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龙》绫菲

6、回忆章

　　“你想不想去看威斯古堡的大怪鱼？”库意幽幽来了一句。

　　“什么鱼？”果然，千恪似乎来了兴趣。

　　“威斯古堡的大怪鱼，这可是上个月刚运进金夜城的，很多人都没看过。”库意眼里带笑，心里洋洋得意。

　　他往着反方向走，似乎全然不在意千恪到底有没有跟上来。

　　千恪就算再老成，也不过是个孩子。犹豫再三后，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跟其他人交谈的千百道，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便撒开小腿跟上了库意。

　　库意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勾起嘴角。

　　举办婚礼的庄园是虎族一位大人物的私宅，今天是他儿子结婚，故而整座庄园全部开放。早些跟着大人去和其他人打招呼时，库意就听到了他们谈论起后花园的水潭中圈养了十几条威斯古堡的大怪鱼。他一听，心里立刻来了兴趣。原本库意是想偷偷溜过去看的，结果被母亲叫住，让他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后来小朋友们玩不过他又全都跑了。现在库意单独逮住一个看起来挺有趣的家伙，心里乐开了花。

　　两个人迈着小短腿来到后花园的水潭旁，这个水潭很大，估计直径有十米。浑浊的水让人看不出深浅，但不断从水底下冒出的泡泡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就像是这水底下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威斯古堡位于欧陆偏远地区，古堡主人据说是一个疯子，最喜欢的就是培养各种畸形怪物。而正巧金夜城中也有不少跟他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人，时常从他那里买货，故而“威斯古堡”已经成为了新奇怪物的代名词。

　　“你也喜欢这种东西？”库意靠在围栏上，轻快问道。

　　“不喜欢。”千恪摇头。

　　“不喜欢你还跟我过来看？”库意觉得奇怪。

　　“不喜欢跟想了解不冲突。”千恪定定地看着水面，很可惜，除了浑浊的潭水和满池的落叶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据说这种怪物喜欢血腥味。”库意说道，眼睛一直在东张西望。突然，他似乎是看到了自己东西，眼睛一亮，便走了过去。

　　千恪看着他，就发现库意竟然灵活地爬上了一颗树，并且摘下了树上的一颗果实。

　　“这是······千年涎！”千恪盯着那模样奇怪的果实看了很久，才确认道。

　　“你竟然也知道这个！”这下到真的让库意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千年涎是一种怪异果实，它通体碧绿，但果肉确是红色的，流出的汁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吃起来格外有嚼劲。千恪曾看到族里有人吃过这种果实，那人吃得满嘴通红，像是吃人了一样。

　　“把它弄破然后扔进潭里，那些怪物自会闻味而出。”库意自信道。

　　千年涎掉进深潭里，潭低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多，随后浑浊的潭水开始变红。两人紧紧地盯着潭水，果然看到一条条个头巨大的怪鱼冒出了水面，它们长着一张老人的脸，胡须很长，一双鱼眼非常突出。闻到血腥味后，它们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的尖牙看得人头皮发麻。那些怪鱼张了许久的嘴，最后什么都没吃到，不由得开始恼怒起来，最后竟然开始相互啃咬。

　　潭里的血水越来越浓，凶猛的怪鱼将同伴咬碎，被咬成两半的怪鱼竟然还没死，仍能长得大嘴去咬其他同伴。原本平静的深潭，变成了相互蚕食的天堂。

　　这一幕看得库意和千恪目瞪口呆，虽出身大家族，但毕竟还是孩子，头一次见到这么生猛的场面，不由得心惊肉跳。

　　“它们竟然还可以吃自己！”库意瞪大眼睛，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它们是完全凭借这野兽本能存活的生物。”千恪总结道。

　　血腥的场面看久了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库意虽然调皮，但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想呕吐，于是便对千恪道：“我们回去吧。”

　　“你们血族不是最喜欢血液了吗？”见状，千恪就感到奇怪。

　　虽然说现在血族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渴望血液了，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应该讨厌才对。

　　“太臭了，”库意蹙眉，还有小手捂住鼻子，“我闻着想吐。”

　　见他是真的难受，再加上千恪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便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结果就在栏杆转弯处，千恪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一旁的木质栏杆上。因为栏杆缝隙太大，小小的他就这样顺着缝隙掉进水潭里。

　　身旁的库意大惊，想去拉他却没来得及。

　　千恪并没有直接掉进水里，他紧紧抓着距离潭面仅有半米的破渔网，小脸惨白。

　　这张网是怪鱼饲主专门为猎物准备的，饲主喜欢看到怪物相互争夺食物而自相残杀，也喜欢看到猎物拼命逃亡的模样。所以网缝隙很大，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掉出去。那时，就真的是掉进水里了。

