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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哥 可,兴奋过 ...

  •   假设,前世的事是他父皇一手安排……

      李瑕在心底勾画出了一整个计划。
      宠爱德嫔与四皇子,喂大他们的野心,让太子一派从内部分割,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借此机会铲除那些腐朽的旧势力。

      谢钱钟三家势力过大,这样的家族,从外面杀是杀不干净的。何况,若是从外面攻破,他们怕是先鱼死网破,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吧。

      天子虽自命为天,百官惊惧诚服,可他到底是个普通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三家对天子有几分敬意,儒家的君君臣臣又读进去了多少。

      若太子被他身后的蠹虫所牵连,那就……

      改立他人!

      剩下几个皇子中,四皇子的利益集团还不如太子干净呢!太子好歹为着嫡长的身份和贤德之名,还有些清流追随,四皇子就……基本是一定会受到身后势力的影响,那么剩下的皇子中……

      大哥,五哥都出身过于低微,朝中无人。六哥因为儿时高烧,聋了一只耳,另一只也不太行了。

      所以,就以……以……我最有可能……

      李瑕睁大了眼睛,呼吸加快,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钟钱谢三家互为姻亲,这些年来贪污腐败严重,现在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上已经引起父皇的警惕了,父皇收拾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陈国一半的军政,还手握两个皇子,再加上父皇的捧杀,宠信爱重,让他们有恃无恐罢了。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所以,作为父皇心腹的林澈才会在最后帮我,可是……皇后……她是为什么呢?

      李瑕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的凤凰浮雕,出神。

      我知道了!

      父皇临终前都没来的及废了她,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既然如此,就立个能最快登基的,稳住局势,以免国朝动荡。

      所以,前世我当上皇帝,是偶然,也是必然。

      想明白后,李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只觉得背后一凉。

      这是多大的计划啊,其中还将林澈等寒门士子给送上来,整个布局囊括了整个朝堂。所有人都只是一颗完成计划的棋子,太子,四皇子,包括他的命运在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

      李瑕右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紧闭双眼,开始祈祷:母亲,您若真的在天有灵,就请让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吧。
      若真如此,太子三哥岂不是必废无疑?

      “殿下,太后娘娘命人送来了些玉石,殿下你看这……”芳惠掀起帘子,探头进来,打断了李瑕的思绪,。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托漆盒,内置美玉的宫女。

      “哦,其他的放进库房里吧,这个留下。”李瑕撑着格外沉重的脑袋,坐了起来,打开漆盒瞧了瞧,挑出了一块颇为奇特的玉佩。那是一块通体墨色的玉石,触之生温,上面镂空刻着一只异兽,不知为何,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把这块玉佩穿以红绳,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胡思乱想着。

      一脸好几日的暴雨总算过去了,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挂在天边,像是个什么吉兆。

      而这边,喝了好几天的苦药汁,李瑕终于从风寒中解脱了。

      *
      日子也到了六月份了,七皇子的伴读也该进宫来,陪皇子读书了。

      重华宫

      李瑕还没从承乾宫来到重华宫中。他的两个伴读就先到了。

      与后宫中的宫殿相比,这重华宫中的院落就显得有些简朴了,看上去就是几间青砖砌成的平屋罢了,倒也符合□□皇帝希望儿孙不忘曾经穷苦日子的本意。

      屋后屹立着一小片竹子,与一旁刻着的“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相照应,展示着陈国□□皇帝对子孙后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殷殷期望。
      屋前倒没那么多树木,只有两棵松树。以及一大片空地,供皇子和他们的伴读练功。

      “在下张威张怀德,你就是林琅林公子吧。”本在屋中收拾床铺的张怀德见门口进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礼貌又周到地同林琅见礼。

