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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于教授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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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教授自杀了,从7楼坠下,他们说发现的时候他还活着,但他没有呼救,没有喊疼,只是呆呆的看着家的方向。
于教授的爱人也来了,他只是远远的站着,不发一言,人们说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但不知为何,却佝偻着身子。
他们说于教授被送进医院时,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他的爱人不被承认,他的亲人因为他和男人在一起早年就与他断绝了关系。
盛夏说,他是一个可悲的人。
我却想,我不能让我的爱人变成一个可悲的人。
这个社会总是矛盾又奇怪的。
自认为受到高等教育的人们能够接受少年人汹涌热烈的爱,却容不下两个成年人隐晦又平淡的情。
嘴上说着爱是高贵的是自由的,在看到两个中年男子手牵手时,还是下意识的皱眉。
但我想这个社会还是在慢慢包容接纳的,虽然一开始,大家不过是喜欢两个俊美男子这种诗意的开头。
我不知道我和爱人的感情最后会成为这场认知提升的受益者还是成为推动这场认知的牺牲者。我想,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保护我的爱人。
于是,我开始有意隐藏我们的爱情。
中午吃饭时,尽可能的拖延到人少,从林间大道变成了拐角处一触即分的拥抱。
我能看到爱人看向我的眼里逐渐涌出的不解和恐慌,但我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去告诉她,在于教授身上我看到的一切。
再好的说书先生也没法让所有人都身临其境。
再好的老师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我只能在抱着爱人的时候,更用力一点,用这样稚嫩的方式将我心里不能说的话转化成皮肤上的感受。
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项目的面试定在下学期期末,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爱人最近也拿到了大厂的实习机会,我们都很开心。只有并肩而行才能更长久,这个道理我俩不谋而合。
真正爱你的人是不愿意成为你的拖油瓶的,而是尽可能的为减少你的负担变得更优秀。
一眨眼,冬天就到了,数数看,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个冬天。
爱人枕在我的肚子上,手边是两杯热腾腾的蜂蜜水。
我是不爱喝蜂蜜水的,那玩意甜的我发慌,可爱人却偏偏喜欢这些甜到发苦的东西。
她说宁愿甜到发苦也不愿意喝苦的东西。
对于她这种奇怪的言论,我是不予置评的,毕竟女孩子是不能讲道理的,她的爱就体现在只在你面前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所以,苦涩的冰咖啡从我的桌上消失变成了温暖的蜂蜜水。在四年的相处中,她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就像我周末才会住的小窝不知不觉从单调的黑白色逐渐增加了温暖的色彩。
临近毕业,聚少离多各自为战,占据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但我们还是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起牵手走在江边,吹吹晚风裹挟着一丝凉意轻轻打在脸上。
我们一起摸黑奋战只为挤出一点时间能够陪伴爱人。
在假期尾声,我们一起去了圣洁的长白山,那里的景色真的很美,当然风也很大。我们的运气很好,成为了那一天在狂风来临之前最后一批登顶的游客。
我和我的爱人裹着将近十斤重的防风寒衣,和绝大多数情侣一样在石碑前合照,爱人开心的将相机塞进我的怀里,让我多拍拍长白山天池的壮阔与纯净。
我嬉笑着举起了相机,可拍下来的照片中都有她的身影。
景色虽是极美的,但若是没有了她,一切不过死物罢了。
照片里的她笑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洁白的雪雾,我执着的想要将它弄掉,爱人嘟囔着靠在怀里,她说我将她美丽的妆容弄花了。我说,没事姐以身赔罪。
在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产生了分歧。
以我的想法,最后一天当然要好好玩上一天,长白山深处的酒店就是一个极好的选择,滚烫的温泉水被耸立的雪松围绕着,一切都在自然的怀抱里。
可她却很是不同意,理由也很简单。
太贵了。
是的,假期高峰期,票价也水涨船高,最普通的标间,一晚上也要1300。
对我来说那也不过是一顿饭钱,可她说,钱不够了。
某种程度上,她就是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对待我也是如此,只不过不会与我争辩便是了。
我说,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不出意外,以后的日子,你都得和姐过,夫妻之间的事不用分的太明了。
她没说话,只是垂着脑袋摇着头。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只轻轻的说:“要平分,不能你一人出,但我…钱不够了”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我也不是个喜欢妥协的人,但那能怎么办,谁让她是我心里的人。
飞机上,因为赶时间,我们只好乘坐大飞机。那是三个人并排的座位,爱人有些晕机,所以我让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而我坐在中间。
右手边是个阿姨,看上去有50多岁的样子,虽然鬓间已有银丝出现,但是容颜依稀还是能看出精致。
她看着我悉心照顾晕机的爱人,笑着拍着我的手说:“你对你朋友真好,小孩子的友情真是让人羡慕”
我笑了笑,想要开口反驳,但还是没有出声。
爱人一听却不高兴了,她温柔却有力的一字一句的说:“我是她对象!”
我清晰的看见阿姨脸上层层碎裂的笑容,以及悄悄移开的身体。
我心里有些发苦,但脸上仍没有展现出来,一抬头对上爱人有些愤怒的双眼,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对象,对象!姐整个人都是你的“
闻言,爱人终是不再生气,靠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而我的此番言论,也成功让前后左右的乘客纷纷转头看向我,然后默默的以我们为半径,纷纷远离。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前面大叔终于把自己的座椅靠背往前拉正,从登机开始,不管谁的劝告他都视为无物,这下好了,倒是省心了。
没想到,“同性恋”这个词有时候还挺好用。
我看着窗外碧蓝的蓝天,苦中作乐的想着。
后来新学期开始,一切又步入正轨,不过在爱人执着的劝说下,我还是让步了,这一次是因为我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她说:“我们没有错啊,我们又没有违法,凭什么要偷偷摸摸像下水道的老鼠”
其实我都明白,她只是没有安全感,从小就在畸形环境长大的孩子只有确确实实的握住才能真实的明白自己拥有。
我不怪她,我们都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我只怪自己没有更多的能力保护她,这个世界本就是慕强,只有够强,才能让她安稳的不受世俗污染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