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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家宠馆的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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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家城堡。
家宠驯养馆。
第二天,我独自去了城堡内的家宠驯养馆。
时间还很早,驯养馆内冷冷清清,只有少数的几名家宠和下人来来往往。
我知道,驯养馆内的人几乎都是过的夜生活,我的确是来得太早了!
我刚准备找个人问问驯养馆的馆主在哪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优雅而熟悉的声音。
“少夫人?”
听到有人唤我,我转过身,然后,我略惊地看着我面前的白衣女子。
“是你,绯舞。”
我看着她,微笑。
绯舞同样也抱着让人迷醉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瞳里漾着丝诧异。
“少夫人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绯舞淡淡地问。
我浅笑,反问,“绯舞又怎么会在这?”
“我?”绯舞面色一征,复又如常,道,“一个住在那边有些无聊,这边虽然充满了不愉快的回忆,但不知为何总想回到这里来,所以人少的时候常过来看看!”
绯舞的笑容带着一种无奈。
“你的事呢?少夫人!”绯舞想起来道。
我也不想隐瞒她,而且,也许她还能带我去找馆主,于是我道,“我来找这儿的馆主,不知道他在哪?”
“找馆主?”绯舞的面色有丝怪异。
看向我,问,“少夫人找新主做什么?”
“想讨一样东西。”
“可是,新主一般都不会在这里!”绯舞抱歉地告诉我。
“不在这儿!但是我很急,必须要找到他!”我肯定道。
“如果馆主是以前的溥,也许还能以你少夫人的身份叫他到你的面前来,但现在的新主除了少爷,谁也叫不动他!”绯舞看了眼我,面露难色。
“他是谁呀,架子这么大?”我问。
我的话刚完,便听见二楼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似是有人在经历着无法承受的非人磨难,我似乎能想象得到现在那个人脸上痛苦得扭曲的脸,脸上惨白的颜色,额头上大颗大颗滚落的汗水,但是眼睛里却蓄满了深不见底的愤怒与不甘!
“这么早就有人在被驯养了吗?”我心惊地问。
“这只宠物是少爷特别交待过的,刚来一个月,性子极烈,每天都要经历特殊驯养!”
“什么是特殊驯养?”我问。
“撕去他的利刃与尖牙,让他不能再伤人!就算他再反抗,也没有攻击性!”
果然这才是纪一贯做事的风格,拔去刺猬的刺,让它不能再伤人!
“少夫人似乎对这名宠物很有兴趣,要不要上去看看?”绯舞看着我。
“不用了,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道,“对了,你还没说这里的新主是谁呢?”
“少夫人还是自己去看吧!”绯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算了。”
我走出家宠驯养馆。
我只好每晚都替汐扎针,还好,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汐的疼痛,但至少不会像以往般地那般痛苦难抑了!
“嫣儿,谢谢你!”汐平静地看着我,茶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依赖,冰蓝色的碎发在灯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夺目光泽。
我看着床上平躺着的美丽人儿,旋出一朵极温柔的笑意。
“汐,你多大呢?”我问。
“十八了。”汐淡淡地道。不解地看着我。
“和那个当年一样呢!”我喃喃道。眼神有丝迷离。
“那个人?是嫣儿再乎的人吗?”汐看着我的表情,问。
“再乎吗?我也不知道!你和他很像,总喜欢将自己的痛苦深深地藏起,将明亮的笑容挂在脸上,独自承受,独自痛苦,独自面对……汐,我很自私,所以,不要因为我,而让自己受伤,不值得……”
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几天!
似乎天下太平!
有一天一个下人来告诉我,新主今天下午会去家宠驯养馆。
那天走之前,我曾拜托绯舞帮我看看新主什么时候会来,现在,她来告诉我了。
家宠馆的大厅。
我和绯舞坐在冷色调的沙发上静等了一个多小时,新主还姗姗来迟。
“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绯舞不太自信地道。
“反正我也没什么其它事,就多等一会好了。”我安慰她。
我们开始又继续聊天。
原来绯舞并没有在家宠馆待过,所以她很同情这里人的命运,她说,这里的人刚进来的时候,都和那天那个少年一样,极力地反抗挣扎,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命运,绯舞说,少爷喜欢像郁那样会反抗他一直不妥协的人,所以就算她的容貌和郁那般相似,也取代不了郁在纪身边的地位。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钝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推倒了一样。然后,一阵叮叮咚咚的闷响,夹杂着铁链沉重而轻脆的咣当声。
紧接着,便看见一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楼上奔跑下来,往门口冲去,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的事!
