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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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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还没醒吗?”
“嗯,那孩子还在昏迷。”
“一直这样不会有事吗?”
“二代目在那边守着呢,……先把院子里的灯也点上吧。”
雪女担忧的向那个方向看了看,紧闭的拉门挡住了所有视线。
一只鸟头妖怪顶了一个小案急匆匆的从她们脚边路过,雪女把他拦下来,“这是送到少主房里的?”
鸟头小妖伸直两根胳膊牢牢抓紧头上的小案,尽力仰起头,“是雪女啊,这是总大将要的点心,我要赶快送去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跑过去。
雪女生气道,“总大将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担心,还在那边喝酒。”
“是因为二代目在吧,所以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少主没有受伤,只是一直没醒过来,总大将说是被吓到了。”一头长长的黑卷发一直垂落到脚边,身着艳丽和服的毛倡妓安慰道,“听说当时少主挡下了来刺杀二代目的妖怪,少主还那么小,真是勇敢~”
雪女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另一边鲤伴从奴良滑瓢的房间里出来,迎面碰上了端着水盆的若菜,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忙的小妖怪。
“陆生怎么样了?”
若菜摇了摇头:“还没醒,之前一直在流冷汗,脸色也很难看,现在已经好多了。”
前厅的游廊两边,奴良宅里生活的小妖怪们一群群的跑来跑去。
“快去通知!!二代目要召集所有高级干部召开紧急会议!”
“快通知下去!”
在专用的会议室里,奴良鲤伴座位之下,两边挤挤挨挨坐满了各种各种的大妖怪,一股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妖势冲天而起。
从外边看来,只要是有一点灵力的人都能够看到浮世绘町这里的景象,以奴良宅所在的浮世绘町为圆心,无数股及其强大的妖势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处于最中心的奴良宅已经被黑暗彻底淹没,普通人不小心接近甚至只是在外围都会被这里的威慑窒息昏迷。
干部们的会议室之后,又隔了一进院落,一口池塘的旁边生长着一颗繁盛的樱花树,一树浅色的樱花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在昏暗的天色中释放出温和柔软的光。
陆生坐这棵再熟悉不过的樱花树上,坐在他一日又一日、一年复一年站在树下望着的位置上,靠着身后坚实的树干,一对妖异的红瞳透过头顶的空隙,望向皎洁明亮的斜月,那颗晶莹剔透的弯月挂在黑沉沉的夜幕上,他发现,不管从人的眼睛去看,还是妖眼睛去看,看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支起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在落下的月光中,那只手背隐约浮现出一颗五芒星,那是属于那个阴阳师的馈赠,也是因为这颗桔梗印,才让他确定了那一次经历的真实。
作为在那个妖魔横行时代的最具盛名的大阴阳师,以半妖之身,同时得到人类与妖怪的信任,真是了不得啊!
安培晴明。
“喂!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不要乱跑!”
陆生循着声音看过去,他挑了挑眉:“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嗯?……”首无可疑的沉默了,说不可以吧,但家里确实没有这样的规矩,但那颗树是总大将种在这里的,一般还真就没有人敢爬上去,这都是他们平时心照不宣的事。
还有就是……首无歪过去脑袋,因为他原本就是被砍头形成的妖怪,头身本就是分离的,这么一歪头,脑袋直接歪过去老远,……怎么好像,这个妖怪看起来有点熟悉?
他是原本是在前院接引那些赶过来的干部的,这一会没人,所以刚和河童换班下来,刚才路过这里发现这里落下来的樱花多的不正常,一大团一大团的往他脸上扑,遮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正疑惑来着,抬头一看就看到背着月光坐了个人,身形隐在树枝后面,因为背着光的缘故也看不太清,大致瞧着不像是家里的妖怪。
不过今天匆匆忙忙的来的许多妖怪,是哪个没来过总部的乡下妖怪走错了地方也说不定,他这样猜想着,便对那边喊了一声。
外面的花枝被拨开,树上的妖怪有一头长长的银发,侧过脸闻声看来,锋利的面部轮廓在月光下越发冷冽。
花色袭人,人映花色,冷月之下,可见一只幽幽的红瞳在银色发丝的映衬下望过来。
也不像是从哪个偏僻地方来的……首无暗自嘀咕,不会是新来的妖怪吧?
“喂!你在犯什么傻?”陆生看他一直不回应,不耐烦道。
“?”首无猛地抬头去看,但面前的树上哪里有人?
是幻觉?
“首无,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东西都要被吃光了!”
"青田坊?"
