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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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道部的木窗被风刮得哐哐响，松香混着新生们的喧闹飘在空气里。
鸣宫籁攥着愁的手挤过人群，墙上历届大赛合影里，愁去年领奖时沉静的侧脸格外扎眼——他指尖捏着奖牌的弧度，和现在握着籁手的力度一样，稳稳的。
“新人登记在这边！”接待学姐眼睛一亮，瞥见愁时声调都扬了些，“藤原同学？去年的个人赛冠军居然留在桐先！”
愁颔首递过登记表，笔尖划过纸面时，籁趴在旁边偷偷瞄他的侧脸。
“兴趣爱好”栏刚写下“弓道”，他忽然屈指敲了敲来的表格：“确定只写这个？”
“不然呢？”籁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以后要跟愁一起训练、一起拿奖呀！”
学姐在旁边打趣：“情侣档一起入部也太甜了吧！刚才揭示榜前就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啦～”
鸣宫籁脸唰地红到耳尖，刚想摆手辩解，愁已经把填好的表格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我们是恋人。”
周围倒抽气的声音刚起，籁就被他攥紧了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都乱了。
“不用不好意思，”愁低头凑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本来就是。”
跟着学姐熟悉场地时，箭靶区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鸣宫籁？”
清水学长穿着深蓝色弓道服站在那儿，他比她们高两届，去年和哥哥一起参加过县大赛，成绩中等，性格倒是挺随和。
“你也来啦？”他目光扫过籁身上的弓道服，“你哥哥鸣宫凑呢？去年我们还一起训练过一阵子，还以为他会来桐先。”
提到哥哥，籁攥着弓的手指紧了紧：“他去凤舞了。”
“凤舞？”清水学长挑眉，“那破学校可没弓道部……他是不是还没克服早气啊？”
这话戳中了籁的心事，她刚想开口，活动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鸣宫籁猛地转头，哥哥穿着凤舞的校服，脖子上围着条新的灰色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僵在门口。
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阴影里，那双漂亮的猫猫眼直直盯着我和愁相握的手，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哥哥？”籁下意识地想松开愁的手，却被愁攥得更紧了。
凑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跟我走。”
“我不！”籁挣扎着，“我还要训练呢！”
“训练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就是为了跟他待在一起才来弓道部的吧？”
“我是真的喜欢弓道！”籁急得眼眶发红，“哥哥你自己不想练了，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他抿着唇，没反驳，只是眼神更沉了，拽着籁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跟我回家，妈妈让你早点回去帮忙。”
“妈妈根本没说！”籁戳穿他的谎言，“你就是想拆散我和愁！”
凑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嘴硬：“我是为了你好。”他看向愁，眼神复杂，却没有丝毫要吵架的意思，只是低声说：“藤原同学，麻烦你放开籁。”
愁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坚定：“籁想留在这儿，我会陪着她。”
“你……”凑攥了攥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终却只是转向我，声音软了些，“籁，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鸣宫籁挣开他的手，往愁身后躲了躲，“我要留在弓道部，我要和愁一起训练！哥哥不是有静弥陪着了吗？我当然说要陪愁一起才公平!”
