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隍爷的那些年》夜路慢行

9、还愿 又是一番回

　　鬼市东门，厉鬼遮去气息，披了一件黑色袍子遮盖身体，眨眼间，林异的鬼使令对眼前这只厉鬼自动评级：起灵境，危险指数，极高！
　　那只厉鬼不屑的扫了一眼发红的鬼使令，那是评级之后的异象，谢崇无话可说。
　　东门门口三五位鬼使组成一团，负责稽查进出灵魂体的身份，鬼市这种地方，基本是冥族人或冥界的原住民组成。
　　加上历届鬼使和城隍爷招入的鬼魂等一众有籍贯和身份的鬼魂，更有一些先天有灵智且阴气极重的活物穿梭鬼市，总的来说，进入鬼市的人大多得有身份可查。
　　排在队伍后面，林异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围，鬼市一般建立在阴阳交界处，方便活物进入死物外出。
　　未等林异反应过来，只见鬼使令闪了一下，前面负责检查的鬼使便放行了，而那只厉鬼不知凭何躲过了搜查。
　　说实在话，鬼市主要查的便是厉鬼，一经发现，可就地击杀！
　　“你家大人本事还真大，居然能躲过猎鬼队的搜查，这些鬼宝都该换换了。”林异无奈轻笑，步子继续跟着那只起灵境厉鬼。
　　上一世阴世他在鬼界干过的职业可多了，守在阴界之门择选鬼魂、鬼市做生意、为厉鬼还愿、维护鬼市安宁等，无一不了解。
　　“无须多言，大人有请是你们的荣幸。”厉鬼操着一嗓子老痰口吐人言。
　　随厉鬼小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一道漩涡之门，里头乌漆嘛黑，厉鬼站在门边示意三人进入，古缚和谢崇清楚，请的主要是林异，并非他俩。
　　林异见识的多了，倒是不惊，心里泛不起一丝波澜，一脚踏进漩涡之门，门内景象大变，小幺趴在林异肩头好生自在。
　　眼前，一座残缺的大殿似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殿上坐着一人，其中散布的威压足以恐吓一切生灵，走的近了，林异这才看清，台阶之上是位极其年轻的男子，坐着轮椅，面色显得苍白无力。
　　那男子弱不禁风的站了起来，黑暗中出现另一男子，速度极快的搀扶住他。
　　“殿下…”
　　“蚀壶，请上殿来。”被称殿下那人轻道，面色和善。
　　那位男子不情愿的走下台阶，眼神往那只起灵境的鬼魂身上一扫，吓的他连忙躲走。
　　“你们二人退去，殿下昭他一人。”蚀壶面色冰冷，眸子很淡，给人一种轻傲之感。
　　三人心里清楚，这位叫蚀壶的男人不一般，谢崇瞧瞧塞了一张不知何物的东西放在林异掌心，对了个眼神，他便和古缚转身离开。
　　偌大的殿堂中，蚀壶领头，林异跟在身后，直至抵达殿堂至高点，林异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位殿下的强大，可越强的厉鬼越不愿被人知道自己究竟多厉害，定会隐藏实力，可他…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林异主动出击，殿堂里到处迷茫着厉鬼才能散发出的瘴气，于鬼使而言，无疑毒药。
　　蚀壶与那位殿下身形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相比于蚀壶表现出的阴寒，殿下的气息更温暖。
　　“不愧是当过城隍爷的人，见识比一般人多的多了。”殿下轻轻笑道，时不时咳嗽，仿佛下一次咳嗽能把魂咳没了。
　　林异心头一紧，依旧神色如常，好似听不懂。
　　蚀壶瞧着满眼着急，“殿下何须麻烦，待我将他擒拿，日日剥取灵魂本源…”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下抬手拦道：“蚀壶，不可无礼，这位大人曾与我缘分不浅，此次相求望大人慷慨。”
　　林异听的莫名其妙，他只听懂一句，他们知道自己上一世是城隍爷，本以为没人知道，不曾想还是有人知道的。
　　“你先说事，你的境界想必已达化境之极，魂境之下无敌，怎么会求我这么一个还没从补习班毕业的学生。”林异道。
　　如今鬼王避世，遁化境便能在厉鬼中呼风唤雨，更何况他这种。
　　“林大人开玩笑了，您当年巅峰时期连鬼帝都不惧，我一个小小厉鬼，您根本不看在眼里。”殿下呵呵笑道。
　　听他这般说，想来上一世是认识的，只是这记忆…根本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与自己以什么方式认识，此人被称：殿下，…自己认识一位国家的太子？
　　林异淡淡摇头，眼里一阵疑惑，但他不可能骗自己。
　　“林大人，我助您回忆一下。”殿下绵绵一笑，显得格外温柔。
　　说罢，他两根手指点在林异额头，一股莫名的记忆流入脑子。
　　………………………
　　“铿铿！”
　　“铿铿！！”
　　一阵盔甲上下抖动的厚重声音落在林辰耳里，彼时的他还是个从补习班勉强毕业的鬼使，灵魂力量在冥界不够看，十殿阎罗瞧不上，四司的招聘也有灵魂重量限制，他便漂泊。
