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龙》绫菲

4、第 4 章

　　金夜城的黑夜再次来临，灯红酒绿的“爱德威”歌舞厅里人潮汹涌。在劲爆的音乐声中，他们疯狂地舞动着身躯，释放着野性。
　　在阴暗的后巷，两位年轻人正在释放青春的火力，结果其中一位一不小心滑倒在地。

　　“TM的，谁在这里倒地沟油了，怎么地滑溜溜的。”那人咒骂道，随即瞥了一眼，结果就看到流了一地的肠子······

　　“啊！”
　　一声尖叫响起，却无人在意。

　　--

　　熊族某座庄园。

　　千恪盯着眼前的镜子，静静端详自己的面容。
　　硬朗的五官，粗犷的眉骨，金色的瞳孔宛如奔流不息的河。只要不笑，薄唇就自然的抿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充满威严。

　　老实说，他还是挺感谢那个帮他糅合族里最优良基因的人，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人好歹没有把那些老家伙丑陋的面容基因移植给自己。
　　不过这张脸背负了太多，是时候把它给遮起来了。

　　在千恪面前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盛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那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莹莹光芒，千恪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鱼皮面具并仔细端详。
　　这个鱼皮面具是他托加里帮他搞到手的，面具取材于大洋最深处的蛟马哈花鱼的肚皮。这种鱼的肚皮极其珍贵，薄如蝉翼，入骨冰凉，是世上最顶尖□□的原料。

　　千恪需要一个新身份，自然也需要一张新的脸。

　　面具贴合皮肤，一阵刺骨的寒冷立刻向他袭来，来自深海的淡淡鱼腥味使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等到面具完完全全戴上后，千恪睁开眼，镜子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很好。
　　千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示很满意。

　　出了厕所，身高接近三米的硬汉在等着他，身高一米九五的千恪在那人面前宛如小鸟依人。

　　“面具看起来还不错。”他看了千恪一眼，然后沉声说道。
　　此人名叫霍尔特，是加里的亲外甥，也是下一任熊族的族长。跟老奸巨猾的加里不同，外表凶猛的霍尔特沉默寡言却为人憨厚诚善，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千恪耸耸肩，表情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恶。
　　现在的他还不能让金夜城的其他人知道千恪没死的消息，所以必须换上新身份掩人耳目。而他的新身份，就是熊族的翟晨。

　　“你打算怎么做？”霍尔特跟着千恪走出了熊族的庄园，在宽敞的青石砖路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我要慢慢在金夜城培养起属于自己的一支势力。”千恪微微一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如果想要瓦解血族，单靠熊族的能力是不行的，他还需要其他的力量。而龙族的资源也因为换了张脸被彻底切断，所以这支新力量，他只能自己培养。

　　“你的时间不多了，但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霍尔特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他的鼓励，“面具只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把新面具送到你府上。”

　　金夜城有着非常严格的势力等级制度，虽说五大家族在城里呼风唤雨，但真正的权势被掌握在一个名叫“顶峰会议”的联盟手中。

　　“顶峰会议”的现任成员全都是金夜城各个家族里资历最深的阁老，他们每个财富惊人，势力渗透整个世界。只有成为这里面的一员，才算得上是真正站在了金夜城的顶峰里，并且一人有难其余成员绝不会坐视不管。近些年来，虽然血族势力逐渐壮大，但是“顶峰会议”里出自血族的成员只有两位，而且是最原始的两位。
　　毫无疑问，血族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能有资格加入“顶峰会议”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库意就想加入这个会议，但是他刚刚成为血族族长，资历不够，故此抓紧时间为自己拉筹码，让自身势力壮大。

　　而千恪要做的，就是在库意没加入“顶峰会议”的时候，干掉他。毕竟只要库意还没加入“顶峰会议”，血族的繁盛不过是昙花一现，要想击溃，轻而易举。

　　“叔叔说过，你以后就是我们熊族的人，”霍尔特面容严肃，但他说出的话却很诚恳，“只要你有需要，我们随时都可以帮忙。”

　　千恪替熊族解了燃眉之急，让他们拥有了能够立足在金夜城的资本。所以只要不违背家族誓言，对于千恪的要求他们会尽量满足。

　　“谢了，在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千恪冲他点点头，然后驾着车离开。

　　轿车驶出熊族的领地后，不久就上了城市高速。前几天，千恪让加里给自己在市区较为安静的地方安排了一个住处，又向对方借了一亿美金。

　　“好家伙，你还真是不客气。”加里一听，笑得肚子都疼了。
　　“借，但是有利息。”千恪悠悠道。
　　“多少？”
　　“三个月之后，连本带利两亿美金。”
　　“你确定？”加里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千恪疯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呵，当然了。”千恪表情自信。

　　在回到熊族为他准备的住宅后，千恪如愿在客厅正中央看到了一个铁皮制的箱子。他走过去输入了自己的掌纹，铁皮箱自动打开。十寸箱子里只有一张黑卡。千恪把它放到灯光下，流畅的繁复花纹在卡面上浮现，最后花纹汇集在一个小小的“熊”字上。
　　这是熊族的家徽卡，里面有一亿美金的限额。

　　千恪把卡放在裤兜里，然后驾着车离开了住处。

　　黑色轿车驶出了安静的高档住宅区，开始向金夜城最热闹同时也是最混乱的街区驶去。那是金夜城的贫民商业街，也可以叫做“鬼市”。在这里，你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但是质量和可信度有待考量。

　　千恪身穿考究的西装，此时的他跟混乱的商业街格格不入，周边人也开始用各种不怀好意地眼神盯着他，就像一群恶狼盯着一块肥肉。
　　殊不知，他们盯上的不是什么肥肉，而是不可凝视的深渊。