凑看着我躲在愁身后的样子，眼神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晚上记得早点回家，哥哥会做你爱吃的玉子烧。”
“知道了……”
籁小声回应，心里酸酸的。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愁轻轻拍了拍籁的后背：“别难过，他只是一时转不过弯。”
“我知道……”籁吸了吸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可是我不想跟哥哥变成这样。”
清水学长走过来，挠了挠头：“鸣宫凑就是这样，嘴笨又死心眼。去年县大赛他早气发作，射偏了关键一箭，之后就很少来训练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他挺在意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估计是觉得你被藤原同学‘拐走’了，心里不舒服吧。”
籁抬起头，看着愁：“他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
愁点点头，眼神温柔：“嗯。他只是太在乎你了，却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失败，所以才把情绪都发泄在了这上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也落在那些静静立着的弓上。
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练弓道，也会等着哥哥想通的那一天。
而愁也会一直陪着我。
…
弓道部的训练渐渐步入正轨，每天放学后，鸣宫籁都会和藤原愁并肩留在活动室练习。
愁总是站在籁的身侧，指尖偶尔轻触她的肩膀纠正姿势，“拉弦时手腕再稳些”“瞄准后深呼吸，别急着放箭”，低沉的嗓音混着松香漫在空气里，让籁的耳尖时常泛起薄红。
清水学长偶尔会过来搭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笑着围观，打趣道：“你们俩这训练氛围，比夺冠还甜。”
“清水学长别打趣我们了！”籁红着脸反驳，手里的弓都晃了晃。
愁低头轻笑，伸手帮她拭去额角的薄汗：“专心点，不然下次打靶又要脱靶了。”
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嗓音：“藤原同学，训练得怎么样了？”
籁转头望去，菅原万次和菅原千一正并肩走来。
“万次、千一。”籁连忙打招呼。
万次走到靶前，瞥了眼籁刚才射中的箭痕，挑眉道：“力度还差点意思啊，籁要不要跟我们比一场？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千一拉了拉弟弟的袖子，温和地说：“万次，别吓人家。”转而对籁笑道，“不过多练习对抗也有好处，我们可以放慢节奏陪你试试。”
愁点点头，对籁说：“去吧，他们俩的配合很默契，能学到不少东西。”
籁咬了咬唇，握紧手里的弓：“好！那我就试试。”
四人分成两组，籁和愁一组，万次和千一一组，进行双人射练习。
万次拉弦干脆利落，箭矢破空的声音清脆有力，千一则节奏稳健，每次都能精准衔接哥哥的射击节奏，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箭靶上的箭痕渐渐密集在中心区域。
籁有些紧张，拉弦时手腕微微发颤，第一箭就射偏了。她懊恼地皱起眉，万次却喊道：“别慌！瞄准后别犹豫，跟着你搭档的节奏来！”
千一补充道：“愁学长在你身边，要相信彼此的默契呀。”
愁轻轻拍了拍籁的后背，声音沉稳：“没关系，我们再来。这次跟着我的呼吸节奏，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放箭。”
籁深吸一口气，跟着愁的节奏搭箭、拉弦。“一、二、三——”随着愁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松手，两支箭矢一前一后飞向靶心，稳稳落在二环内。
“漂亮！”千一忍不住喝彩。
万次也点头：“有进步！再来一次！”
接下来的训练里，万次和千一一边比赛，一边不忘指点籁。
万次性子直率，指出问题一针见血：“拉弦时胳膊别抬太高，会影响稳定性！”千一则耐心细致，帮她调整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低，这样射出去的箭才不会飘。”
愁在旁边偶尔补充，四人的训练氛围热闹又融洽。清水学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笑着摇头：“这俩双胞胎，少见的这么有耐心。”
训练结束，籁和愁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身影拉得很长。
路过便利店时，籁拉着愁进去买冰淇淋，刚结完账，玻璃门外的路灯杆旁，一道熟悉的身影让籁顿住了脚步——是鸣宫凑。
他依旧穿着凤舞的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僵在原地，漂亮的猫猫眼直直盯着便利店门口，像是刻意等候。
瞥见两人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却被籁的声音喊住。
“哥哥？”籁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凑慢慢转过身，耳尖泛红，眼神躲躲闪闪：“我……我刚好路过。”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冰淇淋，眉头微蹙，“快天黑了，吃这个会肚子疼。”
“就吃一点点啦。”籁咬了口草莓味的冰淇淋，甜意漫过舌尖，“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凑摇摇头，视线又飘到愁身上，沉默几秒后才低声说：“籁，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愁看向籁，轻轻点头：“我在这边等你。”
籁跟着凑走到不远处的公园长椅坐下，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发梢。
凑盯着地面，半天没开口，直到籁忍不住追问，才抬起头，眼里满是纠结：“你……真的很喜欢藤原同学吗？”
“嗯。”籁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亮着光，“愁很好。”
