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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异的教室 那些人眼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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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路的床没有加热装置,在这上午春天,下午秋天半夜冬天的灵楼里差点被冻死,他起身摸了摸步均山的床,是热的。虽说他和步均山是死对头,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沈知路爬到步均山身旁躺下就睡。步均山睡觉很规矩,他一直朝里,于是整晚没发现沈知路睡在他身边。沈知路睡觉好拽被子,睡姿也不是很雅观,步均山醒的比沈知路早,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翼而飞,脖颈热热的,一条手臂挂在腰上。步均山猛然坐起,发现睡在自己身边衣衫不整的沈知路,他愤怒的把沈知路踹下了床。
沈知路摔倒地上摔醒了,他顶着一头鸡毛眨了眨眼,觉得有点渴,坐在地上蹭到桌子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喝完他猛然反应过来:“步均山你踹我?“
步均山站着给被子喷上酒精杀菌,喷完后完全敞开放在床上,说:“谁允许你睡我的床的?”
沈知路这人从不死犟,但面对的人是步均山,他火冒三丈:“那不是你把我踹下床的理由!”步均山重度洁癖,不愿意沾那床沈知路睡过的被子,坐在椅子上冷静的反问道:“如果我爬你的床,你怎么办?“‘
沈知路想都没想,说:“当然是揍你了!”
步均山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沈知路自知被将了一军,拉不下面子,嘴硬道:“你给我等着!”步均山不理,从床底下拿出一本书来看。
两人暂时休战,沈知路拿出自己的钥匙扣玩。
两人相安无事的待到了下午两点,期间沈知路一直试图找事,被步均山的沉默挡了回去。下午两点10分机器人打开门锁,冷冰冰的机械女声通知他们该上思想教育课了。这课沈知路之前上过几次,只觉得老师的声音比什么安眠药都好用。
步均山收好一直在看的书站起身要走,结果被沈知路撞了一下,偏到一侧,眼看着他先出去了。步均山面无表情,他懒得搭理沈知路这种小心思。
教室在38楼,触目皆是灰色的钢铁和透明的架构,让人心生寒意。他们被机器人引到教室门口,沈知路一脚踏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教育课按照楼层号上,按零室号叫人,他和步均山是五楼第三个房间,按理说最多也就8.9个人,可这间屋子至少容纳了30个,他和步均山进来之后机器人居然关上了门,似乎就在等他们。更奇怪的是,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看书,连坐姿都一模一样。黑色厚重的窗帘拉着,室内很闷。沈知路在最后一排坐下,观望了几分钟,然后尝试着跟坐在身旁的年轻女孩对话,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并没有手环。这不合理,只要不是灵楼的工作人员,都必须配戴手环。沈知路试探着说:“你好啊,你是……第一次进来吧?”年轻女孩似乎没听见,还在翻手中的书,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一样,机械的转头,纯黑的眼珠盯住沈知路,露出一个完美却僵硬的微笑:“你好。”女孩这副表情不像是一个生命体,更像是被控制住的傀儡,她的表情有点令沈知路着迷。沈知路呼吸一窒,鬼迷心窍一般的想去摸女孩的手。突然有人抓住了他,那人手心冰凉,一下唤回沈知路的心智,他转头望去,是步均山,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沈知路收回自己的手,两人没有说话,背靠墙,默默的听课。教室里非常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如果有人从他们教室走过去,应该会以为是空的。讲台上一直僵直坐着的讲师盯住步均山讲课,沈知路手心出汗,从座位前面的仪表镜看步均山,这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下课铃打响,讲师一歪脖子马上回正,说:“下课。”
两人出门时都听见彼此长出一口气。周围不停有人穿过,突然有人叫住了沈知路。他们回头一看,竟然是张明远!张明远在这地方遇见他们似乎有点激动,但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如坠冰窟:“你们俩走这么快,刚在教室刚想叫住你俩,你俩就没影了。”
沈知路开口道:“什……什么?你说我们两个跟你在一个教室?”张明远一头雾水,说:“是啊,刚刚你们还说出灵楼之后要跟我一起去灵石山呢。“沈知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惊骇地表情,步均山上前一步,说:“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主要伤到脑袋,记忆力下降,刚刚是在哪间教室啊?”张明远手一指,说:“喏,就是那个,上面标着B3呢。”张明远手指的教室跟两人进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沈知路手指刚才他和步均山进的那间,说:“不,不是那间吗?”这时胡安朵推着轮椅走过:“说什么呢,那间教室几十年前就不用了,你的脑子是不是摔坏了,下午让管理员送你去14楼找我再给你脑袋缠圈生物膜布。”
沈知路感到自己心脏狂跳,他跟张明远和胡安朵敷衍了几句道别,回到灵室。
半夜12点。往常沈知路早已睡着,现在却半个身子探到床地下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他怀疑有人暗中监视他们。被子早已被步均山收起,他坐在床上盯着桌面某一处,说:“不要找了,从11点开始你找了8遍。”回到零室后沈知路根本没敢动弹,11点熄灯后自动拉帘遮住外面的视线,沈知路立马跳下床这翻翻那找找。
沈知路又找了一遍,确认是没有,他躺倒在地,胸腔起伏。步均山比他淡定的多,说:“我们需要搞清几点。第一,教室里那些人怎么了,第二,机器人怎么引我们去那;第三冒充我们上课的人是谁。”沈知路盯着天花板,说:“还有一个,这件事灵楼是不知情还是他们授意,“沈知路转头看步均山,“我们要不要告诉管理员?”