“是啊,你在这儿干嘛呢?”青田坊抱胸斜眼看他。
首无又向树上那个位置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人,那个人——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吗?还是跑掉了?
“今天还是你们负责巡逻吗?”
“是啊,我和阿黑一早就在布置宅子里的守卫了,现在提前出来还要再去查看一遍。”
“刚刚我在这碰到了一个没见过的银发妖怪,这边一般不会有外人过来,特别是大家都在前院的时候,你一会儿注意一下。”
“没见过的妖怪?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阿黑喊着要灌醉你呢,哈哈哈哈,那家伙自己酒量就不怎么样。”
首无皱着眉,“今天就不要喝太多了,二代目刚遇刺,凶手也一直没找到,大家还是要警觉一点。”
“没事!他们都有分寸。”青田坊敷衍的招了招手就要离开,“你快过去吧,”
“……过来的人都还在前边开会,这边怎么会有没见过的妖怪?首无也太一惊一乍的了。”
在首无离开后,青田坊穿过一条走廊,在一个柱子后面又遇到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妖怪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青田坊一肃脸,高大的块头笼下一大片阴影,呵斥道。
“啊——是、是青田坊大人!”
“手伸出来!……转过去!后面藏得什么?”
三只小妖怪战战兢兢的挪开身子,“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青田坊大手一伸,从地上捞起一个瓶子咧开嘴笑道:“就你们?这么好的酒,看着上面贴的标签,一看就是偷来的,从哪偷的?”
黑着脸吓得三只小妖怪一哄而散后,青田坊心情愉快的拎着酒离开。
一看就是准备在干部们聚会时拿出来的酒,这可是好东西呢,哈哈哈哈阿黑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抢……就给他留一点好啦,让那家伙替我代一周的班!
……青田坊走着走着,四下寂静中,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是总部的妖怪吧?我要的酒呢?”
青田坊一激灵,猛地一扭头看到左边一道拉开的拉门里站着一个削瘦挺拔的身影,个子不高,在月光里露出一对眼线锋利的赤瞳,正不含任何感情的看着他。
“你就是来送酒的?”那陌生的妖怪眼神一转,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酒瓶,又问道。
“……啊、啊,是的,这位大人。”青田坊在那双赤瞳的注视下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释加在他身上,让他不自觉的就要去服从,他话还没说完,门“嘭”的一声就在他面前关上,手里拎的酒也不见了。
他挠挠头,愣愣地转身走了几步,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厨房里,一群负责做饭的小妖正干的热火朝天,毛倡妓偶尔过来转一圈,她负责的就是今晚干部会议之后的宴席。
这一次她出去送完酒水回来,刚进来就有一个头带破碗的妖怪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开始哭,其他小妖耷拉着脸扒着门看。
“哇呀呀呜呜呜,大姐不得了了!厨房里有妖怪!!”
毛倡妓别着脸一脚把他踢飞,脑门上蹦出个“井”字,把手里的绯扇捏的咔咔作响,“你不就是妖怪吗??!!!”
破碗妖怪飞出去后又立马滚回来抱大腿,“哇啊啊啊不是啊大姐,真的不得了了,厨房里做好的点心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不会是闹鬼了吧!!!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毛倡妓大姐!!!!”
毛倡妓照旧一脚把他踢开,怒道:“别喊了!带路!”
“真是没用的东西!!”
毛倡妓跟着小妖狠狠的一把撩起帘子,在破碗妖怪指的地方看了眼。
案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次没等她问,一见毛倡妓转过脸看他,破碗妖怪就瑟缩着脖子自觉解释:“我们本来都做好了,好几盘菜,还有之前做好的樱饼、馒头、团子……”
毛倡妓握拳微笑:“还有呢?”
“还、还、还有萩饼……”破碗妖在毛倡妓越来越阴暗的黑气背景下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说你们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应、应该是?”破碗妖试探地偷偷去瞅毛倡妓的脸色,然后又崩溃的哭着趴下去抱紧毛倡妓的大腿:“哇啊啊啊大姐真的不是我们的错啊!!我们都做完了,结果它自己就消失了啊啊啊啊啊!!”
毛倡妓深吸了一口气,开扇遮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放下来向旁边期期艾艾的小妖怪:“你们还有谁看见了?”
“没有啊大姐,一转身就消失了。”
“嗯嗯嗯,我也没看到。”
“呜呜呜大姐,真的没看见啊呜呜呜……”
“好了!我知道了。”毛倡妓四下环顾了一圈,“先把还剩下的饭菜看好,然后抓紧时间赶紧做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