但那道人影刚冲到门口,便与外面突然进入的一男子撞了个正着,狠狠地被撞在了地上!
一瞬间,另一个长相狰狞的男子从楼上边冲下来边大声地叫道,“给我抓住那个兔崽子,抓住了我非要打折他的腿不可……”
当狰狞男子看见门口伫立的人影里,脸上立马谄媚起来,直道对不起,然后挥舞着手中的软鞭,狠狠地向着被撞倒在地上正欲爬起来的人挥去!
鞭子带着凌利的风声,毫不迟疑地向地上的少年抽去!
一下!
二下!!
…………
少年原本就苍白的肌肤立马又红又肿,而有些地方衣服被打裂开来,露出里面更加怵目惊心的伤痕,那明显,是很久以前的伤痕了……
尽管被如此狠狠地抽打,但这名少年依然未发出一声呜咽,只是佝偻着他单薄纤细的身体,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掌心,身体因为愤怒的紧绷而显得冷漠得如同一座冰雕,少年低垂着头,从头至尾未哼一个字……
我刚想呵制住他们的行为!
一道极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他又想要逃跑了吗?”语音落,人也出现在了众人后。
我吃惊不小地看着那个进来的人——
男子墨黑如玉的碎发散发着琉璃般淡漠疏离的光泽,脸更是长得绝色倾城,是那种罕见的带着空灵与飘逸,似随时都可能会乘风而去的仙人般的美丽,周身都不自觉的流淌出矜贵优雅的气质。
“新主,是属下的失职,又让他得逞了!”舞鞭的男子此刻显得无比卑谦,连头也不敢与说话的男子直视,卑微地低垂着。
新主——?!
“好了,将他带回去,不要在这里让少夫人看笑话!”郁低声吩咐。
舞鞭的男子急忙应是!然后极粗暴地重重攥起地上的早已伤痕累累的少年,欲将他带走!
少年又开始激烈地挣扎抗拒,愤怒地想要推开舞鞭的男子!
舞鞭的男子搞不定他,只好威胁少年道。
“再不听话,今晚又给你套上环,注射药物!”
只这一句话,少年的动作便僵立住,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栗着!忘记了挣扎!
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悲哀,为这一刻少年无声的妥协!
我看见少年缓缓地抬起头来,将头转向一直背对着的我们……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顿时惊得心脏都停止了摆动……
“原来又是那个新来的宠物,我好像记得,叫什么寒来着……咦!少夫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绯舞惊呼。
所有的人都因绯舞的突兀的惊呼而将目光移向我!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寒?
我看见寒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的脸,有一秒地失神,然后,他突然放肆地大声笑起来,那笑声极其张扬明亮,仿佛笑的人真的是有什么大喜事般的开心,但我听得心却一阵阵地撕痛!
寒,我听见,你的心在滴血,那血大颗大颗地从你的心上滚落,不带一丝温暖情感!
“少夫人。”我看见寒冰冷的唇角勾出一个极嘲讽的笑,无声地说着。
然后,他拖着不停渗出血丝的脆弱身体,脸色平静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个孤单却骄傲的孩子般,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消失在拐角……
家宠驯养馆。
一间淡雅的房间内。
郁冰冷地立在窗沿,身姿纤瘦却优雅。明亮的光线从他的周身温柔地折射进房间内,唯独只有他的背影陷在黑暗中,一明一暗间,将他的背影勾勒得愈发落寞与孤独……
孤独?
真可笑!我居然会在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这个词。这个人怎么会孤独,他已经是一只忠实的宠物,忠实到忘记了自己是谁,是否还是个人!他的血液已经冰冷,失去了人类的感情,所以才会连寒,连他的亲弟弟也能那般残忍的羞辱和折磨,然后还能如此地无动于衷!
我低垂着头,手指因为愤怒而紧握着。
一只水杯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顺着横在我眼前握着的水杯的手抬眼望去。
一双映照不出任何情绪的漆黑眼瞳,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我!
郁的唇微动,道。
“喝了这杯水,你的脸色很差!”
明明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我却似乎听见了里面隐藏的担忧与关怀!
想到这,我脸上闪过一抹暗讽。
“对不起,我这个人有洁癖,这水……我喝不下!”我冷冷道。
握水杯的手明显的一僵,郁绝美的容颜上划过一道令人动容的黯然,眼底有暗伤流过!
该死!我怎么老是这样被他的外表迷惑,轻而易举地就感觉到他灵魂中不明所以的脆弱!不,不是这样的,他冷血无情,他已经不是过去我所认识的那个郁了,他已经不再是了!!
