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世间事与愿违》》栗棱

3、第 3 章 程淅都

　　程淅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看就看吧，偏偏找部青春奋斗片，这群小犊崽子能懂什么？估计还会以为自己年轻，自己还小，继续没心没肺吧。
　　陪着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去办公室拿了手机，回来时看到她所以为的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们稀里哗啦哭了一片，……真行，高估他们了。
　　正想着，程滦打来电话，程淅捂住麦口跑去走廊。
　　“老姐怎么样？电影好不好看？”
　　“挺好，哭成一片，够他们安分一阵子了。”
　　冬夜月色空濛，廖如晨星。
　　夜里街道人烟寂寥，程滦站在阳台，享受着此时的安静。
　　宋榆走过来环住她的腰，“这么冷还站阳台，你想发烧？”
　　程滦没回，半晌后苦笑道：“宋榆，我的生活算不上完美，也称得上温馨，明明遇到的时间恰好，你偏偏迟了五年，后悔吗？”
　　“不后悔，”宋榆抱起程滦走进房间，“当年的分开是为了如今更好的重逢，你觉得呢？”
　　程滦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宋榆，“嗯，好爱你。”
　　“嗯？你说什么？”宋榆刮了刮程滦的鼻梁，突然想逗逗她。
　　程滦咬着唇，“好爱你。”
　　“嗯？我没听清欸，再说一遍好不好？”
　　脸上显出樱桃般的红晕，赐了宋榆两个字，“滚蛋！”
　　“……”
　　肯定是后悔的，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两人不得不分开这么长时间，当时她的不告而别……应该让这傻子特别伤心吧。
　　如果她在这五年时间里，跟别人成家了怎么办？
　　宋榆想起这个心里一阵酸痛，不过还好，这小傻子没心没肺，她们也重新回到了起点。
　　……好久没听到那声甜腻的姐姐了，想听。
　　“滦滦。”
　　程滦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冷不丁被人叫了一声，有些愣，奶声“啊”了一下。
　　“叫姐姐。”
　　“姐姐？”程滦把手机放在旁边，看着宋榆。
　　“嗯，以后还这么叫。”
　　程滦起身搂住宋榆脖子，在她耳边轻声叫着。
　　“阿嚏！”
　　程滦“……”
　　宋榆“……”
　　她现在被裹得严严实实，动都动不了，宋榆把感冒冲剂放在旁边柜子上，把手伸进程滦衣服拿体温表。
　　“没烧，把药喝了。”宋榆收起体温表，端起药一勺一勺喂给程滦。
　　程滦“……我就打个喷嚏你至于吗？！！”
　　“至于，以防万一。”
　　“滚蛋！”程滦打了个饿嗝“饿了。”
　　“饿了？”宋榆端起杯子，“谁让你晚上不吃饭？”
　　“跟着吃了点甜品，以为自己饱了嘛。”
　　“呵，”宋榆白了程滦一眼，“想吃什么？”
　　“包里有些面包，我凑合一下。”
　　宋榆刚拎起包，听到这话又放下“少吃点反式脂肪酸，不健康，还长胖。”
　　“那就……泡面吧。”
　　“垃圾食品少吃。”
　　程滦不想说话了，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桌抽屉里拿了几张吐司，一瓶牛奶，宋榆拿过牛奶“我去给你热一下。”
　　宋榆下楼去热牛奶，程滦无聊摸起手机，看到界面上一堆微博信息，好奇点开看了看。
　　1L：更新啊太太，你的全勤快没了！！
　　2L：太太看看微博啊喂，你的全勤要没了！
　　3L：更新啊我的宝儿！！
　　江湖人称“全勤达人”“全勤太太”的程滦这才想起。
　　哦，全勤。
　　差点忘了。
　　21：34，还好，来得及。
　　程滦又从床上爬起来拿电脑，今天玩疯了，把这事忘了，啧。
　　宋榆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干什么呢？”
　　“码字，”程滦打开电脑“你也不提醒我，差点就忘了。”
　　宋榆把牛奶递给程滦，“错了，下次我注意，趁热喝。”
　　程滦腾出手接过牛奶，喝了几口已经见底。
　　“……”
　　码完字两人就收拾收拾睡觉了，程滦准备养精蓄锐明天成为码字奴。
　　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洗漱，打开电脑。程父程母了解事情后也没再催她去吃饭，饭菜都是端过来，放她旁边，就这她都不打算吃，如果不是宋榆盯着，她是真懒得吃。
　　日更三章，今天码字明天改稿，来回一个月，终于把那些天的进程码完存稿，下楼去家里吃饭，结果发现程淅程楠都在家里。
　　“莫，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淅“……”
　　程楠“……”
　　“半个月了，你弟还给你送过饭菜，你姐也送过，你可能没注意。”宋榆凑到程滦耳边说。
　　程滦“……6”
