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纪事》千山w

35、第 35 章

　　听说，半夜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迎面远远的飘过来一点灯光，等到白雾升起，你会在雾的最深处窥见一个飘忽的鬼怪身影，这时候你要停下脚步，屏息静待，那道身影就会遥遥向你微微点头，而后携着迷雾飘然而去。

　　中原中也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怪的，更不相信这上周才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谣言。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一个他比较在意的原因。

　　此时，夜半时分，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则怪谈中出现最多的地点，他并没有抱很多希望，因为他前几天已经跑了几个地点了，这一次他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这是命令，也是因为那其中的万一，所以他很准时的来了。

　　他看到了。

　　那一点飘忽的灯光，还有不知何时弥散开来的白雾。

　　他紧紧的盯着那一点光亮，它越来越近了，他甚至像那则怪谈中说的那样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站在了原地。

　　近了，越发近了。

　　他已看到了那光是从一盏被人提在手里的灯笼里发出来的。

　　而那灯笼后的人，是一个非常陌生的面貌。装束古老，身形削瘦，带着一种诡异而无法言说的妖异魅力。

　　那应该是个男性，他注意到他了，隔着雾，一双妖异赤瞳慢慢掀起看过来，那人停下脚步，身后扬起的宽大衣角在他身后如庞然大物般的黑暗中翻滚不休。

　　他无法自控的看了那人身后两眼，他总觉得那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带着恶意盯着他。

　　中也没有唤起重力，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被吓到的普通人一样安静的站在原地，可那怪谈中的鬼怪并没有如故事中那样继续走过来，而后与他擦肩而过。

　　“中也。”

　　在中原中也等不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那雾深处，模糊不清的人影传出一个低低的声音。

　　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加了混响一样，无比清晰。

　　他确认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陆生？是你吗？陆生？”

　　在他的声音响起之后，那笼在雾中的鬼怪终于缓缓走了出来，他也看清了那“鬼怪”的样貌。

　　确实是一副异常陌生的样子，不管是身形，还是外貌。迷雾丝丝缕缕的在那人走过来的步伐中飘飘忽忽的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中分开，中原中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人们对于传说中那个鬼怪横行的平安京如此探究不休，只有当你真正看到时，你才会清楚的感受到那种明显不同于人的奇诡魅力。

　　“……陆生？”他此时有不确定了，就因为太宰治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就相信了这个怪谈和陆生有关。但现在真实遇到了，他又完全不相信了，那明显不属于人能够拥有的气质，即使是他这样作为神明的抑制器的试验品也不会如此。

　　陆生走到他面前，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是我，他让你给我带了什么？”

　　中也瞪大眼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你也是这样，那家伙也是这样，说话都弯弯绕绕，让人搞不清楚……反正我东西是带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看到中也递过来的东西，陆生没有立刻就接过来，只是看着那空白的纸面。

　　果然啊，他就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他搞不明白那位首领的意图，所有的线索像乱麻一样胡乱搅在一起，怎么也找不到线头。

　　它就这样没有任何外壳，也没有任何掩饰的袒露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才终于明白了。面前的东西像一个无比巨大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的能源，只是靠近他，他就感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沉重和窒息，在这一刻仿若世界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不要？”中也维持着递出的动作，疑惑道。

　　陆生抬眼看着他弯起眼睛，轻笑道：“那就多谢了。”这样的大礼，却之不恭。

　　中也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哪哪不对劲一样的浑身难受，或许是因为陆生现在这幅样貌太过具有攻击性了？

　　陆生话音落下，便不再犹豫的接过了那东西，在他指尖刚刚触及那纸的边缘时，没有任何预兆的从他意识深处涌出一大股信息流，陆生恍惚了一下，接受那被封印的有关于一个特殊世界的记忆。

　　另一个奴良陆生，没有死去的奴良鲤伴，被赠送的刀……陆生紧紧握紧了手中一直不知是何来路但下意识的不想换掉的刀，这份礼物，一直在他手中啊。

　　“怎么了？”中也注意到他停在白纸边缘蹲住的手指，好奇地随口问道。

　　“……不，没事。”陆生整理好他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份特别的经历，接过了那张“纸”随手塞到怀里，转而语气轻松的向中也询问道：“上次你请我吃饭，这次我请你喝酒，如何？”

　　说到酒，中也眼睛亮了亮，但随即迟疑道：“喝酒可以啊，但……陆生你成年了吗？”

　　银发的妖提上灯笼，里面凭空燃烧的火焰飘忽不定，弥漫的大雾再次笼起，将两人走远的身影遮挡于最深处。

　　“……妖十三成年，放心……”

　　“……？？”

　　一步踏出便是一个世界。

　　陆生收起了妖火，行于光怪陆离的妖市。

　　中也神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平静无视的跟着他，一路上与种种猜得出猜不出的形态各异的鬼怪擦肩而过。

　　两人一同走进了一家挂着猫猫头形状迎宾牌的酒馆。

　　“欢迎光临！”头顶猫耳的可爱服务员热情的迎上来。

　　而另一个世界中，还不知道好用的部下被拐走的首领端坐于他那亘古不变的暗室，纤瘦苍白的手指翻动着一本空白的书。

　　在他手指下压的那一页的夹缝处，赫然是上一页被撕去的少许不规则的残留。

　　那送出去的一张书页是一个试探。

　　为什么［书］会如此急切的想要接近奴良陆生？

　　仅仅只是他是异界来人的身份还不够，让书不惜消耗大量能量制造种种巧合，不论是遇到中原中也，还是恰到好处的引起他的兴趣关注，只是为了让奴良陆生接近它所在的位置，仅这一个因素根本不够。

　　奴良陆生，这个人自身绝对还有他不知道的特别之处，除去他身上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体系的世界的气息外，这人身上绝对拥有着能够影响到一个世界，即使只是一个残缺的小世界的特质。

　　究竟是什么？

　　他身上特殊的那一点到底是什么？

　　能被［书］如此看重，难道那个人能够让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脱离它注定消失的命运吗？

　　按在书页上的那只手久久没有其它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