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周放,你太让朕失望了!”
短短几个字圣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本就溃败的身子越发的不济。
四皇子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栗,拽着陛下衣襟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圣人灰白的神情,望着地上自己偏爱半生的儿子,恍惚的低喃:“原来你很久之前就恨上朕了,你母妃重病缠身本就无药可救,虽有医者提到那味药可用,可也是延缓一段时间而已,是你母妃极力劝阻的我,她不想多受罪更不想让任何人为难,她那样痛苦受折磨都没能磨掉善良体贴的性子,可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还配的上是她的孩子吗?”
自是配不上的,他最爱的女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选择全心全意爱着他,而他们的儿子呢他试问待他比太子都要宽容两分,他竟还不知足,如今竟能做出弑父这样的事,他怎能不心痛如绞。
陆昱珩和王公公侍立在一旁,默默垂眸望向跪在地上之人。虽大局已经掌控,可四皇子终究到现在都执迷不悟。
圣人见他依旧跪地不言,满心失望喟叹:“把他带下去先关进延景宫。”
延景宫在宫里空着许久,是之前四皇子母妃的寝宫,圣人为缅怀佳人并未荒废,偶尔也会去看两眼,如今把周放关进此处最合适不过,毕竟外头跪着的还没有仔细审问,而放四皇子出宫是不可能的。
王公公应下,走至四皇子身边淡声道:“殿下,请吧!”
未叫侍卫进来是给他的体面,谁知周放跪在地上分毫未动,只身子有些轻微的抖动。
“殿下……”
王公公皱眉又叫了一声,却听见一直跪地的四皇子身子抖的更加的厉害,本以为是被吓的,可谁知却听到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
紧接着四皇子不知怎么的站了起身,眼眶通红泛着血丝,神情却有些怪异,更何况这笑声实在突兀惊悚。
陆昱珩站在另一侧眯眸,神情万分戒备,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脸色变得更加的暗沉。
“逆子,你……”
“父皇不该醒来,您这么爱母妃何不下去陪着她?您这么爱她就应该立儿臣为太子,您口口声声最爱母妃最爱儿臣,可我与母妃得到了什么?母妃死了,现在父皇也要杀了儿臣吗?这就是您说的爱吗?那我当真不稀罕!”
周放眼里透着执拗和凉薄疯狂的苛责他的父皇,圣人眼里充满了震惊,从未想过他想法竟这般偏激。
“父皇说的种种儿臣不信,反正父皇也从未信任过儿臣,既然您不仁别怪儿臣不义,儿臣所做皆是为了母妃,若父皇一早便改立母妃为皇后儿臣为太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也不要怪儿臣的狼子野心了。”
周放缓步上前,竟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刃,王公公眼神微眯就要冲上去,就见陛下冲他打了了手势,幽幽的对四皇子道:“你真要弑父?你就这么想得到这个位置?”
周放向前走了一步,握着短刃的手紧了紧,眼里神情丝毫不见清明:“如今儿臣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一切都是父皇逼我的,要怪就怪您,若是当初您选择吃那药丸中毒而逝又何苦儿臣亲自动手,所以父皇,这都是您应得的。”
圣人坐与短榻之上,疲惫的靠在靠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何其悲哉,你若这么想便动手吧!”
圣人一派从容,及时被逼如此也依旧气势迫人。
王公公神色大变,唯恐四皇子下一秒真的弑主,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打算即刻阻止。
可不远处的陆昱珩眼里虽然讶异,却并未有任何动作,就像丝毫不在乎四皇子会不会真的手刃陛下。
气氛一时凝结,周放望着几步之远的榻上,紧闭双眼任他所谓的人,眼里透着复杂的神情,他不信。
直到走近眼前,面前的人丝毫未动,他手上高高举起的匕首在空中顿了顿。
他竟真的愿意赴死?
父皇他……
周放纠结迟疑不定,如今是唯一的机会。只要动手他会彻底的翻盘,可他真的下去手吗?
他神情有一刻的怔松,不小心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陆昱珩,他一派自然立在那不阻止不冲动,只笑吟吟的看着他。
再次垂眸望着圣人,手中的匕首往前松了松,终究有所迟疑行的缓慢:“父皇别怪儿臣。”
只一刹那的停滞,那把锋利的匕刃就直冲陛下的胸口而去,周放眼里带着最后的决绝和期望,眼见那匕首就要刺入,他里成功就差这一步了,却不想下一秒被身后的王公公一把死死的摁住,人瞬间又被压在地上。
四皇子只觉再无机会,咆哮般的狂怒:“啊——啊——啊!”
