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先生从不说谎》Hyacho

3、林佑 是保佑你岁

　　3.
　　早上七点五十分，夏沿打着哈欠跟着陆星前往教学楼上课。

　　“这个教学楼大的有点过分了吧。”

　　面前这栋U型的偌大建筑让夏沿顿时清醒了大半。

　　陆星走到自助咖啡机旁，在屏幕上选择美式咖啡：“自然，A国对这个基地可是下足了成本。你喝咖啡么，我请你。”

　　夏沿赶紧说：“我自己来吧。”

　　陆星问到：“美式、拿铁还是卡布奇诺？”

　　夏沿知道是拗不过他了，妥协到：“拿铁，多糖。“

　　陆星选择付款：“你还挺喜欢吃甜品的。”

　　夏沿不好意思摸摸头，001好像也挺喜欢的，他突然想到。

　　“这座建筑外层装的都是LED玻璃屏，有特殊节日屏幕会绽放烟花，很好看。”陆星跟夏沿介绍道。

　　“这么浪漫？”夏沿有些惊讶。

　　“还有更令你惊讶的。”陆星压低声音：“听说这玩意是001设计的。”

　　夏沿进教室的时候，大家的目光看了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后便继续忙手里的事情了。

　　“你的座位在那。”陆星指着角落的一张桌子说道。

　　夏沿走到位置上，启动智能桌，翻看起上面的资料来。虽然没人主动找他搭话，但夏沿明显感受到有几道目光一直在看他。他刚抬起头，前面几个女生就迅速别过脸，假装和周围人讨论题目。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吴格在他前面坐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哪有的事。”夏沿随口应到，他并不想和这个无能官二代有多少交流。

　　八点整，上课铃声响起，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老师走了进来：“大家坐好。我现在发送今天的课堂测试题目，八点十分正式开始答题。”

　　这是负责编程课的丁肖凌老师，是基地培训区第5期的学员。他虽未进入项目组，但因成绩优异被留任为老师。实际上，基地三分之一的老师都是从学员身份转变的。所以很多学员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智力不足以进入前五，也依旧没日没夜钻研，只为能留在这个远离战乱的“世外桃源”。

　　他扫视教室一圈，目光落在第一排中间的空位置上：“001呢？”

　　没人回答他。

　　夏沿突然想到，按照进入基地时间前后来算，丁肖凌还是001的师弟。但基地规定学员必须满十八周岁后才能正式从培训区离开。前五名进入项目区，前十五名有资格申请留任教师，其余的要被遣返回所属国。

　　基地手册将其解释为：学员只有成年后，才具备进入核心项目的健全人格；超过18岁还无法进入排名前列的学员，为智力再无提升空间的无用人。

　　好一个美名其曰，不愧是狂热追求权利和领土的A国。

　　夏沿这样想着，点开了发送过来的试题。对于出生在人工智能研究世家，刚上小学二年级就被家里抓着学习编程入门知识的他来说，这些试题小菜一碟。

　　夏沿花了二十分钟做完了题，迅速点击了提交，托着下巴发起呆来。

　　丁肖凌正把头埋在桌洞里偷偷打游戏，突然听到考试系统传来试卷提交的提示音。他猛地抬头，看了眼时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其余还在埋头敲代码的学员们听到声音，也纷纷抬起头张望，想知道是谁这么早提交了试卷。

　　“不对啊，今天001没在啊？”

　　“是谁啊？002么？”

　　“不是我……”别着002牌子的女生一脸无辜地说道。

　　“不要交头接耳，继续答题！谁再说话就判定作弊，取消这次成绩。”丁肖凌提高声音说道。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丁肖凌打开后台，看到夏沿提交的试卷，抬头往他的座位方向望去，正撞上夏沿打量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夏沿打了个哈欠，继续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下课后，吴格问陆星：“今天没课了，下午要不要去游泳？”

　　陆星背起包，推辞道：“不去了，我待会准备去图书馆恶补，不然下一个被送回老家的就是我。”说罢，他跟夏沿告了别就离开了。

　　夏沿扔掉还没喝完的咖啡，准备先回寝室补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夏沿想起早上吴格说的话，突然兴致一来，决定先去室内泳池游几圈，再去食堂。

　　夏沿走到室内泳池门口，却发现门被关上了，旁边还放着一块写着正在打扫的牌子。

　　来得真不是时候，夏沿想。

　　他正准备离开时，向来听觉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轻微的扑水声音。

　　夏沿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果不其然，有人正在泳池里拼命挣扎。

　　他快速扎入水中，抱住对方的腰，将他拖到泳池边缘。

　　“你还好么？”夏沿抹去脸上的水问道。

　　对方用力咳嗽了几声，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夏沿立刻将人拖出泳池，利索地背起他往校医室跑去。

　　“医生，救人。”夏沿站在校医室门口，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校医赶紧上前将人搀扶到床上。

