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妳（GL）》言洺延

2、第二章 莫名

　　第二天我刚睡醒就发现林诺就已经在客厅和我爸和林阿姨商量这件事了。

　　林诺是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人。

　　每次她们年级开年级大会，我坐在窗边隐隐约约都能听到念周考名字的时候林诺排在年级前几名。

　　运动会也是，她参加的项目她总是能名列前茅，而我只能悄悄混在她的同学里给她加油。

　　还有课桌里时不时出现的情书。

　　这次一定也可以吧。

　　林诺暑假去集训之后，我每晚都会给她打电话。

　　说实话，我确实是不太能马上就习惯一个人睡，特别是我执意把小熊夜灯塞给她让她带走之后，黑漆漆的房间总是让我闭上双眼之后几秒又睁开，然后陷入无眠。

　　通话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她今天练了什么歌，中午食堂的菜好不好吃，练功有多累之类的话。我的回复也总是那几句安慰人的话。

　　林诺集训的地方离家里要坐一个小时的高铁，我很拙劣地想要表现出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结果发酸的鼻子在她拖着硕大的行李箱转身朝我挥手的时候一秒破功。

　　你会想我吗？我很想你哦。

　　林诺还喜欢说这句话，但每次都是没等我回答，她就开始自顾自说接下来的话。

　　那时候我该早些察觉到异常的。在林诺差点失聪之前，我就早该意识到的。

　　如果不是负责林诺集训的老师给我爸打电话，我甚至不能更早的知道这些。

　　我们三个人火急火燎去到集训中心找到她的时候，她脑袋上围着耳朵缠了一圈绷带，后脑勺的头发被剃光了一块，才被缝合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把林诺的头发凝结成了几缕，再滑到她上衣肩上蔓延开来。

　　视线稍微一转移，我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几个一脸无所谓的人。以前的我情绪比脑子跑得快，办公桌上的东西全被我抄起来扔到了那几个人的身上。我很感谢我爸在这个时候没有拉住我，要不然我心里没由来的愧疚又要更深一分。不过在我犯下一些弥天大错之前，反倒是林诺拉住了我。

　　林诺很小声地说，够了，秋秋。

　　紧接着，她慢慢蹲下身，把刚刚被我摔在地上的书本和其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又在办公桌上重新叠放好，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老师进来。

　　那个老师对于林诺这件事也是见怪不怪，前因后果几句带过，再随口批评那几个人两句就让我爸和林阿姨带林诺回家修养两天再来。

　　回家的车上没人说话，压抑的氛围也一直伴随到了家里，等我和林诺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我才开始问她这些伤势，她的回答也很缓慢，大意就是没事。

　　我把家里最柔软的枕头装进了她要睡的枕套里，新买的夜灯放在了不会直射她眼睛的地方，被套里被我装进了前几天刚晒过的被子。林诺坐在书桌前看着我做这一切，让我误以为她开口一定会是感谢我的话。

　　“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四周很安静，这几个字非常清晰地入侵了我的听觉神经然后映射在脑中。我的愤怒好像都丢在了没由来的愧疚里面，嗫嚅了几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就像以前我妈以前骂完我，解气后看着我的眼神。于是我努力地回想我当时说了什么我妈才没再继续骂我。大约一分钟后我回答了一句好，然后让林诺躺在床上休息，再把被子的边边角角给她盖得严丝合缝，等我从另一边爬上床，林诺已经合上双眼看起来已经准备睡了。

　　“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稍微靠近了林诺一些，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裹紧。

　　林诺没有回答我，还是面对着我侧躺着闭着眼。

　　我和她道了句晚安，伸手关掉了小夜灯，很久之后林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第二天我和老师请了假睡了回笼觉起来，林诺就已经坐在了书桌前，一靠近才发现她在看书做题了。

　　“你早上吃什么？”我站在她身后问了好几次，她才意识到我起床了。

　　她回答我说都行，然后就跟着我一起去厨房做饭。当时我还疑惑为什么林诺老是很认真的看着我说话。

　　那个时候我也该意识到的。但我已经忘记昨晚说要带她去医院的话。

　　下午我拉着林诺去家附近的散步，公园门口的冰糖葫芦摊子刚刚支起来，我手紧跟着我的脑子行动，心想还好出门前把我爸以前藏起来的私房钱拿出来了。

　　红彤彤的冰糖草莓之间夹着年糕，我伸手递给林诺一串，想起昨晚把她和我妈进行无端的联想的事，我又加了一句，“以前我爸藏的，我给他拿了他也不知道。”林诺表示，没关系，她告状了我爸就知道了。

　　林诺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在我被江边的风吹傻的时候，她本人的情绪却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

　　“我现在又回学校会不会很怪啊？”

　　“不会的。”我斟酌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不回那边去了吗？”

　　林诺也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