?”

      “宝石……”她迟疑地发出了这个单词的发音,干涩又生硬,毕竟她前半辈子也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十分敏感地朝你道歉,“抱歉先生,我不知道这些东西……”

      “嗯……是我有些紧张了” 你自嘲的笑了笑,嘲笑自己有些过于神经紧张,安抚道,“……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问题才大了呢。”

      她自卑的低下头,然后空气又重归沉默。但是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什么缘由抬起了头,望着你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发出恳求。
      “抱歉先生……”
      “能请您帮我买一张伦敦国家大剧院这周六晚上的门票吗?”
      但是她一边说着,甚至一边为自己的厚脸皮感到窘迫。

      似乎是担心你误会什么,急忙跟着解释,“我有钱的,我攒够了钱的,我打听过了,那里的门票需要1英镑,我昨天就已经攒够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些零碎的硬币,有几枚不听话的滚落在地上,连忙弯下身拣起来,一眼望去数量不少,但都是些法新、格洛特、沙弗林之类的辅币。一时之间也很难确定够不够一英镑。

      你对她的请求感到惊讶,毕竟在你的刻板印象当中像这种人是根本不可能需要去看歌剧的,抿了口热咖啡,带着几分好奇询问“方便说一下有什么理由吗?你不像是会去了解剧目的人吧?我只是好奇一下。”

      “那天晚上有我女儿玛丽的表演,我想去看她……但是卖票的人看我穿得太破旧了,不愿意把票卖给我。”

      实际上,进入国家剧院除了需要门票以外,还需要穿着正装,以她身上破烂的衣着是不被允许进入的。你很清楚这些规矩,但是她本人恐怕搞不明白这些。

      “等,等下,你的女儿是不是金色卷发,二十来岁。长得很漂亮?”
      “对,先生您见过玛丽,能告诉我在哪儿见到她的吗?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好几个小时前的街上,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她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怎么了吗?她是不是练舞太辛苦受伤了,伤重不重?”
      “简单的说有人送了她一块宝石,不过那个东西可能有很大的问题,甚至要命。”
      “我警告了她,不过也没有特别说明白,毕竟那大概会被当成疯子。”

      这位母亲看起来有些难以理解,几近失声,但是起码听懂了玛丽现在面临着生命危险这一件事情。“那、那怎么办,我也找不到她……”热锅上的蚂蚁也许能够形容她。

      “……好吧,是这样的,进入剧场大概需要一套干净的衣服。那也是他们不卖给你票的理由。”
      “哦,好,干净的衣服,还要买一件干净的衣服……”她失声地喃喃自语,脸上重新挂满了忧愁。
      “那些零钱给我吧,我给你五英镑,足够你买衣服和买票了,小心别被抢劫了。”
      “感谢先生你,我会想办法搞到的……我必须得去找她,告诉她这件事。”
      “作为报酬,我需要你告诉她……让她在疾病不可控制之前,把东西送给玛丽勒本区贝克街35号的阿瑟.摩斯坦医生那,他是现在唯一对那些东西有研究的人。如果她愿意多听两句,让她想办法攒点钱,最好想办法开个小店,然后找个踏实的年轻人结婚吧,那些贵族和大臣没想着做什么。”

      她感激涕零——几乎是物理意义上,把零钱塞到你的手上,接过那沉甸甸的五英镑,塞进自己兜里——然后觉得不安全,又重新拿了出来,但是哪儿都不合适,最终她塞到了自己的胸部里面。“好的好的,感谢您仁慈的先生。”

      然后急匆匆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毕竟一个单身女性在夜晚的街道上可不安全。

      3.
      “玛丽,你听我说,有人跟我说你身上的宝石很危险——”

      “呵,危险?能有什么危险?难道是被人嫉妒然后背地里诅咒我的危险吗?是不是那个人还说叫把宝石送过去化解危险?!我看你是被男人的下流玩意儿给操傻了,连这种话都相信,这些话只能让一只填充的鸟发笑!”
      “你知道这块宝石值多少钱吗?那是你这辈子见过的钱都买不起的东西,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放弃,凭什么?”
      “难道你想让我向你一样永远生活在这种阴沟里面,让男人挨个光顾你,再把钱塞进你胸脯里面吗?”
      “哦我忘了,你现在不喜欢这种来钱快的方式,而是去纺织厂和五六岁的人渣预备役们抢岗位,每天领着几便士的薪酬——哦,我忘了,上次半夜两点你回来的时候,可是整整拿回来一先令呢!怎么,纺织厂的老板饥渴难耐,已经顾不得公交车脏不脏了?那可得好好恭喜你,你又傍上“好”男人了。哟,你还买了新衣服,花了不少钱吧,是你新相好给的?也对,毕竟你已经年老色衰早就不是当年的金鸡了,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能勾引男人呢?”

