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们的陈词滥调》暮苍梧kuisogo

128、番外：法棍狗和他的猫咪房客（3）

　　顺带一提，查尔斯·奥斯卡·麦克蒙哥马利倒是真跟几位英格兰男士约过会——伦敦、利物浦、约克、曼彻斯特……就像旅游指南，知名城市几乎应有尽有，但最后几乎都以苏格兰人将英格兰人逐出或者请出自己的生活而结束了。但他没有仔细算过。自己到底是因此得到的分手费更多呢，还是交出去的更多呢？但总而言之，在他的观念里，两个人的关系结束了，过错总不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他承认自己对他们印象很坏，部分是出于骄傲的民族自尊，部分是出于“刻薄”的主观感受。他原先觉得自己对他们已经有够客气宽容了，但由于这样的结局过于普遍，他又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总是在拿约会当借口，想趁机整一下英格兰人——他实在无法原谅那种充满偏见又缺乏理智的举动，不能忍受自己成为那种人。

　　最糟的一次，他生起气来，甚至不顾约会对象的喊叫与控诉，花了三个小时从爱丁堡一路开到荒无人烟的英苏边境，就像倾倒垃圾一样把那个流氓态度恶劣地丢了下去，让对方在自己的后视镜里消失了。

　　当然，客观来说，那事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不聊莎士比亚（行吧，这正是他本来期待的。当然不聊也不是不行），反而把约会对象的友善当做温顺，大言不惭地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的。

　　说来惭愧，克里斯蒂安的确迷恋上了这个像猫一样总在领地里走来走去的苏格兰人。在一见钟情的对象面前，他从来不以“赢”为目标——当然，如果一见钟情对象拼命怂恿让他去赢，他也就轻易在爱慕中迷失了。他对赢完全没什么兴趣，但天知道对方的耐心能容忍他输几次呢。

　　清晨，玩心很重的苏格兰人撂下了茶杯，当着克里斯蒂安的面，一边昏昏欲睡地打着哈欠，一边开始解睡衣腰部的系带……唉，没办法，这并不表示这个厚脸皮的苏格兰人真的对克里斯蒂安充满情欲，或者幻想跟对方发生亲密关系。他只是太喜欢逗这个有趣的房东玩了，以至于总是像生怕失去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反复拨弄、刺激对方，直到自己玩腻。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些三文鱼奶酪三明治，现在冷冻在您的冰箱里……您要是愿意就吃掉吧。很遗憾，我的早餐很无趣，或许完全不合您胃口。”

　　他一手搅着黑咖啡，另一只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纤长而分明的左手风度翩翩地撑在微笑的、紧抿的唇边，大概是在以一种十分体面的方式卖弄风情。

　　不知为何，法国人脸红了，眼睛不安地移向别处。

　　“第一天认识您时，我可不知道您有这么轻佻……”

　　“轻佻……你把我的话当做戏弄？行吧，那确实挺轻佻，看来你喜欢更庄重些的类型。恰好，只要我想，我可以变得非常庄重。”

　　查尔斯动作迅捷地拿起旁边衣架的大衣披在自己肩上，遮蔽了自己的身体。他放缓了更衣的速度，只为观察房东的反应，直到衬衫的纽扣被从下扣到最上边，手腕、领口被慢条斯理地抹上了香水。克里斯蒂安只是听着那声音就红透了脸，却仍旧没有看他。

　　其实这位里昂的房东先生，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绅士多了。查尔斯顿了一下，彬彬有礼地抚平了不够整齐的领口。

　　“那么，克里斯蒂安。您介意以朋友的身份，先帮我扣上袖扣，再帮我系一下领带吗……要是您能系好我的领带，今天晚上，我就推掉所有工作，找家高级餐厅，跟您出去约会，怎么样？”

　　当查尔斯向他坦然地伸出手腕，克里斯蒂安就像个忠实的仆人一样帮对方把袖扣扣上了。

　　“您又在揶揄我了。”克里斯蒂安闭上眼睛。

　　“说什么呢，请别把我跟冷漠无情、反复无常的英格兰人相提并论。我可比他们诚实、勇敢、慷慨得多。”苏格兰人笑着，把车钥匙放到克里斯蒂安的口袋里。“我喜欢你，克里斯蒂安，我想要你赢过我。如果你觉得棘手，我就给你降低难度……亲爱的，我一点都不介意输给你，或者被你统率。但你也得……告诉我你是值得的。”

　　克里斯蒂安捧着那个挂着泰迪熊钥匙扣的车钥匙陷入沉思。过了许久，他才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又是什么？”

　　“是通向夜间花园幽径的钥匙。”苏格兰人幽默地答道。“算了，不逗你了，只是汽车钥匙。今天晚上，除了跟您约会，我哪也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