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羽》梨华公子

21、西山

　　不慕红尘艳，
　　只羡流云轻。

　　羽之在慕容冲的寝宫中一直睡到晚上，起来后就想着要回家去。
　　慕容冲有些不解，但想到他住在宫中已有好些日子，不让他回去也有点说不过去，只好依依不舍的答应了他。
　　在传晚膳之前，慕容冲派人送羽之回家，却被羽之异常坚定的拒绝了，然后他就自己骑着踏雪匆匆消失在暮色中，临走时答应了慕容冲第二天上午在西山脚下碰面。
　　第二天下朝后，慕容冲急急忙忙的回寝宫换上便服，带了贴身侍卫骑马去了西山。

　　西山，顾名思义，位于红霜国都城的西边，是贯穿整个西北平原的苍龙山的余脉。到了红霜境内，这西山便不如苍龙山的主体那般的气势磅礴，而是显得精致玲珑起来。虽然海拔只有区区几百米，山中却四季景色宜人，异常幽静，各色植物种类繁多，春有樱花，秋有红枫，而最著名的就是冬天漫山遍野的各色梅花，赏梅时节都城中的达官显贵们都喜欢到山中来踏雪寻梅。
　　现在已经到了初春时节，梅花没有冬日里开得那般繁茂，山中的积雪也渐渐融化，露出山中的石径，嶙峋的山石，还有尚未萌发新芽的片片草坡。

　　慕容冲到西山脚下时，早就有几百名禁卫军封锁了通往西山的各处入口，山下到处都是身穿暗红色铠甲的士兵手持兵器把守着方圆几里的范围，乍看上去，就连一只苍蝇此刻也休想进入这里。
　　见到慕容冲下马，禁卫军的统领赶来行礼问安，慕容冲有些着急的问他有没有见到贺羽之，那统领说未曾见到，慕容冲皱了下眉，让他退下。
　　贴身侍卫把山脚的一处青石打扫干净，请王上去歇息一会，慕容冲也不理睬他只顾来回踱步，凝神望向都城通往西山的唯一一条大道。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已到正午时分，大道上这才远远传来马蹄声，慕容冲欣喜的往前迎去，一人一骑渐渐映入了眼中，果然是贺羽之，他一个人连书童都没有带就过来了。
　　见到慕容冲，羽之立刻勒住缰绳，喝停踏雪，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向慕容冲露齿一笑，眉眼弯弯的，可爱万分。
　　“羽之，你终于来了！我抱你下来吧。”
　　慕容冲走到马旁，伸出双臂，仰头看着贺羽之，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浓浓深情。
　　羽之笑着摇了摇头，利落的翻身下马。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袍子，同色的缎面长靴，腰间垂下几串上好的翡翠玉佩，杏色缀金纹镶雪貂毛边的厚披风，柔顺黑亮的长发整齐的用玉冠束于头顶，眉目如画，玉树临风般的站在慕容冲的面前。
　　周围的众人皆现出惊艳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他。
　　“羽之，你怎么此刻才来？”
　　慕容冲虽这样问着，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温柔的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掠过他被风吹散的一缕发丝。
　　“你等了很久吗？我出门的时候被父亲叫住了，听了他好一通唠叨，再过来就晚了。”
　　“哦！贺大人很唠叨吗？”
　　慕容冲好笑的看着他，拉过他的手，此刻丝毫都想不起自己等了他很久这码事来。
　　“是有点唠叨，唉，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去爬山吧。”
　　羽之反握住慕容冲的手，把马鞭扔给一旁的侍卫，兴冲冲的就往山上跑。
　　跑了几步，突然奇怪的看了看周围，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帮立的端端正正，满脸严肃的禁卫军。
　　“清霜，他们这是做什么？封山吗？”
　　“没办法啊，知道我要来，拦也拦不住他们，这是王家的规矩。”
　　慕容冲说是这么说，脸上却露出：这有什么，我是王上，这很正常的表情来。
　　羽之吐了下粉色的舌头，扮了个古怪的鬼脸。
　　“这么说，今天这山上就没有别的游人了？”
　　“我想应该是的。”
　　“无聊！人都看不到。”
　　“这么说来，羽之是喜欢见到很多人？”
　　“那是当然，没人的地方，特别是山上，多吓人啊！”
　　“那么我多叫些侍卫跟着不就好了。”
　　“不能放别的游人上来吗？”
　　“随便让人上来，会很危险的，羽之乖啦，今天就我们两个安静的爬山不好吗？”
　　慕容冲宠溺的用手指点了点羽之羊脂玉般的鼻尖，拉住他往上山的石径走去。

