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葡萄柚绿五分甜

3、3

　　我一直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只知道我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工具，无论我娶了哪家小姐，只要能给企业带来收益，他们不会管朝我张开腿的是谁，只会我推出去笑着锁上房门，保佑诞生下一个利益工具，哪怕是我入赘。或许呢？或许我能喜欢男生？我的脑子昏昏的，乱成一锅粥，我这样做是否叛逆？这是否能被判定为除去离家出走外的第二次反抗。
　　我对宁乐究竟是什么情感？是感谢他的细心，还是羡慕他的直爽？我全然分不清，宁乐在那一吻后抿了抿唇，眼神里充斥着吃惊和爱意，他似水的眸子里是我仓皇无措的样子，我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喜欢。
　　我无趣，我苍白，像是一张透明的纸，我没有完美的脸蛋，没有漂亮的身体，这样的我如何叫人喜欢？他的父母同意吗？他的父母会不会认定是我引诱的，是我不知廉耻。这样做大抵会害的他们家股票全跌，我和他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惨惨一笑，在心里说，对不起，自动拉开了我和宁乐的距离，他压下眉，看见风吹过的刘海在他白皙的额头上投下阴影，他眼神暗淡，像是压抑着痛苦。他食指动了动，我猜他想给我捡去落在围巾上的枯叶，我抬手摸去了，他没有再出手的机会。

　　于是再没有人问我有没有吃早饭，天冷的时候为我准备个暖宝宝，我知道，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寒冬。我时常能感受到一束目光聚集在我后背，但我忍住不去想，我和宁乐，这样也挺好的。

　　英国的冬天真冷，像个阴晴不定的顽皮孩童，时时下着雨，夜里受了惊，雷电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近的却像劈在我心上，我看着可怖的雷击，胃痛到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痉挛，今天没有吃饭，空虚的胃袋泛着胃酸，情绪翻涌上来，我像个走到尽头的老人，开始回顾我这一生，左腕上是深深浅浅的结痂，我很早就患上了焦虑症，父母也知道，只是把我关在房间，冷声道别把这当作你的筹码。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痒，我忍住不去挠，否则明天又要藏不住。我拿出手机，和宁乐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亲吻之后，他说有话对我说，我想我说过了，我的对不起。两人的对话框只剩我一个人空白。晃白的亮光下我脸上泪迹斑斑，想起我在他怀里吐槽起司蛋糕的不正宗，宁乐给我打电话慢一秒接都要生气好半天，一起躲过雨的公交站台…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也知道痛。我哭晕了，一个人穿着短袖在地板上睡了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从来没有人能在这时候给我一个拥抱。

　　阴雨绵绵的第二天，我冷敷了红肿的眼睛，选了件长袖和大衣，没带伞，我对自己说，雨下不大。

　　雨不会一直下。

　　我走向教室，别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觉得我有病，so crazy，任凭雨飘到我昂贵的大衣上，也有人想和我共享雨伞被我好言谢绝了。我的眼镜上全是水滴，我不想耍酷，打了伞又有什么用。你说你爱雨，但细雨飘洒时你还是撑起了伞。

　　我能听见后面小声的惊呼，Ning，是熟悉的脚步声，我才他穿的是那双Prada的皮靴，他曾在我面前就着这双鞋炫耀自己的审美。外国人向来直来直往，他们不懂为什么我和宁乐突然间变得冷淡。那声音不紧不慢，跟在我的身后，我猜他撑了伞，他这人一向有洁癖。

　　他没有为我撑伞，他想不出合适的借口给我撑伞。我们都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