　　惊魂未定的千恪紧紧揪住只有人拇指那么粗的网绳，身下的怪鱼好像是察觉到了猎物的靠近，兴奋地跃出了水面，有一些怪鱼还碰到了千恪的衣服。他赶紧往回缩，并四处张望，想着如何逃出水潭。

　　现在的位置离水很近，距离空地很远。水潭四周都是光滑的水泥墙，没有梯子也没有绳子，爬是爬不上去的，只能靠站在上面的人营救。千恪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各种救援办法，并且还尝试计算其中的可能性。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因为在家里，族里的那群老家伙就喜欢把他仍在各种危险奇怪的地方，然后看他如何自救。

　　突然破网往下降，那些疯狂的怪鱼终于咬到了千恪。锋利的牙齿扎进了他的肉里，鲜血直流，甜美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让岸上的库意瞳孔更红了。

　　库意俩忙跑开，找来了一根绳子，然后把绳子系在了结实的栏杆处，另一头抛给了千恪。

　　此时的千恪已经疼得快要晕厥，但龙族自带的超强忍耐力让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低落到了潭水里，跟鲜血一样让那些怪鱼更加兴奋。

　　“快！”库意大喊道，然后找了一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自己的手。他把自己的血滴到谭的另一面，这样就能把有些怪鱼给引走，为千恪争取时间。事实证明怪鱼更喜欢库意的血液，它们立刻冲着有库意鲜血的地方游来，然后拼命地跳出水面。

　　千恪忍着疼，从三岁那年，他就开始接受体能训练，在加上种族特性，年仅五岁的他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灵活性和机敏性。于是千恪顺着不结实的网爬到绳子处，然后被库意拉了上来。

　　“你没事吧？”库意脸色惨白。

　　“没事，你也没事吧？”他看了眼库意已经不流血的手。

　　“没事，血族恢复能力很快的。”库意把手收到身后，挤出一个笑容。

　　刚才可真的就是要把他给吓死了，毕竟这怪鱼是他带千恪过来看的，如果千恪出了事，他岂不是要被父亲母亲骂死？

　　“对了，你的伤口怎么还在流血啊？”他发现千恪的小腿竟然还在流血，便好奇道。他怎么记得龙族的治愈能力可是跟他们血族一样强悍的呢？

　　“我心情不好。”千恪是这样解释的。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库意疑惑。

　　“我一直以来心情都是不好的。”千恪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龙族治愈能力强大，但是他的治愈能力跟心情好坏有关。

　　库意“哦”了一声，几秒种后，竟然有些讨好似地说道：“那要不，我帮帮你？”

　　“你怎么帮我？”

　　“血族的唾液也能治愈能力，我勉为其难帮你舔舔伤口。”库意毫不别扭地说道。

　　这句话，倒是让千恪震惊了。毕竟在他看来，帮人舔舐伤口这种事，只有极为亲密的爱人或者父母才会做。

　　但库意不知道，他只知道，千恪的血很吸引他。

　　千恪蹙眉，正想着该如何推脱，结果库意已经靠近了他流血的小腿，伸出小舌头开始帮他舔伤口。

　　在舌尖触碰到千恪血液的那一刻，一种异样的感觉流便了库意全身，刺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把血液咽进肚子里，表情变得呆滞起来。

　　“你把血吐出来啊，为什么要咽进······去。”千恪察觉到库意状态有些不对，无论他什么叫，库意就是没反应。他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神无光，仿佛魔怔一般。

　　不好，千恪突然想起血族只要尝到了血液就会开始发狂的秘闻。刚才那混杂的血腥味或许就已经让库意入魔了，现如今又帮他舔了伤口，岂不是加速他更快发狂？

　　“库意，你！”千恪正要往后退，结果就被库意扑在了地上。

　　库意的力气突然变得非常大，他死死地压着千恪的肩膀，小腿也抵住了对方的膝盖，让千恪动弹不得。

　　千恪慌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库意仿佛被血染过的瞳孔，他就感到一阵战栗。

　　看着仓惶的千恪，库意笑了，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然后对着千恪白嫩的脖子张口就咬。尖牙刺进颈动脉的感觉并不好受，千恪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急速被库意吸走，紧接着便是头昏脑涨，全身犯软。

　　他伸手推着库意的肩膀，但是却没有力气。随后他的手就这样垂到了地上，眼睛开始瞥向天空。

　　天空好美，落霞缠绕浮云，远处还传来了婚礼进行曲······

　　千恪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远处葱郁的草丛上，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