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羽》梨华公子

5、情之绊 是我太胆怯

　　是我太胆怯
　　还是你太遥远
　　我越接近你
　　你就越是远离我
　　无力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羽之忍着剧烈的头疼微微睁开眼，望了周遭好一会才看清楚自己原来正躺在陛下的寝殿里。
　　檀香悠远地飘来，淡淡香味合着金黄如醇酒的光线，洒在寝殿的每一处。
　　雕刻着金龙，紫色轻纱低垂的大床边。慕容冲正蹙眉担心的望着他，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温柔，像春水一般，能使人深深沉溺。
　　揉着惺忪的睡眼，羽之觉得头不但疼，还很晕。眼前的慕容冲则像是个重叠的朦胧的水中倒影一般。
　　即便如此他还是本能的感觉到慕容冲投射在他脸上的柔和目光。
　　不过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是，那种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温柔眼神，此刻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也许是昨晚那个让人尴尬、似真又似梦的吻，让他突然产生了陌生感。
　　于是回望了慕容冲一眼，就假装头很疼的揉着太阳穴哼哼起来，想借此回避让自己不知所措的心思。
　　“怎么啦？头很疼是不是？昨天你喝了太多酒了。”语气里淡淡的责怪，细听却是满含着宠溺。
　　慕容冲见他醒来便放心了，于是向床外略抬了下手，就有宫女把镶嵌着金丝花纹的白玉碗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慕容冲端着碗用白玉勺慢慢搅着，又细心地轻吹了下，才舀起一勺汤药想喂给羽之。
　　不料却被羽之使力一推，药汁洒在明黄色的龙纹缎面被上，留下一连串的褐色印记。
　　“说了不要喝药。”羽之好像头更疼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刚才的一点不快马上就消失殆尽。
　　慕容冲好脾气的放下药碗，伸手抚上羽之白玉般的额头，心疼的看着他。
　　羽之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
　　刚才在刹那间又回想起在他酒醉时与慕容冲的那个吻，如此清晰的感觉，到现在都能感受到舌尖的缠绵，太奇怪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无意识地伸手，想挥开梦里的一切，却碰到了慕容冲递来的药。
　　他只好无奈的用不爱喝药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现在他脑中所能想到的就是怎样逃离慕容冲的寝殿，随便找个地方去冷静一下。
　　而此时慕容冲也在回想着昨天甜蜜的一刻，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的幸福感觉。只是又不好和羽之说，怕他被自己吓跑。
　　于是他想也许这个秘密羽之永远也不会知道。想深深的掩藏起自己的感情，但是又怕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如果在寝殿又强吻他一次的话？不知羽之会不会接受不了。
　　如果说昨天是乘人之危，那么今天再用强的话，那真是恬不知耻了！
　　想到这，他激烈跳动的心慢慢减速，一种无力感在心里升腾起来，不由叹了一声。
　　他幽幽的看向羽之，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而想着怎样逃走的羽之正好抬头望了慕容冲一眼，被他这种眼神吓了一跳。
　　“陛下，你这是这么啦？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
　　听到他大咧咧的问话，慕容冲停下了自己的思绪，冲他温和轻柔的一笑，淡淡说了句“没事。”
　　“既然陛下没事，那羽之就此告退了。”渐渐恢复常态的健忘的羽之鬼灵精似地闪动着点漆般的眸子望向慕容冲。
　　知道他又想逃了，每次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不猜都了解他的心思。
　　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吗？
　　是不是越长大，你就离我越远了？
　　你站在了我永远都够不着的地方吧？
　　想着这些，慕容冲又是一声叹息。
　　“药还喝吗？不喝头疼好不了呢。”
　　叹息过后还是无奈的询问，像是他内心最后的挣扎，心里在呐喊：“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已经像是嘶吼了，可表面还是淡然。
　　“不了，陛下，药很苦。”
　　“那下次就不要喝这么多酒！”想说的话到了唇边自动变成了兄长般的关怀语调。
　　“知道啦！”羽之迅速下床。
　　宫女马上拿来月白色外袍给他穿戴好，用热水替他擦手净脸，又请他坐下，拿白玉梳帮他梳理好黑亮如瀑的头发，束上紫金冠。
　　一个愈发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出现在了镜中，飘然若仙，却又有着不搭调的调皮表情。
　　慕容冲一直看着，再不说一句话。
　　等羽之走到面前告辞时，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微微一笑挥了下手。
　　“去吧，路上慢些。回家好生歇息，别再出去乱跑了，小心头疼。”
　　“微臣遵旨。”羽之乖巧的行了礼，转身如蒙大赦般的快步走出了寝宫。
　　望向他潇洒而去的颀长身影，慕容冲表情淡然的坐着，心里却是甜蜜和苦涩的不断纠缠，欲罢难罢的感觉。
　　心想，难道娶后的事情是错误的？如果娶了王后，羽之会不会还一直甘心留在我身边？又想着，也许我对他的心意，他永远不知道，那他就会永远陪着我吧。
　　这样想了几个回合，最后觉得娶个王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题了。
　　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慕容冲重重吐了一口气。
　　窗外掠过一只飞鸟，啾啾叫了几声，冲向蓝天，洒脱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