　　“进程赶完了？我们年货都买好了，”程父胳膊搭在程滦肩膀上，“明天大扫除，后天除夕。”
　　程滦有些懵，不过也就闭关了几天而已，怎么就除夕了？“哈？”
　　“哈什么哈？闭关一个月把脑子关傻了？马上就过年啦！”程楠放下笔，抬头看着程滦。
　　程滦没看他，径直走去厨房，“呵，写你的作业。”
　　端了碗饭出来走到炉子旁盛汤，“我年后得出去一趟，归期不定。”
　　“知道，小榆和我们说过了。”程父把程滦手里的碗拿过，盛好汤又递给她，“你弟也想去看看。”
　　“他？我都不一定什么时候回，他不上学了？”程滦接过碗，望了眼程楠，低下头专心吃饭。
　　“那我先去玩几天，要开学的时候你给我送回来不就行了？”
　　“我有这么闲？”程滦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看到他把目光投向宋榆，“别看你宋榆姐，她是你的还是我的？”
　　程淅停下正在批作业的手，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水喝，顺带嘲了程楠一句：“宋榆又不是你二姐找来给咱当保姆的，伺候你小姐一个够累了。”
　　宋榆憋着笑，看程家二姐妹来回怼着自家弟弟，犹犹豫豫来了一句：“其实……我可以的，就是送他回家嘛，没问题。”
　　“没个屁的问题，去那里就纯装修，装修完了就得走。”程滦瞪着宋榆，恼火道：“暑假随他去我不拦他，这过完年还剩几天就开学了还去？而且我这几个月有个签售会，时间还没定好，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程楠哀怨的看着程父，程父耸了耸肩，“找你妈，我无能为力了。”转头就出了门。
　　程母坐在炉子旁看视频，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下眼前的局势，又低下头，“找我没用。”
　　“切，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笔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程楠猛的从椅子上站起，哀怨十足的上了楼。
　　宋榆有些手足无措，正准备上楼去哄，炉子旁，一个看视频，一个改作业，一个喝着汤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道：“不用管他，惯的什么破脾气。”
　　宋榆：“嗯……嗯？”
　　程滦喝完汤走向厨房，“不用管他就对了，寒假没剩几天了还想去，惯的他。”
　　宋榆心想：你们这一家人……看着没一个惯着他的啊。
　　“全是小时候他奶惯出的毛病，”程滦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现在回一次老家也是照样惯着他，真服了。”
　　“你奶现在对你不也是‘乖乖’长，‘乖乖’短的。”程母没抬头，划着手机屏幕。
　　“呵，你忘了我小时候她怎么对我的？视我如空气。”
　　“……”
　　次日大扫除，程滦了解了下工作量，和程楠一起哭天喊地不想干活，然后宋榆把程滦的活儿给揽了，留程楠一人继续哭天喊地……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懒虫。”程母笑骂。
　　“昨天刚忙完，不扫就不扫了——程楠你再给我嚎一个试试！！羞不羞？！”程父变脸速度让程滦都懵了，打着哈哈跑去洗拖把。
　　程楠“……6死了。”
　　除夕贴完对联，按照老规矩回了老家，路程不算太远，山路颠簸的让程滦有些犯恶心，扶着额头缓解恶心感。
　　宋榆从包里掏出一颗酸梅糖，剥开递到程滦嘴边。
　　咽下糖后症状逐渐减缓，一路看着窗外，不觉间已经到了老家门口。
　　“来啦？把对联贴好差不多就开饭了……”程奶盯着下车拎东西的宋榆，“这是……？”
　　程父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小滦女朋友。”
　　“小滦……女朋友？”程奶愣了愣，“啊，好，那进屋，我拎着就行。”
　　“……”
　　“来，小滦，把浆糊拿一下。”程奶奶从厨房出来，把浆糊递给程滦，接过浆糊，低头发现自己鞋带散了，把浆糊又递给了程楠。
　　“帮我拿一下，我系下鞋带。”
　　程楠刚接过，程奶奶从门外进来，“啊呦，你拿着干嘛？脏死了。”
　　程滦“……”
　　宋榆“？”
　　宋榆此刻好像明白了程滦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拿个东西而已，就急成这样？程滦穿的还是个米白色的风衣，这……未免太离谱。
　　“嗯...奶奶你好，就拿个东西而已，没必要这样。”宋榆忍不住开了口。
　　程奶奶看她了会儿，“啊呦，他也不爱干净，今天的新衣服，刚差点就洒了。”
　　程滦没看她们，帮程父递对联，递刷子。
　　院外传来汽车笛声，程奶奶忙跑出去，程楠跟在后面。
　　几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进院里。