      “不玛丽,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危……我只是害怕你把一起都搞砸——”

      “搞砸搞砸!你就跟个教堂的钟一样喋喋不休,你就只知道对我说这些婊子玩意儿,从来都不肯相信我,不肯相信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不肯相信我能从这臭水沟脱身,去上流社会过好日子——就像以前我打了一个骂我婊子的混蛋,你跟我说不行;我说我想要去看看舞剧,你跟我说不行;我跟你说我想去你工作的地方,你跟我说不行——”
      “你这个婊子当初岔开双腿邀请男人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行,事到如今我终于要发达了,我终于找到机会摆脱这肮脏、愚蠢、恶心的东城区的时候,你跑过来跟我说不可以——你去死吧,你这种嫉妒的眼神,只让我感觉比街上那群盯着我的醉汉还要作呕。”

      “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想让我舍弃这一切,是绝对不可能的!”玛丽斩钉截铁的话语让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extra(与本篇无关,仅是同模组其余内容)

      也许伦敦人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泰晤士报上用血淋淋又刺痛人的字眼记录下了这一切。这是一个如往常那边寒冷的秋日,伦敦雾气像是幕布一样让一切神秘都藏身其中,泰晤士河冰冷的河水拍打岸堤,两侧行人匆匆——总之,寻常到再也寻常不过。
      一个身高八尺又力大无穷的怪物忽然从雾中冲了出来,冲到了大街上,对着目光所及范围内的所有生命都做出惨无人道的毁灭举措,他的身躯怪异又令人恐惧,全身上下遍布满了硬质的如同肿瘤般的脓块,让人看一样就仿佛遭受到了魔鬼低语般的亵渎洗礼,那些蠕动着如同恶魔子嗣的脓肿坚硬且恶心,让□□撞击在上面的时候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无用尖响。

      一个幸存的伦敦市民颤抖着这样形容,“魔鬼……那就是一个魔鬼……当时我去洗衣房拿东西,然后只见到那个魔鬼冲到大街上,当时的雾很大,没有人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一辆马车正疾驰着朝他冲过去——我们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碰撞就这样发生了,它毫发无伤,甚至把马匹连同马车一并摔倒左侧的药铺里面,撞垮门和墙,紧接着就开始大肆破坏,用手、用脚,狠狠压扁马和牛和人的脑袋,白花花的脑浆从里面流出来,有些未第一时间死去的人呻吟着,\'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真是太疯狂了!”
      当时这个怪物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本该在那里执勤巡逻的苏格兰场却始终不见踪影,而伦敦居民们家中准备的武器没有丝毫效果,火炮也没人会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横冲直撞,踩碎骨头,撞烂门墙、把一栋栋楼房都毁个稀巴烂,然后紧接着转一个方向,继续开始毁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天上食腐的秃鹫都忍不住飞下来啄食地面上已经被染成血红的血浆与尸骸的时候,收到消息的女皇护卫队终于提着火枪赶来了。他们齐射,子弹被弹飞,经过几次反弹后把其中几位牺牲者上半身给彻底轰碎,但是他们没有停止,继续用子弹轰击,后续的爆破队也正在赶来……
      ……最后,在伦敦东区的大部分街区和人民都在死亡的威胁之下瑟瑟发抖——甚至上帝已经闭上双眼流下眼泪之后,那个怪物终于倒下了,它身上的硬质肿块在子弹的冲击下已经凹凸不平,大量的子弹镶嵌在其中——他倒下的时候甚至连女王陛下都能感受到震动,但是终究还是胜利了。在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之后。

      当军队准备进行最后一轮齐射彻底结束这个恶魔的生命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性冲了出来——出于对伦敦人民的保护,所有人都止住了枪,只是团团围在周围,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恶魔,避免意外,同时高声呼唤着那位女性赶紧离开。令人荒诞的是,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仿佛没有听见,而是朝恶魔前进——正当所有人都打算捂住眼睛不忍再见悲剧重演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恶魔扬起半跪着,曲着腰,扭转身体用整个身躯朝向枪口的位置——这是徒劳的,毕竟它已经被包围了——以一种庇佑的姿态将那名女性圈在身下,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行为。而根据当事人的采访记录可以得知,那位女性伸手抚摸过恶魔胸前红色的刚玉之后,开口说了什么,留下眼泪——然后,恶魔拧断了她的脖子,变成了一地的宝石死去。

      泰晤士报记者,西蒙·威廉,10月3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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