　　千恪镇定自若，凭借着记忆走上了一个破旧的筒子楼二楼。

　　推开满是灰尘的玻璃门，千恪走进一间堆满杂物的会客厅，花白的墙壁已经斑驳，蜘蛛网挂满天花板。昏黄的路灯从破旧的窗子外透进来，街道上吵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人吗？”千恪用手指关节敲击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想以此引起注意。
　　“最近海运被封了，走不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的黑暗中响起。

　　千恪循声望去并且摘下墨镜，因为没有刻意遮掩，在黑暗下他金色的瞳孔越发明亮，就像一只威严的龙在巡视他的疆土。

　　“我去，你是······龙族的人？”那人从沙发上掉了下来，一脸震惊。
　　他顶着鸡窝头，穿着旧西装，满脸清渣，看向千恪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惧。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使劲儿冲着千恪的方向闻了闻，表情更加不可思议，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是，你是，你是千恪！”男人慌了。

　　“这才三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颓废了？狐狸。”千恪勾起嘴角，满脸戏谑。他特意没有遮掩自己身上的气味，只为了能让老伙计一下认出他。

　　“你，你真的是千恪？”那人一下子就越到了千恪跟前，速度快如闪电。他冲着千恪的脖子嗅了嗅，又摸着下巴来回打量着他。

　　“虽然你变了样貌，但是你的气息依旧骗不了我。”男人很肯定眼前人就是三年前掉落悬崖，据说粉身碎骨的龙族前任族长千恪。

　　“真不知道你明明是只狐狸，怎么鼻子比狗的还灵。”千恪笑着摇头，然后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艾尔，你好像对于我的重现不是很震惊啊。”

　　“怎么会呢？我就知道前龙族族长千恪英明神武，乃吉人也，自然会有吉兆。”艾尔开始在一旁拍马屁，但一直转悠的眼睛还是掩饰不了他满肚子的心思，“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千恪把自己这三年来的事情跟艾尔长话短说。
　　起因是他三年前被库意约到金夜城最出名的悬崖城堡聚会，那个时候龙族和血族因为一块地起了一些争执。但是千恪却不以为意，以为凭着自己和库意的交情，双方不至于动手。
　　结果库意真的动手了，并且将自己推入悬崖。
　　悬崖之下是一片荒芜，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千恪掉进悬崖后，却意外被一位守林人所救。

　　“可是那悬崖之下怎么会有守林人呢？”艾尔对于这个解释存疑，“那明明是一片荒芜啊，草都没有一颗的。”

　　“行了，先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这次回来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千恪没想这么多，而是嘱咐道。

　　“谁都不能说吗？也是，如果被库意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连夜过来暗杀你。”艾尔点点头，一脸同意。

　　“对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千恪又问道。

　　“唉，还能怎么样。我又不像你和库意那样天赋异禀，实力强悍，有着回家继承的资格。我只能自己在这商业街里摆一个小破店，干干海运的事情以此维持生计。”艾尔伸了一个懒腰，有气无力道。
　　他只是狐族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喽啰罢了，不愿意倚靠狐族的名字吃饭，就只能自力更生。

　　“可是你的生意看起来并不好做啊。”千恪明知故问。

　　“那还不是因为现在的海运差不多被狼族给承包了，我们这些个体户怎么跟他们比？”艾尔一说起这个就来气。
　　想着那些狼族人趾高气扬地宣布禁止私人海运的时候，艾尔真想上去跟他们干一架。他们不就是仗着背后有血族做靠山吗，不然他们哪能这么横呢？

　　“狼族跟血族关系怎么这么密切了？”千恪蹙眉。

　　他记得自己没出事前，狼族的势力并不强大。但是现在，他们却可以跟五大家族之一的熊族争夺地盘，这势力发展不可谓不快。

　　“你是不知道，那个狼族族长安贾德手段有多厉害，他多会巴结人！”艾尔一脸不屑，“他为了巴结血族，把自己的妹妹—金夜城第一美女送给了血族的那些阁老们，后来他妹妹不知道又用什么手段，竟然攀上了库意，成为了库意的未婚妻！有了这一层关系在，全金夜城谁不会给狼族面子？”

　　未婚妻？千恪一愣，眼神有些恍惚。
　　未婚妻吗？

　　这一恍惚，让他的记忆飘回了很久前的某个下午，那时他跟库意正准备去参加金夜城中一位富豪的婚礼。
　　“据说这位富豪的未婚妻很漂亮。”库意倚靠门框，笑意盈盈地看着千恪系领带。
　　“漂亮又如何？”千恪对照着镜子，动作和表情一丝不苟。
　　“那个富豪年逾古稀，年纪都能当他未婚妻的爷爷了，可是人家有钱有势，无数漂亮年轻的小姑娘往上扑。”库意抱胸，连啧好几声。
　　“只要你愿意，也会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往你身上扑。”终于系好领带的千恪满脸不屑道，然后转身离开。
　　“哎呀哎呀，我不过是感慨一下有钱有势真好嘛，你怎么生气了？”库意连忙上去追他，一下就握住了千恪的手，满脸讨好。
　　“我想啊，如果我比你更有权有势，你会不会往我身上扑？”库意在千恪耳边低语道，语气暧昧。
　　“不会。”千恪白了他一眼，他是真男儿，是天之骄子，不会往任何一个人身上扑。
　　“哎呀不嘛，你要说‘会的’。”

　　回忆结束，千恪的注意力被艾尔唤了回来。

　　“你怎么了？”艾尔一脸奇怪。

　　“没怎么。”千恪低下眼，遮去自己的心思。

　　“不过啊，你跟库意当初那么好，怎么就，就这样了呢？”艾尔开始感慨世事无常。

　　是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千恪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跟库意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