　　“小淅小滦，贴对联呢？”女人将近50岁的年龄，眉眼间皱纹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美丽，眼里透着清澈，好像这50年来的经历，并没有磨灭她儿时的纯真。
　　“姑姑，新年好啊。”程淅和程滦看向她，问了声好。
　　她有两个儿子，这会儿应该在跟程楠在外面玩。
　　程钰看到站在程滦旁边的宋榆，正想问。
　　“阿..姑姑您好，我是宋榆，小滦的女朋友。”
　　“真是女朋友啊？”程钰打量着宋榆，温和一笑，拍了拍宋榆的肩，“你好啊，小伙…小姑娘长得挺高啊，我以为小滦就够高了。”
　　“哈哈，还好还好。”
　　“行，你们去玩儿吧，溜达溜达。”
　　赶走她们三个后，程钰八卦道：“欸，这不是胡闹吗？你们同意了？”
　　程炜贴好对联下了梯子，“不同意能怎么办？小滦她又活不…”程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急忙停下话语。
　　“什么？小滦怎么了？”
　　“没什么，她有能力照顾自己，我们管那么多也没用，喜欢就好。”
　　程钰还想再问，程炜没再理她，收好梯子跑去厨房帮忙做饭。
　　家里6个小辈，分两队在山上溜达着，程楠和甘林榛，甘奕礼不同儿时，对奥特曼已毫无兴趣的他们，聊的是高中苦涩的奋斗生活，是凌晨五点的早霞，还有同学们在走廊上嬉戏打闹的日常生活。
　　另一边，三个人一致相同的蹲在地上对着无信号的手机发呆，宋榆时不时的抬头看程滦一脸崩溃的模样，憋着笑，“这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咱去看看？”
　　程滦冷哼道：“就这山上？无网无信…”程滦说到一半愣了愣，突然两眼放光，把程淅和宋榆从地上薅起来，“想起了我的游乐场，去看看？”程滦看向程淅。
　　“啊，行。”程淅下意识往“游乐场 ”入口看了一眼。
　　走过一条树木成荫的小路，便到了，入眼的是不到一平方的土地，还有一棵枯了许久的树桩，在树桩的小洞里，满是干枯的树叶，程滦愣了愣。
　　“我的滑滑梯呢？！”
　　“三年前山上铺水泥，把周围能挖的土都挖了。”程淅塞了片叶子进去。
　　“我怎么不知道？”程滦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三年前？她早在五年前就逃去山里谢诺霖的别墅里待了三年，昨年才下山。
　　程淅瞟了宋榆一眼，对程滦说道：“你问我？你心里没数？”
　　宋榆注意道程淅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那…回去吧，这也没什么好玩的。”程滦看了眼手机“也快吃饭了。”
　　“……”
　　吃完年夜饭，太阳已经落幕，月亮升起，繁星齐聚。
　　“来，站好，发压岁钱了。”
　　程滦慢悠悠的从沙发上起来，和宋榆站在角落，一一派发完红包，程滦没打开看，塞进口袋“谢谢奶奶。”
　　宋榆的红包是由程滦交给程父，程父让程奶奶给宋榆的，来的错不及防，老人家估计也没时间再准备，程滦就提前准备好了。
　　“谢谢奶奶，祝您新年好。”宋榆对程奶奶笑了笑，道了声祝福。
　　程滦带着几丝笑意的脸上，更多的是无所谓，红包只是一种形式，要也好，不要也罢，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在她实现了自己的作家梦，挣到钱了，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倒是变了许多，这便够了。
　　漫不经心的样子被宋榆看进眼里，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了几眼又甩到一边。
　　宋榆走到她身边，“怎么啦？我们出去放烟花好不好？”
　　程滦看了眼门外，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颊上添了几分喜色，“好！”
　　满怀期待的在外面等着，直到宋榆把几根仙女棒点燃递到她手里。
　　仙女棒被拿在手里，火光喷洒，映入少女的眸，月光照耀着她们绽开的笑容。
　　宋榆在一旁看着程滦，脸上带笑，眼里带泪，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的胡闹，她们早五年就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了。
　　可惜世间无“如果”，她们虽然分开过，但兜兜转转终在一起。
　　曾经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现在成了真，虽少一人，但也足够。
　　今年的寒冬没有雪，她们的情意也不需要雪来衬托，她们在月光下，眉目含情的告诉对方，我爱你。
　　院子外面传来几声炮响，随后天空烟花齐放，五彩斑斓的火光映入眼里。
　　星辰日月高天际，雪散烟火遍海隅。
　　今年春节，终于热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