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适爱》覆翎

6、第六章昏花 夕阳下他们

　　天边是灰黑的云霞，一阵轻风吹过，吹起了幽幽柳条，也吹动了覆清淮的心。
　　他刚下朝，逃离了那群动不动就吵吵嚷嚷的阴官。
　　他身后有跟着不少的侍卫，可他心知肚明，他不需要被这群人保护，倘若真打了起来说不定那群侍卫还会成拖油瓶。虽然大部分的侍卫都被他安排到了阴官阴差手底下干活，可他身后的人数只增不减，也不知阴官是怎么搞的，动不动送他一群侍卫。
　　他正烦头上，国师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抬手招呼侍卫退下。一侍卫刚要开口，两个阴差来将人抬去投胎了。其他侍卫见此立马四下退离，可能是怕了吧，怕那阴差拖走他们，对他们使用酷。
　　涂灵一直跟着他，离他不远一臂的距离。他突然觉得身后轻松了许多，一回头，只见到了一人，白衣翩翩的公子哥模样，那人一直在看他，刚一回头，差点撞上涂灵，还好他们彼此控制住了速度，没有撞个满怀。
　　“殿下，怎么这般看着臣”涂灵见对面的人半开玩笑的问他。“没什么”对面的人成熟了许多，不似小孩也不似小鹿那般跌跌撞撞懵懵懂懂的了。
　　涂灵上前一步，轻轻将人搂入了怀里，涂灵似猫咪似的，用脸蹭了蹭他。接着他们双额相抵，“说吧，想去哪儿，臣陪你一同前去，去找些乐子去。”涂灵勾唇一笑。
　　“那……你陪我去那‘巨柳棠枝’逛一逛如何。”他并不遮掩自己的想法，至少不会在眼前人的面前遮掩自己。“好啊，臣随您去。”涂灵并不思考随口应了他。
　　他们走上了一条小道，道边幽柳依依，他们一黑一白的二人，边走边聊着。慢了半拍，殿下在夸他，说他是天仙。他摇了摇头。
　　到了！
　　那是巨柳，不海棠，呀，又错了，准确的来说那是颗嫁接树柳接海棠。
　　那巨树，茎有些许的暴露在土表，很是粗壮。
　　他挑了块软草地悠悠躺下，右臂枕头，惬意的轻笑。望着那半柳半海棠的树以及那透过一切打在他面上的那抹阳光，他依旧在笑，在轻轻勾着唇角，温柔而无害的笑。这人本来有几分女子气韵的，可这光一照，眼前一亮，这是个美男子，一个带着莫名笑意的美男子，轮廓分明，下颌线也不糊涂，凌角分明，涂灵有些晕，他又美又危险。涂灵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做。
　　他没坐下，只在那立着，覆清淮很敏感，他知到，这人的脾气。不禁笑了笑。有人护着他，真好。
　　他忽而支起了身问“你……嫌弃我吗？不坐？”涂灵笑笑在他身边，躺下。
　　他们在同一天地下，看同一片天躺同一片地，烈阳映照在他们的面颊上，此刻他们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他们相视一笑似乎告别了曾经。从青涩少年变做了如今的喜怒无常，笑里藏刀。
　　“灵兄，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他先开了口。
　　“我们不是每天都一起看日出吗？”涂灵笑笑。
　　“不，我是说，待我们油尽灯枯那阴阳相隔依旧如此。”覆清淮半起侧着身右臂杵着头欣赏着那人侧颜。
　　“你小子，疯了，都想着魂飞魄散了。”涂灵有些责备的意味，坐起了身。
　　“我没有，只是……希望你承诺心不移，志不变，雨同舟，雪同檐。”覆清淮笑笑，他并不觉得魂飞魄散有什么，只要他面前的人好好的就值得。可他却也会失算，他若魂飞魄散那痛的其实是面前的人，他魂飞魄散没事，可是活着的人怎么可能会好过。
　　“我会的，只要你好好活着，不论如何，我会绝对信任。”涂灵转头看着看着面前的傻小子。
　　覆清淮坐了起来问他“真的？”他有些许鄙夷“真的绝对信任？”
　　“是”涂灵不假思索的答他。
　　“不，你不该，你不该对任何人绝对信任。”覆清淮眉头微皱，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涂灵突生好奇。
　　“有时你连自己都不能信。”覆清淮凑近了涂灵，双目紧盯着他的眸子。
　　涂灵就这么和覆清淮对视着，笑而不语。
　　忽然，涂灵将人搂进了怀里，惊得那人轻唉了一声。覆清淮似受惊的小鹿差点儿跳了起来。他的右腕被涂灵抓住，指腹的薄茧摩挲着那腕上的“无隐”。
　　“这……就是无影？”他忽然抛出了个问题。“是啊，喜欢就送你”覆清淮半开玩笑的告诉他。
　　“这么大方啊，真的假的。”涂灵调侃他。覆清淮笑而不语。
　　涂灵瞧着覆清淮的耳坠眸色渐深。
　　沉默半晌他突然笑了笑，贴着覆清淮的耳边轻声说“十里红妆怎么样？”他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短暂的笑出了声。“人界的十里红妆，神族的清素白嫁，魔族的黑衫红袖这些……未免太单调了些，倒不如永远爱着，不嫁不娶。不过吧……你是对的人，你爱的就会是最好最完美的。”
　　天边烈阳悬山头，此时正好，他们也该考虑未来，也许吧，他们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烈阳渐渐落下，只剩下昏煌的红。
　　“喜欢吗？那嫁衣该是这样吧，似落日黄昏的昏红。”覆清淮靠上了涂灵的肩头，他们分明差不多高，可现在覆清淮显得矮了些。
　　“嗯。”涂灵知道这小家伙的意思了，他该备灰色的嫁衣。
　　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等待着，待到烈阳消失在了地平线。
　　人界红衣似是晚霞，落日前的唯一华光，这不是幸福，只是堕进了墨色，丢了自我，只剩下了无数的值与不值，该与不该。没多少人能走出那墨色。走得出是幸运，走不出是常态。
　　神族清白华服，可纵使衣裙再素，恶事与善又怎会不经历，神族未必没有争斗。
　　魔族黑红，黑中的亮眼红，人里的特别，可特别又怎样，亮眼又怎样，红里也有黑里未必没有后。
　　倒不如灰，黑中白，白里黑，不善不恶够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