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纪事》千山w

2、第 2 章

　　总部在暗处负责监视的乌鸦天狗一组名不虚传，强大的武力强势镇压了看势不妙溃散的元兴寺一众，在一众小妖怪的帮助下，孩子们很快就被救出来了。

　　逢魔之时，白天不被人所见的妖魔之形显出踪迹，白雾弥漫与倒塌的废墟之间，妖众的身形时隐时现，它们都聚拢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小小身影身旁，随着天光晦暗，消失在席卷而来的黑夜深处。

　　鬼怪陆离的神魔世界与正常的人类世界交叠重合，但两方又相安无事，各行其道。

　　几年后，陆生成为了一名初中生。

　　“少主——吃饭了！”

　　“知道了——”

　　院子里，陆生收回刀，从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又在起早挥刀吗？”雪女从屋里拿了外套出来。

　　“嗯，不坚持练习可不行，这东西手感很重要。”

　　一边的水塘里河童探出头来，“少主真的起的好早，我每天都没有睡够过，雪女你看看我有黑眼圈了没？”

　　“嗯？打扰到你了吗？你可以再睡会，我会让人给你留饭的。”陆生抱歉的对河童说道。

　　河童噗的缩回去，又慌张的探出来，“啊……并不是，只是你起的太早了，你还在长身体呢，两三点就起会在课堂上睡着的吧。”

　　“没关系，我睡的很早，这是很健康的作息安排……”

　　雪女把顺便带来的给河童的早饭重重的放在地上，“不用理他啦，这家伙总是泡在水里睡觉，一整个白天都是，完全不用担心他！”

　　水流聚成绳索状偷偷摸摸探出来飞速把饭盒捞进水里。

　　“嘿嘿，多谢啦雪女！”

　　看着这一幕的陆生沉默了一下，说道，“以后叫他出来吃吧，总感觉这对那个水池很不好……”

　　……

　　“哦哦哦，少主，要去学校了吗？”

　　纳豆小僧哒哒哒的跑过来。

　　“嗯，公交已经快到了，之前的安排都布置好了吗？”

　　“放心吧少主，在下正是来跟你汇报这件事的！”纳豆小僧啪啪的拍着胸膛。

　　“真是多亏大家了，帮大忙了呢。”陆生露出一个十分阳光开朗的笑容。

　　暴、爆击！！！

　　纳豆小僧神情恍惚。

　　啊啊啊！！这样的笑容下什么都会融化的吧，是跟若菜大人一样拥有治愈之力的sss版微笑啊！！！

　　黑田坊则是拉着青田坊在一边嘀嘀咕咕，“喂，少主虽然现在也经常笑，但还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啊，你有没有……”

　　“嘻嘻——”这是首无。

　　“——”和室留有缝隙的拉门被拉上，滑瓢走上主位，有些气闷，“那小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经过了一晚上的讨论，所以——”滑瓢笼着袖子环视一周，“没有人赞同我要陆生坐上三代目位置的决定吗？”

　　接触到他视线的妖怪都低下头或者别过脸去。

　　“……这也无可奈何嘛。”长角的妖怪嬉笑道，“少主完全没有一点妖怪的样子……”

　　“哼！”独眼武士装扮的妖怪嗤道。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类，真是难办啊……”木鱼达摩坐在座位上叹气道。

　　陆生并不知道昨晚上干部们的会议是针对他的，除了个别几个事件和整个故事大致脉络还记得之外，其他的事件和细节陆生其实都没什么印象了。

　　此时，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长久的挥刀上面布满厚厚的茧子，这是与他前世完全不同的一双手，他慢慢握拳，直到青筋在手背上绷起。

　　他感受不到。

　　他没法妖化。

　　四年前的那个原“陆生”第一次妖化的事件中，他没有妖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甚至当场主动去杀了元兴寺，但他身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提前知道剧情的原因，为了防止人受伤也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导致他的心情并没有原陆生那样强烈，也或许是因为他多了一世记忆的缘故。

　　反正结果令他非常非常失望，事后他甚至再一次产生了逃避的心理，没法妖化，这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在妖怪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滚烫的鲜血沾满双手，滋滋地消解成残留的妖势，令人头昏目眩。

　　……不如就这样吧……不要再醒过来了……梦要醒了吗……，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这样想。

　　他并不是真正的“奴良陆生”，早熟的心态甚至让他没法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亲近奴良若菜，每每看到她无条件给予全部信任的温柔微笑，他总是无法言说的愧疚不安。