　　山中空气比城中清新了不少，石径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露出微微潮湿的青黑色的石块，旁边斜坡上的枯草中，树根下还有小堆的还没融化掉的积雪，偶尔有几只毛色油亮的鸟儿轻快的跳跃着寻找食物。有时会有一段溪流顺着石径淌过，山上融化的雪水涨满了整条小溪，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
　　羽之好像见什么都很兴奋似的，一路上不时停下脚步，看看一丛野花，注视一只啄食的小鸟，又去摘一些山中的野果细细研究，甚至想尝尝看，被慕容冲毫不留情的制止了。
　　“羽之，不可以乱吃东西，这些果子不知有没有毒的，万一吃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不看你的脸，光听你说话，我还以为是我父亲来了。”
　　羽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扔下果子，又跳到一旁的溪边去撩水玩，弄得袖子都湿了一片。于是又惹来慕容冲的唠叨，身后的侍卫情不自禁的偷笑了起来。
　　这样一路玩着一路上山，不觉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众人都有些饿了，但是慕容冲却毫无感觉似的，只管看着羽之微微笑着，任他一路调皮过去。
　　羽之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他刚一觉得饿了，便走到慕容冲面前大声说：“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羽之有没有吃过西山寺里的八宝素面？”慕容冲笑着问他。
　　“没有，西山寺我只小时候来过一次，都不记得什么样子了。”
　　“那我们就去西山寺吃面。”
　　“啊~还要走多久？”
　　“估计得有小半个时辰。”慕容冲想了想告诉他。
　　“饿死了！我走不动了。”羽之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就再不肯往前走了。
　　慕容冲脱下镶紫貂毛的玄色大氅递给一旁的侍卫，走到羽之面前蹲下。
　　“我来背你吧。”
　　身后的一众侍卫顿时惊得眼珠都快掉到了地上，就连羽之都呆愣住了，傻傻的盯着慕容冲的后背，一动不动。
　　“羽之，还不上来，再不走的话，可真的要饿坏你了。”
　　“陛下，让属下来吧。”
　　还没等羽之回答，那一众贴身侍卫就争先恐后的冲了过来，在羽之面前蹲倒了一大片人。羽之看着那么些个黑压压的脑袋，出现在他的面前，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直笑得弯下了腰使劲锤地。
　　“怎么啦？”慕容冲却诧异的转头来问。
　　“太好笑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蹲在我面前，这么多脑袋，哈哈~”
　　慕容冲看了看他周围那些照他样子蹲着的侍卫，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挥退这些侍卫。
　　“你们都下去，没我的命令不要随便过来。”
　　又转身朝羽之纵容的笑了笑，伸手拉过他，柔和的抚了抚他笑的没有形象的脸。
　　“羽之乖，我背你上去吧，不然待会连面都没得吃了。”
　　羽之听到没东西吃，赶紧像只袋熊般的乖乖趴到慕容冲不甚宽阔的背上，疑惑的问了句：“你背的动我吗？不要半路上把我扔山脚下去啊。”
　　慕容冲反手搂住他，站直了身子，笑着说：“放心吧，我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不过你得搂紧点，不然真掉了下去，可不赖我哦。”
　　听了他的话，羽之的双臂明显在他肩膀上紧了紧，脸也乖巧的贴住他的颈侧，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撩拨着他的皮肤，慕容冲满足的笑了笑就劲头十足的向山顶走去。
　　羽之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又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虽然山路有些陡峭有些湿滑，但是慕容冲却如履平地一般，始终平稳的走着，连呼吸都不显得急促。
　　侍卫们亦步亦趋的跟在王上背后，小心翼翼的盯着王上每一次迈出的步子，生怕他会滑倒会踏空似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比他们自己来背都要累。
　　羽之只安静了一会，就忍不住伸出手指挠了挠慕容冲的脖子。
　　“你练了什么功？力气变这么大了？”
　　“别挠我了，好痒！”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
　　“没练功，只是因为背着自己喜欢的人，就怎么都不觉得累了。”
　　羽之听了，脸顿时通红，话都忘了说，只顾把头钻到慕容冲颈间，像只受了惊的小鸵鸟一般，好像这样慕容冲就不会知道他脸红了。
　　早就有所察觉的慕容冲微微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只觉得羽之贴在他背上的脸突然变得好烫，心想，这小傻瓜竟然还会害羞。
　　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到林间的鸟鸣声，和溪水的流淌声。

