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城市的碎片 钟何开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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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何开着车送沈度回家。
路灯洒下的光如同一条条暖黄色的带子掠过车身，钟何从后视镜中看到沈度忽明忽暗的脸。
“你怎么想的？”钟何问的是沈度见宮杉杉的事。他是多混蛋才能在离婚后立马跑去见宮杉杉的。
“我是想来看看她，你知道她找了个什么人吗？一小孩，看着比她小好多岁，这能行？”沈度回答的是他为什么来找姜梨：“还发展这么快，你说那人能图什么？”沈度暗指肖青亭是冲着姜梨的钱来的。
一个粉面油光的小白脸，光速搭上离婚姐姐，沈度可不信肖青亭多单纯。
钟何手指敲着方向盘，并没有附和沈度：“全世界就你对白月光什么都不图，就你有真爱，别人都图些什么？”
钟何想起来沈度因为白月光谈恋爱的打击瘦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脱胎换骨，从包子肉脸变得棱角分明，修长挺拔帅气逼人。那时候开始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沈度私下跟钟何说过，他觉得这些女生只是看中他的外表，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自己还是从前的胖子，她们不会这样对他的。
所以宮杉杉才是他的白月光，在沈度自卑边缘的时光里，她给了沈度最纯粹的回音。所以，在沈度心里，只有宮杉杉的真心才是真心。
“那你说，他图什么？来来来，你说说？”今晚的沈度是什么风度也没有了，像小学生吵架一样幼稚，突然就没好气的把矛头指向钟何。
“要我说，人家姜梨有人喜欢太正常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性格有性格。也就你不拿人家当回事，我看姜梨就是被你PUA了，要我早跟你离婚了。”钟何和沈度这么多年朋友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担心会反目成仇。
“谁说我不拿她当回事…”沈度没有反驳，小声嘟囔着。
钟何看沈度也焦虑半天了，给他吃了定心丸：“姜梨就没把人领家，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啊。”
钟何能感觉到沈度猛地侧过头盯着他，继续说：“我一直在等着她，你来的时候她也刚回来，根本没领什么人。你看你今天撒泼的劲儿…”
沈度听到钟何确定了姜梨没和别人回来，胸口一下子畅快起来，也没听钟何接下来罗里吧嗦数落他的话。
也没注意到钟何那句中“我一直在等着她”。
“喂，”钟何叫回沈度飞走的思绪，犹犹豫豫地说：“所以，宮杉杉还是…”
沈度像被课堂上拽到溜号的学生，愣装自己在好好听讲，接话道：“嗯，杉杉，她还是那个样子…成熟了些…不过这些年谁没成熟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沈度沉浸在他自己没意识到的喜悦中。钟何在夜晚的高速路上把油门踩到180。
——
姜梨太累了，回到家就一头扎在床上瘫倒着，可是微信的提示音不近人情的响起来。
是宋惜。发来了一个整理好的关于C市项目的压缩文件。
姜梨迅速坐起身来：收到，宋哥辛苦了！
这个项目是她极力主张的，她的伙伴还在奋斗，她可不能摆烂。于是姜梨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又敷了一个凉丝丝的面膜，坐在了电脑桌前。
她以前的人生，精力都花在了别人身上，如今算来，自己连个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好在从现在开始懂得人最终还是要依靠自己也不晚。
姜梨看着宋惜发来的文件，尝试理清思路。
卧室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很晚。以前，这盏灯是姜梨为了等待沈度而亮，现在，是为了她自己。
凌晨3点，姜梨终于把工作理出了个大概。伸了个懒腰，一气呵成地上床、关灯、准备睡觉。
睡前她瞄了一眼手机，钟何的头像右上角顶着一个小红点。
姜梨点开，前条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今天对不起了，打扰到你了吧。
-沈度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他和宮杉杉也是情有可原。我这不是为他辩解啊，有机会我把他俩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
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我可能说的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和沈度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姜梨浏览完了钟何的话，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黑暗里，她想起肖青亭的话：