　　这件事令他高烧了三日。

　　在奴良若菜亲自在身边照顾了三日才醒过来。

　　那个大和抚子一样温柔的女子在哭泣。

　　鲤伴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小陆生自闭的几年间面对无数的指责她也没有哭过。

　　但这位格外坚强的女子在他面前露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态。

　　在陆生醒来的那一刻，她微笑着把他拥进怀里，颤声道，“你回来了啊，陆生。”

　　这位母亲不知为何察觉到了他的离意，这样不讲道理的温和又强势把他挽留了下来，也许若菜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声音中的莫大庆幸，那样在绝望之中坚决不愿放弃的微渺的一丝期盼。

　　……真是没办法啊。

　　面对那样无条件包容的目光，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吧？

　　从那天起，他便不再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抛弃所有因为提前知道剧情把自己当做局外人的自负，日日淬炼刀术，每天重复枯燥的挥刀动作一点点一点点磨去他内心的不甘与焦躁，如刮骨疗毒一般。

　　下午放学后。

　　“很好，大家都来了，全员到齐！”清十字清继握着一卷报纸神采飞扬的指挥着。

　　陆生远远的走过来，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宽松衣服。

　　“……奴良！快点过来！”清继看到他向他喊道。

　　“陆生同学。”看到他过来后，家长加奈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无语道，“明明就四个人嘛。”

　　“她们两个有事很早就走了啊，不用管啦……真是期待啊，清继同学！”岛二郎欢呼道。

　　几个人站在公路这边的河边，清继带头从一边的斜坡上去，因为围栏，所以他们要穿过机动车道到那边的传说中闹鬼的老校区。

　　“清继同学好像一直都对妖怪很感兴趣，一直在坚持寻找这方面的事。”陆生跟在清十字清继后面随口说道。

　　“啊哈哈哈，奴良你也被我的人格吸引到了想要加入我们吗？！妖怪可是真实存在的，一到夜晚，它们就会显出穷极人类想象的身影，与无数陆离奇妙的景象同行，特别是那个人——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身影，但是所有妖怪侍都侍奉于他之下，听从他的命令，他是黑暗世界的君主！妖怪们的统帅！将那时候的我从地狱中拉了回来，我完全已经迷上他了！”

　　“……”

　　“噢噢噢，我也记得，是有着黑色翅膀的妖怪呢！清继当时昏过去了吧，超可怕。”岛二郎兴高采烈地道。

　　“完全错误！不是那个，我们还没有被从翻倒的车里救出来的时候，就站在很远处，之后就消失了……”

　　“哇哦……完全没注意，清继同学你记得很清楚嘛！”

　　陆生：“……还有可能是他记错了。”

　　“也是呢……”岛二郎思考状。

　　清继：“……等我找到他，事实会为我证明！”

　　加奈：“……”

　　穿过了机动车道，因为能过来的路只有那一条，要穿过车行道很危险，面前的老校区破烂不堪，看起来完全没人来过的样子。

　　岛二郎有些惊粟，清继已经上前去研究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门了，“……这里感觉很恐怖……”

　　加奈和他们一起站在台阶下，似乎人多站在一起会好一点，但脸显然有些苍白。

　　“嗯~这个门没锁呢，好了！我们进去吧！”清继已经在目露期待的推开发出刺耳摩擦声的大门，“……有些生锈了啊里面的合页。”

　　“走吧。”陆生随之跟在他身后进去黑洞洞的大门。

　　“啊！”走在最后的加奈发出一声惊叫。

　　“……啊！”岛二郎。

　　“怎么了？”陆生转过头问道。

　　“门……门关上了！”岛二郎和家长加奈缩在一起，瞪大双眼对着大门的方向。

　　陆生走过去查看。

　　“不要过去，太可怕了！”加奈小声阻止到。

　　岛二郎：“不、不会真的……有鬼吧？”

　　“是风吧。”陆生走到门，拉开门缝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还能打开。”

　　“是、是这样啊。”岛二郎战战兢兢的恍然道。

　　“喂！快过来啊！”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清继的声音在那边喊道。

　　“害怕的话可以回去，加奈同学……”陆生劝道。

　　小姑娘虽然刚才被开门杀吓得有些缓不过来，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看起来是确实很有兴趣，还在握拳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只是风而已。”

　　陆生默默回头，“跟着我。”

　　岛二郎安慰她：“加奈同学你可以抓住我。”

　　“嗯。”点头。

　　清继打着手电筒站在一个废弃的教室门口“你们太慢了，快过来！”

　　陆生走过去：“这里面有什么吗？”

　　“正要进去看……所以你们要跟紧我啊，不要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