　　半个时辰不到，西山寺就出现在了前方，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寺，周围丛林环绕，气氛庄严而又清幽，未及跟前就闻到了浓浓的香火味。
　　羽之扯了扯慕容冲的衣领说：“到了，放我下来。”
　　慕容冲停下脚步，羽之从他背上跳了下来，站在石阶上伸了个懒腰，揉着肚子嚷嚷：“饿死我了。”
　　“好了，不要抱怨啦，我们这就去吃面去。”
　　慕容冲拉过他的手，丝毫不嫌累的又拖着羽之往上走去。
　　只十几级台阶就到了寺院的大门口，暗色的匾额上是端正的“西山古寺”四个金色大字。
　　走进寺门，早有接到通报的住持带着寺中僧众恭敬的站在宝殿前迎候圣驾。
　　见了他们，羽之附着慕容冲耳边说：“快快打发了他们，不然我就得饿死了。”
　　“好。”慕容冲宠溺的答道。
　　果然慕容冲很快就想法摆脱了众人的纠缠，随着慈眉善目的住持大师走到僧人的饭堂，落座后两碗热气腾腾，盖满了浇头的素面端了上来，羽之不客气的马上用筷子捞起面条往嘴里送，还没等慕容冲叫出：“当心烫！”就吞了下去，慕容冲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一旁的寺院住持，恭敬的向慕容冲说道：“小寺寒微，东西怕是不合陛下胃口吧，还请陛下见谅！”
　　“哪里，大师过谦了，西山寺乃远近闻名的古刹，连太后都曾到此斋戒过，怎说寒微？况且这八宝素面谁人不知？所以，朕今天才特意带贺公子过来品尝。”
　　“陛下，过奖了！”住持大师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来。
　　此刻羽之正偷偷的想把嘴里含着的一个冬菇吐出来，却被慕容冲看见，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这样。
　　于是，羽之只好皱着眉头努力的吞了下去，做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大师，你不用陪着我们了。”慕容冲转头向住持微笑着说。
　　住持略微犹豫了一下，起身双手合十的鞠了一躬便退下了，只留了慕容冲和羽之还有几个侍卫。
　　那住持刚走，羽之立刻指着慕容冲叫道：“你为何不早点打发他出去，还害我吞下那个恶心的冬菇，还有，这面哪里好吃啦？你哄我的！”
　　看他瘪着嘴，一副不喜欢吃的样子，慕容冲好脾气的哄他：“羽之，这山上只有素面，你不吃就只好饿肚子喽！再说，佛家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浪费，会遭天谴的！”
　　“这…”羽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慕容冲。
　　慕容冲好笑的看着他，叹气，“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你把不喜欢吃的给我好了。”
　　话音未落，羽之早就动手挑出碗里的冬菇，胡萝卜，豆腐干，只留下笋，油面筋，素虾仁和木耳，面也挑了一大半给慕容冲。
　　慕容冲看了看他清汤寡水的碗笑了笑，再看看自己面前堆得小山般高的面，无奈的说，“羽之啊，呆会饿了可别叫哦。”
　　“不叫，不叫，你快吃吧，吃完我们去庙里逛逛。”羽之托着腮，歪着头，看慕容冲安静吃面的样子，最后才磨蹭着把剩下的面皱着眉头吃了下去。
　　看他吃得如此痛苦的模样，众侍卫都忍笑忍到肚子痛，又不敢出声。

　　吃完面，羽之立刻收起痛苦的表情，轻快的向外走，绕过回廊，看到一丛斑竹，又好奇的停了下来，问身后的慕容冲。
　　“这竹子是天生这样的吗？好丑！”
　　慕容冲走过来，轻声吟诵：“不知二娥枉死处，只道斑竹天然成。”又偏头望向羽之：“羽之难道没有听过这个斑竹的典故吗？”
　　羽之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答道：“不就是娥皇女英的故事吗？传说舜至南方巡视，死于苍梧。待她们寻来，发现舜帝已死，于是泪染青竹，竹上生斑，因称“潇湘竹”或“湘妃竹”。二妃也死于湘江之间。”
　　“嗯！很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喜欢如此忠贞的人，实在是让人敬佩！”慕容冲若有所思的说着。
　　羽之望着他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完美，如雕如琢的侧面，心想，那舜帝怕是也像慕容冲这般俊美温柔，才能得到两位美人的真心吧。
　　正想的出神，就被慕容冲用手指轻轻弹了下额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难道羽之也对这样的爱情很向往吗？”
　　“唉！男子汉大丈夫的什么爱不爱的，真烦！”
　　羽之用力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又回头朝慕容冲神秘一笑，“我是在想，那传说很美好，可是那竹子却很丑！”
　　慕容冲无奈的用手捂住额头，仰天长叹。