　　“溺水了？”校医一看两人都湿漉漉的状况，明白了大概。

　　她拨开昏迷男生脸上被打湿的刘海：“001？怎么又是他？”

　　十分钟。

　　校医拉上病床旁的窗帘，打量了夏沿的脸一会，紧接着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牌子上：“同学，你是新来的？”

　　夏沿拿着校医给的毛巾擦着头发：“是的。”

　　校医坐回办公桌前：“你过来，我帮你做个检查。”

　　夏沿点点头，乖乖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校医拿出手电筒，轻轻拉住他的耳垂，凑近用极低声音说道：“小夏？”

　　夏沿眼睛飞速眨动起来，刚准备说什么，校医拉耳朵的力道重了几分：“有监控。”

　　“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吧。”夏沿立刻懂了。

　　“没什么大问题，但耳道进水比较严重，最好隔几天来清理一下。”校医用棉花棒在他的耳道里旋转了一圈，随后将棉花棒丢进垃圾桶。

　　“知道了。”夏沿听出了校医的话外之意，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别着的牌子前。

　　顾雨楼。他父亲多年合作伙伴老顾的女儿，几年前说是去国外进修，没想到是进了基地做卧底。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十岁时候才分开，夏沿基本是被欺负的跑腿小弟。

　　果然女大十八变，他都没认出来。夏沿想。

　　“话说001这孩子真的是不容易，被欺负这么多次都不向上面打报告。”顾雨楼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被基地当作宝贝呢。”夏沿有些吃惊。

　　“是被当作宝贝。但这孩子个性乖僻，从不肯亲近他人，而且有些偏执，导致基地很多学员都不怎么喜欢他，有些调皮的经常捉弄他。”

　　“那怎么不向负责人反映？”夏沿不解。

　　基地一定会出手将那几个人赶出去的。他想。

　　“我问过他，他说不想让同学关系更糟糕。”顾雨楼起身走到床边，拉开帘子检查输液情况。

　　吊瓶里的药已经快见底了。

　　“他还说，这些人万一出去了，可能就要死在战乱中了。”顾雨楼拔出输液管，将它插进了另一个药瓶中。

　　夏沿一愣，他还以为001这种人应该是不闻窗外事的，他冷漠的好像一个机器人。

　　夏沿望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少年，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夏沿心一软，怕他再受欺负，决定等他输完液送他回去。

　　校医室很安静，昨晚因认床失眠一整晚的夏沿窝在沙发上又不知不觉睡去了。

　　过了很久，夏沿的脑袋猛的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谁啊！”夏沿一脸怒气地喊道。

　　“我！”顾雨楼抱着病历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干什么？！”夏沿没好气地说道。

　　顾雨楼指了指乖巧坐在一旁的001:“人家孩子等了你快四个小时了！”

　　夏沿看向001，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我喊他去吃饭，他不听，非要等你醒了一起去吃饭。”顾雨楼拉下盖在夏沿身上的空调被：”赶紧带人家去吃饭。”

　　夏沿答应下来，朝001说道：“走吧，去吃饭。”

　　“明天记得来检查耳朵。”

　　走的时候，顾雨楼有意提醒道。

　　“我知道。”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吹过的晚风中夹杂着新鲜的青草味。

　　夏沿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这才察觉到饥饿。

　　“那个，谢谢你。”一直安静走在他身边的001开口说道。

　　末了，他补充一句：“夏沿。”

　　自来熟的夏沿伸手勾过他的肩膀：“不客气，你请我吃饭吧。”

　　001立刻点点头。

　　“大餐那种？”夏沿笑眯眯地说道。

　　“都可以。”001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自信。

　　夏沿很不客气地将食堂所有菜色都拿了一遍，摆满了整张桌子。

　　“话说，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夏沿伸手拿了只大龙虾。

　　“不想去。”001很认真地回答他。

　　话题终结者。

　　夏沿的脑袋又有点疼了。

　　“你真的没有名字？你父母没给你取么？”夏沿好奇地问到。

　　“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这个地方了。十岁前，他们喊我小孩，之后我就是001。因为我一直是考核第一名。”001低头专注地切分着盘子里的拿破仑蛋糕。

　　“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他们说我是从战争废墟里抱回来的。”

　　夏沿明白了大概：“不如你自己取个名字吧。”

　　“自己取？”001抬头看着他。

　　“有了名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人。”夏沿振振有词。

　　“可是我想不出。”001苦恼道。他宁愿写个代码，随机生成一个名字。

　　“这样，我帮你一起想。”夏沿安慰他。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疯狂地进行大脑运算。

　　“有了，001，你就姓林，双木林，单字一个佑字，怎么样？”夏沿有了想法。

　　“哪个you？”

　　“就是保佑你岁岁平安，永远快乐的‘佑’。”

　　“好。”

　　001看向夏沿的眼神明亮，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很久之后，夏沿才知道那是他进入基地后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