      “正是,林琅见过张兄。”林琅急忙还礼。

      “额,张兄,冒昧地问一下,一般不是二十及冠取字的吗?你这……”林琅欲言又止。

      “哦,我福薄,幼年失孤,父亲去世得早,他临终前给我取好了字,我娘就早早的拿出来给我用了,也是希望我能少有所成,撑起家业吧。”张怀德笑着自嘲。

      “额,张兄,抱歉,我不知道你……”林琅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张兄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你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哪里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呢”他理解的看了看林琅,笑着解围,似乎也是习惯了。

      接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自行收拾了一番屋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带来的行礼。

      他们隔壁就是四皇子的伴读谢氏兄弟的屋子,他们站在屋前,探头不屑地往林,张二人方向望了望,故意放大了说话声,嘲讽:“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某些不祥之物身边跟着的也是些卑贱的玩意儿,靠的太近了,容易沾上晦气。”

      “堂哥说的是,四皇子与德嫔娘娘圣眷正隆,就算某些人暂时蒙蔽了太后,太子的眼睛,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

      他们阴阳怪气的声音穿进了隔壁的屋中,听的人格外有一种想揍他们的冲动。

      “别理他们,钟,谢两家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嚣张的人活不到最后。”张怀德压低声音在林琅耳边说道。

      他的呼吸风吹到林琅耳上,弄得林琅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不住的想躲,但林琅还是忍住了,而后感激的看了张怀德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林澈在林琅入宫前,特意嘱咐他:“跟在七皇子身边,好好读书。有些事情不要光看表面,你要用心去感受,去看他底下藏着的东西。”最后,宠儿子的林澈还补充了一句:“被人欺负了也别藏在心里,沐休回来同爹爹说。”

      林琅不知道他一个七品官的儿子为什么会成为七皇子的伴读,但他能看出他父亲对四皇子一派的不看好,也能看出太子与四皇子之争,但他觉得四皇子必败。

      如今朝中大臣总体分成四派。
      一派,支持太子,主要是钱氏一族和部分谢家人,以及一批主张立长以嫡的旧臣,多为文臣。

      一派,支持四皇子,主要是钟氏一族和部分谢家人,以武将居多。

      一派为保皇派,也可以做是中立派,他们主要是太后身后的琅琊王氏和皇上登基后逐步提拔上来的人,比如:在武成八年,陈胡两国之战后,被提拔起来操练新兵的昭武将军赵轩,比如他父亲林澈。

      还有一派则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他们就往那边倒。

      这么一看谢家还是最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的。

      *
      一只燕子叽叽喳喳的叫着从慈宁宫旁的树上飞走了,带走了些许生气。

      “皇祖母,孙儿要搬去重华宫了……”李瑕窝在他祖母的怀中,拉长调撒着娇,明明灵魂已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在看到他皇祖母时,却还是能毫无羞耻心的装嫩。

      在皇祖母这里,琰儿永远是小孩子,可以撒娇,可以任性。

      只是,从此以后,课业繁忙,且重华宫处于前朝后宫交界处,以后来见祖母也没那么容易,想来就来了……

      只是春天来了,柳树就要抽条,舒展她的腰肢,秋天来了,叶子就要染上金黄,点缀白雪到来前的萧瑟世界。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称之为命运。

      “哎,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琰儿,你长大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前几日还把自己弄风寒了,你皇奶奶也不放心你去重华宫读书啊,你说说你,要有你太子哥哥一半省心就好了。”太后似乎已经预见了将来在慈宁宫为这个最不省心的孙子日夜操劳的未来,说着说着不免带出来了些痛心疾首的意思。

      “真是越讲越离谱了,奶奶,我哪里就这么淘了啊?”李瑕不满,表示反驳。

      太后则给了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你没有?

      祖孙两个戏精又半真半假的话别了一番后,李瑕拾到拾到自己的衣衫,便往重华宫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
      犯了病的李瑕一脸悲壮地向重华宫而去,配上那烧透半边天的晚霞,似乎是有这么一点远行离家的味道。

      然而,陪他去重华宫的是高升,未来昭元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在昭元帝身边打工,要记住:无论多好笑,都不要笑。

      高升坚守自己大太监的本分,弓着身子跟在李瑕身后。

      你说行礼?早在七皇子感染风寒的时候就被陆续搬到重华宫去了,太后和太子还添了不少呢!