　　经年累月，他干了许多以灵魂力量为薪资的工作，协助地府抓捕滞留人间的鬼魂、在阴界之门为补习班挑选灵魂品质上乘的鬼魂、给鬼市看大门，长时间下去，灵魂重量勉强能达到为死者还愿的程度。
　　所谓还愿，便是为死者传达，生者转述，透过死者的灵魂看清他的遗愿，满足遗愿，也是冥界为了减少鬼魂向厉鬼转化。立下规矩，凡成功还愿者，报备阴曹司，鬼魂任处置。
　　除非遇上极其优质灵魂，否则，一般会以鬼币与鬼府交换。
　　万物生灵皆在生死簿中记载，灵魂不可能无故失去踪迹。
　　人体孕育肉身，地府赋以灵魂，人的诞生便是此。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领取的一份前往人间还愿的差事，只要成功还愿，那只鬼魂便归他了。
　　林异想着拿那只鬼魂试手，做实验。
　　身后一阵急促声，忽然，一个孩童撞到他身上，林异低头瞧去，原是一只小鬼，嘴角开裂，面容可怖。
　　“救救我…”那小鬼声音一落，无足轻重的灵魂呱呱坠落，忽的倒在地上。
　　林异轻啧，这种低级小鬼满大街都是，况且怎么救？小鬼的利用价值不大。
　　“遇到我，你上辈子有福气。”林异轻叹一声，大手一抓，将小鬼抓在手里，几番揉捏之下，注入一丝灵魂之力…
　　这般操作时，耳边的鬼兵小跑发出的铠甲哐哐声越发近了，刚好，林异也为小鬼成功塑形。
　　“这位鬼使大人，可曾见过一只从地狱逃出的鬼魂。”鬼兵中为首一人停下脚步。
　　林异再差也是补习班毕业多年的学生，实力不容小觑，给小鬼点醒后，小鬼顺从林异的指示摇头。
　　“打扰了，我们走。”
　　一众鬼兵再次分散，经鬼兵一说，林异便懂了，心头感叹小鬼运气真不错，地狱那是什么地方，十殿阎罗办公之地，鬼魂只有进没有出。
　　“诶，就你这么弱小的鬼魂，也敢从地狱里偷溜出来，不怕魂飞魄散呐。”林异叹道，这小鬼也就七八岁大，为他修复面容的过程中，发觉是个男娃，模样坚毅。
　　林异前头走着，眼下身处鬼界，他打算去阴曹司一趟，把这只鬼魂记在自己名下，若是孤魂野鬼捡了便捡了，但这只小鬼可是鬼兵抓捕的对象，不可。
　　才走了几步，回头一瞧，那小鬼踉踉跄跄走几步摔几步，林异将手递去，握住小鬼小手。
　　“小鬼，你的父母亲人还有在世的吗？”林异问道，没有转头看向小鬼，只是低低的呢喃。
　　小鬼摇头。
　　“跟我混吧，最近我制作的那件宝贝马上完工了，等我将来飞黄腾达，再助你修炼灵体。”林异轻道，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养了只阿猫阿狗，弱小的灵魂没有自主选择命运的权利。
　　灵体，从补习班完成考核顺利毕业后，会被赐予灵体，拥有灵体便不会被阳气影响阴身，自如来往生死两界，与活人无异，但超脱活人。
　　小鬼轻轻点头，眼神谨慎的扫视周围昏暗的环境，才进入阴曹司一小会儿，林异便完成了小鬼移交自己名下的记录。
　　小鬼取名：枭。
　　“你的灵魂沾染的阴气极重，想来在地府待很长时间了吧，这次你随我去阳界还愿，顺便见见这世道人心。”林异随手托起一本符箓从中翻了翻，几番手势翻飞下篆刻出一张符纸，将小鬼杂糅其中，小鬼便有了人身。
　　那本符箓与林异的鬼使令相通，于林异而言，鬼使令主要用做接收四司发布的悬赏，偶尔遇到无法解决的及时向阴曹司报备等。
　　眼前景色一换，一大一小出现在地府西边的阴界之门，地府的四个方位均有矗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接收阴界之门传送来的鬼魂。
　　“岭南。”林异只淡淡说了一句，守站的几位鬼使登记了一下，领了一艘鬼船，登记也简单，鬼使令一扫就成，鬼币费不贵，但林异现在穷。
　　进入阴界之门范围，里面渗漏出的灵魂之力香的出奇，灵魂一阵激荡，类似于人类吹空调。
　　阴界之门直达岭南，林异拉着小鬼踏入，速度极快，几乎不会，岭南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方位，自己觉得差不多了便自行跳下摆渡船。
　　“这次还愿对象是一个年纪很小的鬼魂，生死簿记载，死于他杀。”
　　林异心里默默道，这只鬼魂不会太难收服，生死簿中记载着这只鬼魂的命数最终去处，那层命定之数林异是看不到的。
　　“林大人，为何一定要还愿，不能直接逮捕收服吗。”枭疑惑道，在地狱待了多年，他的思维逻辑已经受到影响了。
　　“死者传达，生者转述。他的意义在于了却死者遗愿，死而无憾，这种鬼魂灵魂纯净，用处极大，甚至能当鬼币使用。”
　　“生死簿记载：这只小鬼在人间飘荡了数年，缠着杀死他的人和他亲生父母，次年，他的父母为他生了一个弟弟。”
　　“亲生血脉让他有了可乘之机，日日还魂抢占他弟弟的身体，长此以往他弟弟的灵魂逐渐被身体排斥，这两兄弟已有向厉鬼转化的趋势，需及时扼制。”
　　可…就算是亲情血脉，一介小鬼如何能与活人争夺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