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山月QAQ

2、第二章 在和风

　　在和风旭日的周六里，正是晴空当头，万里无云。
　　谢梦长坐在图书馆的窗边，她向窗外望去，世界被天空染成蓝色，又被树叶点缀上绿色，清新的空气如清泉般从腔道流过。室内无声，窗外鸟啼。
　　谢梦长不知水月是什么时候坐到她桌对面的，两双眼睛的视线相交，又引出无限缠绵。
　　她还是一袭白衣。谢梦长想。这个图书馆太静了，好像大家都不存在。整个图书馆，整个世界，只留下她们两个人。默默对望着，她们不用说话，她们只是对视着。
　　“回归直线的最小二乘法会吗？”谢梦长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会。”水月依旧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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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y = 3.55 + 1.05x”水月讲完一题，转头看向谢梦长，见她有些发愣，不禁笑了笑。
　　谢梦长被她的浅笑偷走了魂，如沐春风，她想。
　　见谢梦长仍是一副呆呆的模样，水月用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嗯？什么事？”这回倒是回神了。
　　“所以，谢梦长同学听懂了吗？”
　　“嗯，很清楚，谢谢。”
　　“客气了。”水月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后离开。
　　谢梦长待水月走后，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口位置发呆。怎么能有人这么温柔呢？正如世人最爱赞誉的那位女人一样，包容一切。

　　天色很冷。不同于冬季破晓前黑蓝的天空，也不同于夏季晴朗的天蓝，只是灰白一片，泛戴着冷青。
　　冰凉的寒风从窗口吹进，头部因一时凉爽有些清醒，随后又疼痛起来。冷与热在身体里交融，意识在汪洋里沉浮。
　　谢梦长再一次清醒，身体已不似向前般混沌。谢梦长有些疑惑。正起身，口里十分干燥，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热的？温热的白水被咽下，嘴唇被滋润，身体各处也被温暖。
　　门被打开，少女仍是一袭白裙，仍旧笑脸盈盈，只是手中多端了碗粥，白味的。
　　心中的期待被填满，谢梦长不由得扬起嘴角。
　　眼前的谢梦长脸色因生病而显得有些憔悴，脸颊比先前白上几许，此时的浅笑却夺人三分，那双美丽的眼眸消去艳丽的颜色，只剩下原始的欢喜。任谁被这样纯净的眼看着都会不觉地红了脸。
　　“想什么？”
　　“清风白月。”脑中的所想不假思索便直接说了出来，谢梦长心里暗骂自己，好色之徒。
　　水月没接话，笑了笑，走到谢梦长的床边，小心地将粥端给她。
　　捧着碗粥，谢梦长盛了两口。软糯，香甜。
　　一碗白粥已经足够了。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谢梦长封藏的欲望被豁开一道口子。
　　“病人有什么特殊待遇吗？”谢梦长小心地发问，像个可怜的乞求礼物的小孩。
　　水月早就看到床柜上放着一本书，于是她扬起《飞鸟集》，温柔地对谢梦长回道：“那我给你念诗吧。”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州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治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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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绚丽的诗章伴着温柔的女声，谢梦长不禁回想到多年前。
　　父亲也曾这般哄自己入睡过。谢梦长闭上眼睛，刻意放缓呼吸，待父亲离开房间后，她耐心地等待了十几分钟，随后小心地贴在书房门外。房间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并不清楚，只能听到“女人”“孩子”“离婚”这样的字眼。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不担心父母会离婚，他们是商业联姻，为了两家的利益是不会轻易离婚。自己那时还小，不懂孩子是一个冰冷利益构成的家庭之间的累赘。母亲渐渐被父亲冷落至心碎。谢梦长的两个哥哥还在各国散落。大家大多只在过年团聚，在热闹非凡的新年里，这座房子更为冷清。
　　思绪随着声音的停止而散，谢梦长看向声音的主人，不禁发问道：“如果生活是悲惨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我们终将死去，但在那之前，我们终会获得点什么。带着承重的呼吸活下去的时候，我们会遇见绿州，然后是沙漠。在永恒的黑暗里，我们要痛苦又骄傲地活下去。我们的□□不会倒下，我们的精神永存。我们要对着一切苦难说‘我要如夏花般绚烂’。”
　　温柔的月华倾泻而下，七八颗星子在苍穹中熠熠生辉。月华倒在水月的眼眸里，其间又映着自己的影子。
　　真好，谢梦长想到。她又属于自己的阿尔忒弥斯了。
　　墙上所挂的全家福褪去黑雾，五个人的脸皆冷漠而清晰，而两位哥哥的脸庞更是如星辰般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