凑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攥紧衣角：“可他是桐先弓道部的核心，以后要参加很多比赛，会很忙的。他没时间陪你，也照顾不好你。”
“我不需要他一直陪着呀。”籁笑着说，“我们可以一起训练、一起进步，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愁一直都很照顾我。”
她想起训练时，万次和千一的指点、愁的耐心纠正，心里暖暖的。
凑听着，沉默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是……你以前明明最黏我了。”
“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后面喊‘哥哥’，说要跟我一起练弓道、一起参加比赛……”他别过脸，声音沙哑，“现在你有了藤原同学，就不需要我了。”
籁愣住了，原来哥哥是在气这个，心里一阵好笑，“哥哥，我没有不需要你，你不是我哥哥吗，这个有什么好吃醋的。”
鸣宫凑也懂这个道理，只能闷声看了愁一样，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潜在危险。
愁没察觉凑在看他，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凑没有拒绝，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却无往日的尴尬，反而透着一丝微妙的平和。
快到家门口时，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籁：“晚上的玉子烧，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
“嗯！谢谢哥哥！”籁笑着点头。
他又看向愁，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愁谢谢你，还有……如果你真的对籁好，就别让她失望。”
愁认真点头：“我会的。”
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家门。
“拜拜，明天见。”
籁轻轻牵了牵愁的手，又不舍的撒开。
只可惜不待愁说什么，凑就棒打鸳鸯拆散了两人。
“籁——快点回家了，愁你也快点回去。”
…
周末日。
炒锅里的油花滋滋作响，翠绿的青菜在铲刀下翻卷，染上诱人的油光。
鸣宫籁握着锅柄的手稳得很，毕竟之前跟着哥哥学过不少家务，简单的炒菜早就驾轻就熟。
“哥哥是说...那个山之本辽平吗？”她头也没回，声音裹着厨房的烟火气飘过去。
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弓具袋，闻言点头：“嗯，我们在一个学校。”
“是吗？那太好了。”籁把炒好的青菜倒进白瓷盘，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妈妈今天加班，爸爸下班向来很晚，双职工家庭的晚饭，大多时候都是兄妹俩互相搭把手。
刚开学课业不忙，籁便主动揽下了炒菜的活儿，让哥哥能多歇会儿。
“籁一点都不惊讶吗？”凑的声音带着些微好奇，他还以为籁会追问几句。
籁关掉燃气灶，转身冲他笑了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嗯...还好吧？毕竟辽平他老家在这边，肯定会回来的。”
她其实跟山之本辽平不算熟络，小学四年级时大多待在家里，印象里只记得那个男孩总是活力满满，眼睛亮晶晶的，心善得很，见谁都带着笑。
“所以这就是你又开始摆弄弓的原因了？”籁端着盘子走出来，斜睨着他膝盖上的弓具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凑的耳尖瞬间红了，慌忙把弓具袋往旁边挪了挪，挠着后脑勺露出几分羞赧：“我...我就是随便看看，不过我又加入了弓道部。”
见他这副模样，籁也没再打趣，放下盘子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会恢复的。”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知道，辽平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哥哥心里那道紧闭的门。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空地上瞎比划弓箭、喊着要一起参加比赛的玩伴，如今就在同一个学校，这或许就是哥哥重新拾起弓的勇气。
凑愣了愣，抬头看向籁，女孩的眼里没有丝毫嘲讽，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期待。他喉结动了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的电饭煲发出“嘀嘀”的提示音，米饭熟了。籁转身去盛饭，凑也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说：“我来摆碗筷吧。”
“好呀。”籁笑着点头。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洒在两兄妹身上，青菜的清香混合着米饭的香气弥漫开来。凑夹了一口菜，忽然说：“辽平他...问起你了。”
“问我？”籁挑眉。
“嗯，”凑点点头，“他说记得有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还问你是不是也在练弓道。”
籁的脸颊微微发烫，扒了口米饭：“他还记得啊。”
“毕竟你小时候总抢他的零食，”凑忍不住笑了，“还把他的弓藏起来过。”
“哪有！”籁急忙反驳，“明明是他先拿虫子吓我的！”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餐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之前的隔阂与尴尬，像是被这顿饭的烟火气悄悄消融了不少。
凑看着籁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忽然松快了许多。
吃完饭，籁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凑则回到客厅，重新拿起那个弓具袋。他轻轻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熟悉的弓身，指尖抚过木质的纹理，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