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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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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结局注定不幸,
也请让我,
陪你一同面对。
因为那句没有说出口的,
爱你!
是我这一生的信仰。
这一年的冬季来的特别早,深秋时节似乎还没过去,第一场雪就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这日上朝,慕容冲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青森国的征西大将军率领20万大军从国境以西毫无征兆的就进入了红霜国,而封地上的三王爷竟然毫无抵抗的任由青森大军浩浩荡荡的长驱直入。
听到这个消息后,慕容冲勉强靠坐在龙椅上,心中有着无尽的愤恨和失望,他不想自己竟然处于如此腹背受敌的被动的境况中。
默默思考了好一会,才强自镇定的召来辅国大将军常尚武。
“朕命你立即带领20万大军阻止青森国的进犯。”
“启禀陛下,事发突然,而且三王爷那里毫无抵抗的情形十分可疑,怕是……”
“朕明白,但是不能任由他们随意侵犯红霜国的领土,如果坐视不理,到时都城又何以自保?”
“微臣遵命!不过请陛下调回东路的5万军队,不然都城会很危险。”
慕容冲紧锁双眉,他现在心中约摸能估计出敌方的情况,但是越是想的清楚,心里就越没底。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的悄无声息,自己以前一直想去提防,但是却如此防不胜防,直到现在如同洪水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这次没有奇迹发生,他想,胜算很小了。
退朝后,他缓步走到大殿外的长廊下,抬眼望着天空纷扬的细雪,薄薄的如同一层帘幕,遮蔽着整个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像这世上的人心一样,猜不透,看不清。
地上有浅浅的积雪,突然想起上一次冬季,羽之来宫中找自己道歉,而自己却狠心拒绝了他,任由别人欺负他,看着他彷徨无助的模样。想着想着,心突然就抽痛起来。
一直以来,自己都想做个英明的君王,想拥有稳固的江山,想得到无上的权力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可是,这一切真的要做到却是困难重重,他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扬起的脸上有雪花飘落,带着丝丝的凉意,像他此刻的心情。
“陛下,天冷,请回寝宫吧。”
“命人备马,朕要去趟贺府。”
“可是,就要下大雪的样子,陛下……”
“快去备马!”
看到慕容冲疾言厉色的样子,安顺立刻低头退了下去。
贺羽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想着从小到大和慕容冲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如此的念旧起来,难道说自己老了?他莞尔一笑。
门被轻轻推开,慕容冲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贺羽之望着窗外傻傻的笑着,他淡淡一笑,问道:“羽之一个人在笑什么呢?说与我听听,让我也乐乐。”
边说边解开披风,把沾染着户外寒气的披风随意扔在一旁,走到贺羽之的床前坐下,凝视着贺羽之的双眸如同被阳光化开的春水般柔和温暖。
贺羽之见慕容冲还穿着朝服,心里微微一动,亮晶晶的漂亮的大眼睛也回望着他,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深深的爱慕和依恋。
慕容冲轻轻的搂过贺羽之,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和似有若无的香味,突然觉得这一刻无比的安宁和满足,以至于忘记了刚才还淤塞满腔的烦闷。
“羽之,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西山赏梅。”
“我已经好了,明天就去吧。”
贺羽之逞强的动了动双臂,结果牵扯了胸前的伤口,痛的身子一缩。
慕容冲连忙放开他,仔细的去查看他的伤口,忍不住心疼的责怪他,“羽之,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你们当我是个泥人啊!总是这小心,那小心的,要闷死我吗?”贺羽之不服气的嘟起了樱花般美丽的嘴。
“羽之,这次你受伤后,我不知道有多担心,多难过。所以,以后你不要再逞强,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我们还要永远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贺羽之竟然看见了慕容冲的眼里有泪光闪烁,他一时讶异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两人于是静静的依偎在这方寸之间,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觉得似乎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不出几日,西部连连传来战报,但是多数都让人无比的失望。
红霜国派去的20万大军被敌人夹击在山谷中,损失惨重,剩下的人马竟然被一路不知名的大军围困,到目前为止尚不知情况如何。
金殿之上鸦雀无声,人人心中都忐忑不安,恐惧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整个朝堂,这日的早朝在无比的沉闷中散去。
又一日,东线也传来消息说,王上召回的那5万大军,在回都城的路上突然被青森国的10万大军夹击,全军覆没。
慕容冲突然觉得身上似有冷水从头浇了下来,周身都冷的发颤,有那么片刻,意识仿佛脱离了躯体,整个大殿看上去都是一片模糊,费了好大力气,才强自镇定下来。
他无力的看了看御阶之下,只见众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似要将人淹没。
贺羽之无意中听到了父亲说及的朝堂之事,他这才惊惧的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几日不见慕容冲,想不到他竟然就深陷困顿之中了。
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但是从父亲的语气和神态中,不难看出这就是真正的情况,红霜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而慕容冲作为一国之君,首当其冲的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
贺羽之想着,此时慕容冲一定需要有人给予他支撑,就算没有实际意义,但是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忍住伤口的疼痛,自己勉强穿戴好,下意识的取过慕容冲送他的那把霜之羽匕首塞进靴筒内,一刻也不停顿的牵马出了府。
府中无人注意到他的悄悄离去。
天空中有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刺骨的寒风在大街小巷中四处乱窜,街上行人突然就变得稀少起来,往常熙熙攘攘的大街,这时变得空荡荡的。
贺羽之不断挥动马鞭在大道上纵马飞驰,马蹄踏散了一地的积雪。
正远远的见到高耸的宫墙时,突然有人从街角窜出,挡在了他的马前,马受惊的高高抬起前蹄。
贺羽之在惊慌中,连忙拉紧了缰绳,试图稳住身体。
而此时,又有一人从后面将他拉下马背,力气大的让他丝毫难以抵抗。
当被拖进一条幽暗的小巷时,有一块散发着幽香的帕子重重的捂住了他的鼻口,贺羽之惊恐的张大了双眼,却立刻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转瞬间就失去了任何意识。
再次醒来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齐风带着邪气的微笑着的脸,正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见他醒来,齐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俯下身来无比宠溺的用手抚了抚贺羽之黑缎般的柔软长发,淡淡一笑。
“羽之,我们又见面了!”