步均山摇了摇头。
沈知路闭上眼,问道:“还要再灵楼待几天?”步均山说:“五天。”
他们在灵柜里躺了3天,出灵柜后第一天不改造,今天是思想教育的第一节课,明天应该还有一节。
沈知路睁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拉的严实的粉色拉帘,说:“我记得那个机器人长什么样,如果真的有人盯上咱们,明天应该还是这个机器人来接。”步均山面部表情有些变化,说:“机器人面庞是被打乱的。”打乱接送机器人面庞是因为几年前一起出逃灵楼事件,一个中年男子被灵楼判了一个月,十五天就坐不住了,于是洗脑自己的机器人把钥匙给他,成功出逃,从那以后所有灵楼机器人面庞全部被打乱,每个在零室的人只会见一个面庞的机器人一次。
沈知路有点烦,突然间他想到今天那个女机器人站在教室门口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个女机器人的虎口处,好像有颗痣!很久以前机器人就已经常态化,为了让机器人更好融入生活,人工智能设计部设计出各种外形人化的机器人,还专门设计了各种人体细节,比如痣,胎记,汗毛,这些小细节是很难变换的。沈知路打了一个响指,对步均山说道:“我记得那个女机器人虎口上有颗痣!”
步均山说:“你能确定吗?”沈知路点点头。步均山靠回墙上,说:“明天看吧。”他拉了灯,“先睡吧。”
步均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感到身侧的床板沉了一些,他转头看见沈知路竟然躺在他身边,无辜的眨着眼。步均山额头青筋暴起,咬牙说:“下去。”沈知路坐起来说:“行行好行行好,我那床不加热,会冻死的。”步均山犹豫了一下,把被子横在中间,说:不要越过这条线。“说完转身就睡。
咦,都18了,还从这分三八线呢。沈知路心中腹诽,面对着桌子那边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机器人准时来到503零室门口,是个男性机器人,五官平平无奇,一眼就忘的类型。沈知路去看他的虎口,果然有一颗小痣。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跟着机器人上到38楼。还是熟悉的教室,熟悉的男女老少。两人坐在最后一排,观察着教室里的人。几秒后沈知路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所有人的动作同起同落。
沈知路碰了下前面男青年的肩,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死死的盯住他,只有讲师没受影响,自顾自的讲着课。讲师嘶哑的声音在这时尤显荒谬,沈知路硬着头皮开口:“不好意思,你……你有铅笔吗?”男青年的眼珠缓慢的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好。”
是这个教室里所有人只会说你好吗?