郁将手抽回,平静地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听说少夫人几天之前就来找过我了,不知道所谓何事?”
郁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下,声音淡漠地问。
我轻笑,浅浅道,“这间家宠驯养馆这么大,你一个人打理起来不容易吧,‘新主’?”
郁看了眼我,才缓缓地道,“多谢少夫人对我的关心,这里虽然地方大宠物也很多,但都很听话,只除了,‘极少数’的不乖而已!”
“我也多谢你当我是少夫人,那今天你就要卖我这个少夫人的面子了!”
“少夫人有事尽管开口,我能力所及自当尽力而力。”郁一脸平静地道。
“我要向你讨两样东西?不知你给不给?”我侧首看着他。
“哦?请少夫人说来听听!”
郁挑眉,侧眼看向我。
“第一件,是‘情郁花’的解药!虽然这种解药很难得炼,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有,我说得没错吧!”我直视着郁,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情郁花’的解药?少夫人是要给谁服用?汐吗?难道他一直都没有……”郁惊讶地看着我。
该死的混球,你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真的会很汐上床吗?将我看成什么人了!
“怎么样?”我居高临下地问。
“解药确实很难得,在宠物界,一旦得到了这个解药的宠物,就相当于无形当中宣布这个人的自由,不再是宠物的一员,少夫人确定要这么帮汐吗?”
“有人甘心愿意当一个宠物,成为别人的玩具;有人在渴望着自由,做一个真正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从未将他当成过宠物!”我冷笑地看着郁。
听到我的话,郁将头转向了一侧,浅浅道。
“既然少夫人这么看得起一个宠物,我自然不能拂了你的美意。解药,我会送给你的!说说第二件东西吧?”
“第二件,不是个东西,而是个人!”我平静地道。
“少夫人看上我这里的宠物了吗?不知哪只宠物有幸能被少夫人看得上!”
“大厅中要逃跑的那个少年!”我没有一丝犹豫道。
我看向郁,他平静的面上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知道我说的人是谁,只是等着我开口而已。
看着郁的沉默,我不禁有丝被愚弄的感觉,不悦地道。
“怎么,不行吗?”我一挑眉,面色不快。
“对不起,请少夫人另换一个人挑吧!”郁的声音极其的恭敬卑微,却也带着不容迟疑的拒绝厉色。
我面色冷凝,声音却分外的笃定坚毅。
“如果我说,我就要这一个,你怎么办?”我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郁过分淡漠,却同时又过分美丽的一张脸。
“少夫人最好还是另换一个!”
郁面容沉寂,简简单单道。
该死的混球,存心想让我难堪!
我几欲愤怒得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尽量冷静地问。
“理由呢?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算今天你不答应,我也要将人带走!”
“少夫人似乎对他很钟情,不知是否有什么别的理由吗?”郁却反问我。
“我在问你话,你别岔开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来!”我怒瞪向他。
“少夫人真执着,我不让少夫人带走他,自然有我的理由!”郁说到这,停下。
我忍着怒火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他很危险,会伤人!”郁缓缓地道。
“会伤人?那一定是有人先伤了他!”抱歉,我无法认同这种敷衍似的借口。
郁没有反驳,只是盯着我曾受伤的右手臂。
我也低下头看着。
“那道伤,少夫人还记得吗?”郁浅声道。
“我当然还记得,那是……”我想也没想地接口道,但是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很久以前的一段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
——颜,如果你死了,我也不存在了!
——如果连寒也不在了,那颜的曾经,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不记得她的故事,不记得她爱过的人,不记得她是如何死去的……所以,寒,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不能死去,因为,你要替颜复仇,让颜死得瞑目!
——好!如果颜死了,寒就是颜,寒会替颜复仇!
“难道……”我将眼看向郁,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地不愿相信。
郁看着我,点头。
“禇家的杀手费了两个月才找到那天暗杀纪的主谋,而他自己也供认不讳!”郁淡淡地道。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凝成冰块,如同冰棱般的血液尖锐地刺破我的血管,我的肉,我渐渐麻木掉的心脏……
“……所以,无论如何,纪都不会让他离开宠物驯养馆!”
走在回蔷薇古堡的路上,我的头脑里不停地回旋着郁最后说的这句话。
……对不起,寒!
……我的自私让你经受了那么多不堪且非人的痛苦,让你原本纯白晶莹的世界染上肮脏丑陋的罪恶与黑暗,对不起!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混球,我罪孽深重,所以,老天爷你要长眼,要惩罚就惩罚我们这些有罪的人吧!寒,他是无辜的!
我蹲在一棵茂盛的树下,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