　　“陛下，我们拜完菩萨去抽签吧！”
　　看到大雄宝殿，羽之又回过身来走到慕容冲旁边，扯住他的袖子，笑的一脸灿烂。
　　大雄宝殿的正前方供奉着如来佛，如来佛的后方供奉着弥勒佛，四周站着神态逼真的十八罗汉和四大金刚，后一座的殿中供奉了观音大士。
　　慕容冲恭恭敬敬的拜过每一尊菩萨，在佛前许愿道：“希望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也希望自己能永远和羽之在一起。”
　　拜完后，再去看羽之，见他收起了懒散的样子，正儿八经的跪在观世音菩萨的跟前许着愿。
　　突然很想知道羽之会许下什么愿望，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我们抽签吧！”羽之又拿过签筒，口里念念有词的认真样子，惹的慕容冲很想笑。
　　哗哗哗，羽之认真的摇晃着签筒，直到一根签掉到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来仔细看去，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喜气洋洋的把签举到慕容冲的面前。
　　果然是根上上签，难怪他这么高兴，慕容冲眯起眼睛笑着向他道喜，羽之这才不舍的把签放入筒中，又递过签筒给慕容冲。
　　看他兴奋的样子，慕容冲不忍扫他的兴，也认真的跪下求签，没一会就有一根签掉了出来，羽之立刻过来看，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那根签上，却只见是根下签，顿时气氛仿若凝固。
　　半晌，羽之才过去捡起签来迅速放进筒里，拉起慕容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没事，反正我抽的是上上签，你和我在一起，保证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别灰心了。”
　　“好啊！那以后我可赖着你了，你可不要随便抛下我哦！”慕容冲站起身来，弯起双眼，表情突然变得柔媚起来。
　　羽之不由一愣，突然邪邪的笑道：“既然你让我不要抛弃你，那么你就嫁给小爷我好了。”
　　“好！”慕容冲表情异常迷人的笑着，羽之却立刻红了脸，边说这里热，边向外走去。

　　出了寺院，一众人朝后山走去，羽之这时才恢复了平静，他又好奇的问慕容冲。
　　“后山有什么好玩的吗？”
　　“好像那里还有几枝梅花。”
　　“是吗？现在还有梅花可以看吗？太好了，我们赶快过去。”
　　他朝着向下的坡道跑去。
　　“羽之，小心一些，别摔了！”
　　“知道啦！”
　　人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只留下一个背影，慕容冲看着他，心里想着刚才那个下签，不知道是何征兆，为何会如此不吉利？不禁有些郁闷起来。
　　“真的有梅花，好香啊，清霜你快来看。”
　　羽之在远处兴奋的唤他，慕容冲收起思绪，随着他的喊声快步走去。
　　一个小小的梅林，有几株晚开的梅花还盛放着，有淡淡的幽香在这山间清冽的空气中飘浮着。
　　“这株梅花好漂亮，花瓣竟然是一半红色一半白色的，怎么会这样？”羽之满脸惊讶的神色，睁大了眼睛细细的看那株杂色的梅花。
　　“喜欢就摘一支回去。”慕容冲见他看的入神，就想帮他去摘，却被羽之拦住了。
　　“不要摘，让它长在这山中多好！”
　　“羽之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嗯！当然，我很喜欢陶公的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原来羽之有着如此淡泊的心境啊！”
　　“我父亲说我那叫不思进取。”
　　“怎么会？人各有志。羽之如果喜欢澹泊的生活也不啻为一种风雅意趣。”
　　“清霜，如果你不是王上的话，我们就可以做两个优哉游哉的田舍翁，那样多好。”
　　羽之的双眸亮闪闪的，脸上有着向往的神色，慕容冲心中一紧，想羽之还真是个孩子般单纯的人，似乎不染尘俗，可是这样的人往往又脆弱易受伤害，自己如果不是王上，就不会让他卷到无尽的纷争中，也许对他的伤害会少一些。
　　他想了想，幽幽的开口道，“羽之，总有一天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到时候我们去游遍大江南北，不再管那些世俗琐事。”
　　“可能吗？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羽之走到一处绒绒的枯草坡坐了下来，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慕容冲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看着天上的云，低低的说：“我是说真的，羽之，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羽之用手抚过旁边的枯草，突然伏身过来看着慕容冲轻声说，“闭上眼。”
　　“嗯？”慕容冲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花招来，还是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赶紧闭上眼，我有好东西给你。”
　　慕容冲只得照着他说的做，闭上了眼，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发生，他忍不住睁开双眸，只见羽之正坐在旁边认真的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羽之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是马上就拍掌笑道。
　　“好一幅美人春睡图，我记下了，回去就好好画出来，放在房中欣赏。”
　　“淘气！你说的好东西呢？”慕容冲用手撑着头，侧躺在草地上看着他。
　　“谁让你这么快睁眼的？”羽之不满的说。
　　“我来给你好了。”说完，慕容冲迅速靠了过来，搂过羽之弧线优美的脖子，柔柔的含住他的双唇，细细的吻了起来。
　　“羽之。”
　　“嗯？”
　　“如果我真的有一天退位了，你可愿意陪我在这西山住上一辈子？”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
　　“什么？”
　　“呜~~你咬痛我了。”
　　“谁叫你不答应我的？说愿不愿意。”
　　“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