      李瑕一进了重华宫,就直奔伴读的居所,准备去找林琅,谁知,他一进重华宫的门,就听见了谢沐的一句:“出身低微的人才整天想着攀高枝,我们这屋子里有哪个是家族没落的?”

      “你们在说什么?”李瑕脸上的笑容腾的一下消失了,变成了冷漠,两道冰冷的眼刀直接射向了谢氏堂兄弟。也许李瑕不如他三哥仁德,朝野称颂,不如他大哥英武,骁勇善战,但他前世毕竟在那个位置上磕磕绊绊的坐了25年,还是养出了不少的帝王之气的。

      谢沐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宫中看到这样直接的怒意与压迫感。

      李瑕虎步龙行地走到了谢沐的前方,蔑视地上下打量着他。

      “本皇子的母亲出身张家旁系,说来也是小门小户,怎么谢九公子出身何等高贵,觉得本皇子身份低微,不配与你呆在一个院子里,还是觉得本皇子的生母攀龙附凤,德不配位?啊?”李瑕怒极反笑开口,最后一句话更带了些阴森与威胁。

      “七皇子误会了,沐弟绝无此意。”谢淮无奈地从谢沐身旁上前来拦开二人,倒打一耙,“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在讲听到的一个故事,殿下断章取义就要给我们兄弟扣上个不敬昭懿贵妃的帽子,这不合适吧。”

      谢淮笑眼盈盈地看着李瑕,但是这嘴上说的就显得不这么友好了。

      一时间院子里火药味儿十足。
      高升开始胡思乱想:我是不是该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救场啊,可是这种小事去找太子也不合适啊,但是……这万一打起来……我怎么和太后交代啊。太后娘娘,我们殿下第一天去重华宫就和谢九公子打起来了?这,太后娘娘会杀了我吧,呜呜呜。殿下,您悠着点啊。

      “老七,你堂堂一个皇子在这里咄咄逼人地为难两个伴读,说出去可不好听啊。”也不知是有人去请了四皇子来,还是这儿的动静大到惊动了在别处的四皇子,亦或是这位四皇子散步散到了这里,总之,只见李玙摇着把山水扇面的折扇,笑的像是只偷腥的狐狸,慢慢的踱了过来。

      “怎么四哥就看见弟弟的咄咄逼人,就没听见他们对弟弟的嘲讽谩骂吗?哎,可怜小七从小没了娘,父皇也不疼,如今,连兄长都帮着外人……”李瑕看着李玙那张惺惺作态的脸,开口嘲讽他,身为兄长却并不友爱。

      “哎,老七,你多大了,还找人要奶吃?”李玙有些好笑的嘲讽了回去。

      “弟弟的母亲去的早,自然是比不得四皇兄有福气,德母妃为了四哥可是应了那句最毒妇人心啊。”李瑕不欲与之多纠缠,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就进到隔壁去找林琅和张威了。

      徒留李玙黑着一张脸留在原地,硬生生在折扇上留下了个指印。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母妃还为着那桩太子中毒案,被禁足在储秀宫,连见都见不到。他曾找机会向父皇多次陈情,他母妃是被冤枉的,希望能重新彻查此事,但他父皇却没有任何表示。

      一阵春风拂过,吹起了院子里的几片冬日的落叶,几颗小石子也随之滚动。明明是春日,阳光正好,屋后的竹林却硬是给了这院子一小片阴影,风一吹,还有几分阴森之感。

      虽然,在外人眼中看来,他母妃谋害皇嗣是板上钉钉的,事关两位皇子,还是出身最高的两位(太子记在皇后名下,是嫡出,七皇子是贵妃所出),更得罪了太后,皇上如此从轻处罚,可见对德嫔母子的宠爱。

      可,母妃一日被禁足,李玙就担忧一日,万一……她出不来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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