“大哥,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红霜国的?这是在哪?”贺羽之本能的避开他的手,向后退去,有些慌张的双眸看了看四周。
“羽之才一醒来问题就这么多,叫我回答哪一个好呢?”齐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动作轻缓的坐到了贺羽之的身边,伸手想搂他到自己的怀中,却被贺羽之避让开了。
“听说你受伤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还有就是帮你解毒。”齐风眸中一黯,随即邪气的一笑,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贺羽之无比吃惊的看向他,喃喃的问:“解毒?是你帮我解毒的?为什么?”
“因为你中的是我们青森国的紫辰之毒,如果不是我及时知道,你的小命怕是难保了!羽之,你又被我救了一次呢!”
齐风脸上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可是看在贺羽之眼里却觉得可怕。
贺羽之知道,现在红霜国的一切危机以及慕容冲如今的身处险境,都是拜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哥所赐。齐风是个野心勃勃又城府颇深的人,不知道当初他坚持要和自己结拜,为的是什么目的?
齐风现在突然来到红霜国,想必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不然他如何会只身犯险。看来慕容冲果真处境危险了,他不由的异常担心起来。
但是现在再想这些根本无用,他只想赶快找到办法好脱身去见慕容冲。
看着贺羽之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齐风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来,他用手指轻轻抵住下巴,略带笑意的双眸闪烁着灼灼的光芒看着贺羽之,用少有的温柔语调问道。
“羽之,你为何如此怕我?我是你大哥,我不会害你的,你用不着这样提防我吧?”
“放我走!”
贺羽之眼神坚定的坐直了身子向他说道,丝毫不管他说了什么。
齐风脸上闪过淡淡的不快的表情,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面容。
“放你走?你想走到哪去?是想去找慕容冲吗?”
“不用你管!”
“这是对大哥说话的口气吗?你真是让我失望!”齐风说着失望,脸上却露出一抹淡笑。
“如果你现在不立刻放我走,那我就不会再认你这个大哥!我们此刻便恩断义绝!”
贺羽之斩钉截铁的说着,眼神里有着执拗的神色。
“你这是有求于我呢?还是在威胁我?”齐风好笑的看着他,丝毫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贺羽之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理睬他,抬腿就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一阵脚步声,手臂顿时被人用力拉着,身后传来齐风低沉阴郁的嗓音。
“羽之,不要走,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外面很危险。”
想走而走不了,手臂被箍得生疼,贺羽之回过头恨恨的看着齐风。
“哼!危险?那也是拜你所赐。如果你不放我的话,那你就是我的仇人!”
“我宁可你恨我!今天我也不会放你走的!”齐风脸上现出了阴鸷的神色。
贺羽之觉得心里有股火在升腾着,他什么也顾不得的转身向外冲去。
因为用力,被反扭住的手臂猛的一扯,拉动了胸前的伤口,能听到皮肤撕裂的声音,疼痛如同闪电击中了自己,顿时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踉跄,身子软软的倒向了冰冷的地面。
在倒地的那一刹那间,他看到了面前触手可及的门槛,可是自己却无力踏出一步,脑海中浮现出慕容冲温润如玉的面容,心中有着深深的悲凉和绝望。
“羽之,你怎么啦?”齐风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整个身体被有力的手臂搂了起来。
齐风将因为伤口崩裂而疼的几近晕厥的贺羽之抱到了床上,小心的掀开他的衣服,见雪白的内衫上有大片鲜红的血迹慢慢洇开,脸上不禁流露出万分心疼的神色。
“羽之,是我不好!弄伤你了。你忍着点,我帮你上了药就不疼了啊!”他似是在哄一个孩子,伸手拂去他白玉般的额上起的一层薄汗。
唤仆人端来热水,拿来干净的纱布,齐风亲自动手,无比小心又娴熟的把贺羽之胸前沾满了血的旧纱布轻轻揭了开来,皱着眉看了看渗着血的伤口。
“就快好了,羽之再忍忍!”他又温柔的看了羽之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贺羽之疼的天昏地暗,他不想再看见齐风,却只能躺在他面前任他摆布,脑中一片混沌,只微微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齐风用毛巾帮他把血擦干净,又从怀中掏出凝肤生肌露来,用手指沾了轻轻的抹在他的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纱布包上他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疼惜的看了看躺着一动不动的贺羽之。
“荣发,你去把药熬上,待会给贺公子喝了。”
“属下遵旨!”
没多久,荣发就端了药来,齐风轻轻的搂过贺羽之,像喂孩子一般的喂他喝。
贺羽之挣扎着不想喝,却被齐风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灌下了一整碗药,喝了下去没多久便觉得眼皮沉沉的只想睡觉。
坠入无尽的梦乡之前,齐风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羽之听话啊,好好的睡吧。”
随后的一切就都没有意识了。
齐风见贺羽之睡了,站起身来,挥手吩咐荣发。
“把这里的门和窗都锁上,派卫兵轮流守候在屋外,没有我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间屋子一步。”
“属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