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明）夜比夜更深》夜 染衣

8、第 8 章

　　敌军阵形迅速变换，使较弱兵力缠斗于两方分散住二人注意力，又另有一队精锐士兵悄无声息的插入二人之间。两骑之间本有距离，如此一冲却是被冲的更开。

　　项羽有些微心惊。
　　此时此刻，他绝不希望自己和天明分开。
　　至少力竭身亡也要尸骨相依吧？

　　怕只怕，此生无常，身不由己。

　　项羽悚然，横枪猛摆，一副挡我者死的气魄便要冲杀过去，但此时诸骑已非先前追兵乃是刘邦麾下悍士，再想像当时轻松救人回返已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已觉得体力在逐渐流失。

　　另一对精兵散入先前其余三队之处，项羽凝神，听的□□与刀矛擦过的钝响心如刀割。
　　战火熊熊似要焚天毁地，烧灼掉这个夜晚的血腥与残酷，史书上只会有轻飘飘得那么几句话不是吗？

　　灌婴的声音听来竟极遥远。
　　后方传来整齐且沉闷的脚步声，五百人的弓箭手排列有序虎视眈眈只等一声令下。

　　灰暗暧昧中乍然射出一蓬箭雨，密密麻麻犹如飞蝗过境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项羽心中冷笑刘邦机敏狡诈，阴险恶毒：
　　仅为了自己一个人头，连这手下数百将士的性命都不顾吗？！
　　手低却不敢放松半毫，霸王枪舞得越发凌厉众人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复又黑压压一片，待尖锐鸣响过后只见项羽身周的兵士到了一大片，身上插满了铁箭。但毕竟已是气力衰竭，有几枝箭逃过了枪风射在项羽身上。
　　只见尸堆中银盔银甲，披风鲜红，醒目的异常。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人站着，血水从发丝滑落流在苍白的颊上而后又顺着脸颊的弧度在下颌汇聚成细流。

　　天明的眼睛还是那般清澈，满不在乎的用衣袖抹一把脸吐吐舌头：
　　“你现在真是太丢人了。”
　　“是吗。”银甲的项王微微露出一笑，面色苍白可神态自如，“那又怎么样。”
　　银色是一种多么冷淡犀利却绝美的颜色，引了那么多人为一个人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开拓江山；银色又是多么杀伐酷厉的颜色，一剑含血煞气凌人裁决冷静毫不留情。
　　那一天的火很大。
　　那一天的星很美。

　　任刘邦军队多勇悍仍费了百人之力才了结了项羽身边二十六骑，还不包括项羽天明二人。然就在两人站于尸堆喘息之时，灌婴身旁吕马童面沉如水抬手张弓连射十二支箭，三支射向天明阻其道路，二支绊住项羽持枪双手，二支飞向项羽下盘，其余五支全射向胸腹防守薄弱处。

　　吕马童的箭非同一般，支支是普通箭的三倍，箭头有倒刺血槽，又以强弓射出，射入体内，箭伤还在其次，血流不止才要人命！
　　那一瞬天明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脏一下停止跳动的声音。
　　有一声淡的飘渺无助的让人可怜的声音：
　　“少羽……”
　　银甲的项王看着他，脸上还凝固着刚刚弯起的微笑。

　　血液呼的一下冲上头顶，天明眼睁睁的看着几步之遥的青年以枪支身跪倒在地，没有言语，眼神干净戏谑的看他，犹如初见。

　　他冲过去，然后慢慢停住。

　　谁都没看见快得像闪电惊怒划过天空的一剑是怎么发出的，只见吕马童的身体倒地，只听见青年冷酷的话语：
　　“便宜你了。”
　　他走到项羽身边，坐下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