-男人，他可能什么都想要，但真让他选，他一定选得出来。
哪怕沈度真的有一点点留恋自己，但真让他选出来自己的爱情，那一定是白月光。
-反过来，他选出来了，也不耽误他什么都想要。”
当他真的选了白月光，仍然不耽误他保持对自己的占有欲。
——
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手机蓝色的亮光照在钟何的脸上。钟何久久地盯着姜梨没有回音的对话框，并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今天在车上，沈度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句被沈度溜号掉的话是钟何问沈度：
“所以，是宮杉杉还是姜梨？”
——
沈度迈进家门，烦闷地扯下领带，并没有心情把它挂好，顺手一扔，不偏不倚砸在了嘟嘟头上。嘟嘟微昂着脑袋顶着领带，不明所以。
这狗子今天看上去正常多了，呆呆憨憨的，一如往常。可不似昨天一样奇奇怪怪了。
嘟嘟开始尝试用嘴叼住领带玩耍，沈度在它的唾液沾上之前眼明手快地把领带收了回来。
沈度想起了什么，出神地看着挂在他指间的领带。
深蓝的底色上，那些因为姜梨擦手而留下的水渍痕迹淡淡的，并不明显。
恰似他和姜梨这么多年若有似无的感情。
沈度拉开房里的简易衣柜门。他匆匆忙忙地搬出来，没带几件衣服。他扒拉着柜子里仅有的几件，姜梨买的，姜梨买的，姜梨买的…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是随时会被他无视的人，分开了才惊觉，自己的生活里哪里都有她。
沈度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姜梨，老板带着新分来的几个实习生，挨个办公室的转悠，给他们介绍公司情况。一伙人还没来，办公室里就叽叽喳喳的传，这批实习生里有一个女神级别的美女，都往门口凑着热闹等着瞧。沈度自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兴趣了了地忙自己的工作。
攒动的人群声音越来越大，看来是实习生到了，沈度不爱凑这种热闹，只在自己的工位上抬头瞅了几眼。在簇拥的人群的缝隙中，沈度第一次见到了姜梨。白皙立体的侧脸，垂下黑亮柔顺的几根发丝。短暂而迅速的从沈度眼前掠过。
再后来，就是在一次会议上。沈度在做汇报，当时他觉得这个女孩听得特别认真，从头到尾都专注地听着他讲。
沈度只当那是一个工作起来全神贯注的女生，殊不知，那是姜梨对沈度的第一次动心。
沈度必须承认，钟何说的是对的，姜梨漂亮明媚，她从来不是高攀他的。如果不是她把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身上，她应该会被一个欣赏她珍惜她的人全心全意爱着。
沈度叹了口气，感觉很疲惫，无心工作，便大字躺倒在床上，侧着头看手机。
第一条是“小宫同学”：到家了。
沈度顺手回复：平安到家就好，我也到了。
他回复宮杉杉的时候心情很平静，比他自己以为的都要平静。这条信息，哪怕不是宮杉杉发来的，是来自任何一个朋友，他大概都会这样处于礼貌地回复。
后面是几个群的信息，乱七八糟的，一堆一堆的，看着烦心。
谁说科技是提高人的工作效率的，明明是提高压榨打工人效率的！
沈度不耐烦的把几个工作群从指间滑走。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姜梨的对话框。
宮杉杉的“小宫同学”是沈度很早的时候给她备注的，姜梨是沈度在和她是同事的时候互加的微信，之后一直没有改过称呼。
沈度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之间轻轻地触碰了属于姜梨的对话框。
曾经，是左边一串串的白色气泡中偶尔穿插右边一条绿色的，这几天全都反过来了。
沈度正过头来，用双手捧着手机，作打字状。
可是打什么呢？
这次的绿色气泡发出去了她会回吗？
为什么要给她发信息？我有什么要发的？
…
沈度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下方，迟迟没有动。最终还是黑了屏，疲惫的把手摊在床上，眯着眼睛躺了一会。
“咕噜噜”
沈度的肚子叫了。
那家精致的法国餐厅果然吃不饱。
夜里沈度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追着一块会飞的奶油蛋糕跑，越追那块奶油蛋糕就变得越大，最后他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柔软而巨大的蛋糕上。他迫不及待地挖下一块放进嘴里，并没有想象中绵密甜腻的口感，像空气一样轻飘飘的，梦里的他虽不解地看着这块巨大的奶油蛋糕，却并没有品尝第二口，仿佛早就猜到过它的味道，仿佛它就应该是这种味道。
——
今夜有人无眠，有人等候，不过都是这巨大城市里在淹没在繁华中的碎片，明天太阳依旧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城市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