几声喊叫透着最后的癫狂,可几步开外的圣上始终再未睁开眼睛来。
王公公毕竟跟在陛下身边已久,见此情景连忙将四皇子抵住,不知用了何种功夫瞬间让他失了声音,只身形有些呆滞,王公公不再等待就将人带了下去,屋内只余陛下和陆昱珩在。
“陛下宽厚,给了四殿下机会可惜……”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即使他犯下弥天大错也愿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四皇子口口声声哭着认错,见被逼入绝境打算一击即中,可惜了他心胸过于狭窄,如此就错过了活着的机会。
好半天陛下才睁开双眼,可陆昱珩觉得此时的天子却仿佛瞬间老了一般,眼里失去了焦距和锐利,望着不远处的龙椅怔怔出神。
身在皇家有太多的东西身不由己,他自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做的还算不错,可终归是不如意的。
“外面的人交由你亲自主审,三日之内朕要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是,微臣领旨。”
……
等再出来皇宫外,这京里彻底的变了一个样。
三日之后,陛下下旨:四皇子谋逆一案证据确凿,四皇子终生幽禁延景殿不死不得出,刘公公,禁军副统领一干人等立即处死,定国公参与多起命案并制违禁用药打去死牢,抄没定国公府等。
圣旨一出,多为大臣请愿要重惩四皇子殿下,可陛下一直未松口,好歹也要给皇家一个体面,可谁知没过两日就传来四殿下自缢于延景殿的消息,陛下匆忙赶去却终究没能救回来。
圣人身体再也坚持不住,虽多位院判尽力诊治,可身子被那药丸到底消磨了不少,眼下只能静养绝不能再有丝毫的波动。
于是圣人下了一个禅位的旨意,让太子殿下即刻登基,悠悠众口才慢慢消弭。
……
新君登位首先赦免了百姓赋税,减轻徭役,此举一出广的天下人的欢心,再加上陛下勤政爱民,广开言路,位置坐的倒是顺顺当当,有条不紊。
一连忙了数天,陆昱珩才找到机会来方家探望,借口自然用的是莫大夫,虽然方以棠已经好了,但是谁会拒绝莫大夫的好意。
于是当方以棠见到多日不见的陆昱珩心里有了一阵恍惚。
好些日子不见了,自新帝上位各部瞬间忙碌了起来,她爹爹每日里忙着处理衙门的事情焦头烂额的人明显的瘦了一圈,可身为刑部的郎中按理陆昱珩只会更忙,怎么的精神模样还这般丰神异彩?
见方以棠一脸疑惑的望着他,陆昱珩面色微笑直直望了过去,竟让她一时脸红不敢再看,只低头看自己的鞋。
莫大夫坐在一侧给她诊脉,没过一会儿便收回了手。
“看来这段日子方夫人下了苦功夫,把你这身子补的不错,腿也恢复的很好,之前的病也好极了,往后照此保养很是妥当。”
方以棠高兴的点头,这段日子她娘亲在家中苦学药膳,不仅她连爹爹都没逃过每日顿顿的补,没成想还是有效果的。
莫大夫诊完了脉,两边打量一眼他们二人便十分识趣儿的走了出去找麦冬要好吃的。
屋内方以棠一时还有些尴尬,倒是陆昱珩先开口给她讲了最近发生的事。
“定国公府被查抄,定国公入狱判刑,国公夫人和江一禾原本要去阜南的却没有去成。”
方以棠好奇道:“那她们现下如何?”
定国公府一切都被封了,也派人前往阜南查看定国公是否还有退路,国公夫人母女俩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整日破口大骂定国公害了她们,京城她们是待不下去了,听说要回国公夫人的娘家阜阳去生活。”
阜阳方以棠倒是听过,在北边地方也不算繁华,也不知江一禾母女俩能不能忍受住从高处跌落般的困境中走下去。
方以棠侧脸柔声道:“听说江姑娘偷偷找过你求助?”
估计之前交好的人家她们都去找过,可定国公失势后没人再搭理她们,甚至还以此奚落过她们母女俩之前狗眼看人低,国公夫人和江一禾何曾这般受辱过,可只要此时能帮到她们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凭方以棠对她的了解,这比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