沈知路呼吸停止,半晌僵硬的点点头,说:“那没事了。”所有人又同一时间转了回去。
讲台上的讲师还在讲课,不停的做着各种手势。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从窗外看称得上模范课堂。沈知路打量着周围,黑色的眼珠转动。沈知路看看步均山,步均山没动他的眼神示意,他只见沈知路突然一跃而起,拿起书打了男青年的头。步均山又惊又怒都来不及拉他,一瞬间,桌椅被踹翻,发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离开座位快速围成一个小圈堵住他们两个。步均山对沈知路说:“你干什——”还没等说完手臂就挨了一下,接着小腿也被踹了一脚。讲台上的讲师还是毫无反应,自顾自的讲着。沈知路一边抵挡人群的进攻一边拉起步均山,30个人放在平时两个灵能者是能抵抗过的,但是这些人的力量出奇的大,就连6岁的小孩都能举起12公斤重的桌椅并摔在地上。沈知路拉着步均山的手被拽开,有人掐住了沈知路的脖子,接着无数拳脚落下。沈知路反抗,狠狠给了面前的人一个巴掌,这主动的一巴掌转移了全部的火力,抓着步均山的七八个人全部来到沈知路身边,短短几秒,沈知路被围得看不见了!步均山站起身,耳边是沈知路的叫嚷和拳脚落在肉上的声音,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在那个讲师身上,他拿起掉在地上的水杯向他砸了过去!砰的一声讲师的脑袋被打掉了,悬在胸前,露出里面的机械和电线。一时间咒骂声消失,所有人停住,挨揍的沈知路愣了一下:”哎?怎么回事?“步均山背对他翻了个白眼。沈知路挪开掐着他脖子但已经没力气的手,大口喘气,过了一会站起来推开已经僵住的人群,对步均山说:“怎么回事,吓死我了。”步均山,摇摇头,然后不无讽刺的对沈知路说:“这就是轻举妄动的下场。” 沈知路揉了揉脖子,手臂被抓出的伤痕正在快速愈合,他罕见的没跟步均山斗嘴,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讲师有问题?”步均山说是直觉,沈知路嗤之以鼻,观察起动作各异的人,发现他们都表情麻木不似活物。步均山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外加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走到已经掉脑袋的讲师面前,把讲师脑袋按回,发现他还闭着眼睛。步均山看着机器人的脸莫名有些熟悉,他问沈知路:“你认识吗?“沈知路走到一个举拳的人旁边踹了一脚,皱眉:“我上哪认识一机器人啊。”步均山向沈知路走去,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有10分钟下课。
刚走到沈知路旁边他突然听见身后滋滋的声音,两人同时向声源处望去——那个机器人讲师居然把眼睛睁开了!他伸手去拿课本,步均山顿觉不对,把沈知路拉到门边。沈知路眼睛盯着讲师,讲师将书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眼睛麻木的寻找着什么,看到他们竟扑了上来!沈知路在即将被抓住的那0.1秒打开了门,拽着步均山冲了出去。两人眼前白光一闪,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坐在一间窗明几净充满阳光的教室里,好像突然时空穿梭,沈知路惊魂未定,抬头看向门口,B3的门牌很醒目。讲课的是位温婉的女子,看见两人明显受到惊吓的表情,关心的询问:“你们还好吗?”步均山反应很快,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对讲师道:“谢谢,我们没事。”讲师点点头,又继续讲了,她声音好听,幽默有趣。这时旁边有人拍沈知路,沈知路转头一看,是张明远。张明远说:“你和步均山怎么了,刚才跟你们说话都不答,像死尸一样,现在又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是不是真该去找下胡安朵啊。”沈知路没回答他,急促的说:“昨天也是这个老师上课吗?”张明远觉得奇怪,想起步均山说他俩脑子坏了的事,一下释然,说:“是啊。”沈知路接着问:“昨天我们也在?“张明远这下开始怀疑自己了迟疑的反问道:“不是吗?”沈知路瘫在椅子上。
下课后两人等电梯准备回零室,人都挤在几个电梯门口,十分嘈杂。“难不成见鬼了?”沈知路带着步均山挤到回五楼的电梯门口,对他说道。步均山摇摇头,认真回答沈知路的问题,说:“那个……应该是个控制器。”
沈知路说:“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见过谁家控制器做成机器人的,还带自我修复功能?而且,谁给机器人下的指令?”步均山皱起眉头,说:“那你觉得呢?”沈知路说:“那个讲或许是个障眼法,真正监视我们的人或许就在教室里。”步均山看沈知路的表情,说:“你是不是想回去再打爆那个机器人的头,看看那些停止动作的人谁像活人?”沈知路眼睛一亮,说:“你怎么知道?”
电梯门开了,步均山和沈知路走进去,步均山说了句:“白痴。”沈知路炸毛:“什么叫白痴!我的想法很正确好吗?”步均山戴上自己的耳机,走到电梯最里面不理他。电梯有人数限制,刚挤进第10位电梯门自动关闭,封闭空间内响起一道温柔女声:欢迎使用电梯,目前所在楼层为39楼,目的楼层为5楼,请您站稳,20秒后将抵达五楼零室。“
39楼?不是38楼吗?沈知路猛地回头,跟步均山对上眼神,从对方瞳孔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