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飘啊飘》顷岁负春朝

7、第七章

　　秦雨濛被人砸昏了，此事事发突然。

　　在客栈刚刚开始骚乱之际，一个女子鬼鬼祟祟闯进了秦雨濛的房间，那女子也只是想寻个藏身处，陡然看到这里有个被捆手捆脚的女子，也很诧异。

　　“坏了。”她说。

　　主上写的锦囊里没有提到这种情况的应对之法。

　　秦雨濛看见来历不明女子，要唤人来，那女子心一急，搬起花瓶把秦雨濛砸晕了。

　　秦雨濛醒来时身在一个破败的房子里，房顶露着星光，身边围着一群妇孺，看猴一般眼巴巴望着她，其中还有那个把她砸晕了的女子。

　　那女子扑通一跪，双手抱拳说：“对不住了姑娘，小晚迫不得已砸晕姑娘，小晚替姑娘看了，没伤着脑袋，小晚已经替姑娘敷上了膏药。”

　　秦雨濛听这女子一讲，还真觉得后脑勺隐隐有些痛了。

　　“这是哪里？”

　　“榆钱村。”

　　“我们都是榆钱村的村民。“小晚解释道。

　　一穿着脏污衣物的小童对这个鲜有的外来人极为好奇，上前把玩秦雨濛的衣角，那小童的母亲怕惹得秦雨濛不悦，正要教训一番，秦雨濛推手表示无碍，一把抱起小童放在腿上，那小童更高兴了，揪着秦雨濛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不肯放手。

　　“天色已晚，今夜还是要委屈姑娘就在此歇下了。”小晚说道。

　　秦雨濛苦笑，她醒来时就发觉脚下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姑娘放宽心，也就一晚，明天一大早准放姑娘走，小晚说到做到。“

　　小晚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三四的少女，虽穿着朴素的衣裳，却掩盖不住她伶俐和婉的气质，有着一双清澈无邪铜铃般的眼睛，很有灵气，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美好的花季少女，下起狠手来一点也不马虎，秦雨濛眼睁睁看着小晚熟练的给一头壮实的牛放血。

　　“牛杀了还如何耕地？“秦雨濛问。

　　“这是头母牛，刚产下了牛犊，它的使命完成了。”小晚答。

　　“看姑娘穿着，想必出身于富贵人家吧。“小晚把抽回匕首置于腰间，“不懂人间疾苦，不用为吃穿发愁。”

　　“今日若不杀它，姑娘和我们就要饿死在这里。”

　　一位榆钱村的老妇告诉秦雨濛，他们最后一点粮食也要吃完了，如果再等不到“他们”带粮回来，所有村民就要饿死了。

　　“他们？”秦雨濛不解。

　　老妇叹气，趁着四下无人之时同秦雨濛道明了缘由。

　　老妇看秦雨濛这面相知道她是一个心思恪纯善良的好孩子，也不想过多为难。

　　那老妇说离这里大概十几里远的地方，是榆钱村村民以前生活的地方，几年前村民们土地被强占，村民不得已离开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家园。

　　“他们霸占我们的田地，毁坏我们的屋子，还把我们赶了出去！”老妇字字铿锵，言语中饱含血泪。

　　“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想走也走不掉，日复一日的苟且偷生罢了，要不是好心的魁公子，怕不是早就……路遗尸骨无人拾啊！”

　　“魁公子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给我们安身之处，给我们食物，还收养了小晚这个孤儿，教她读书写字。”

　　“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记恨小晚。”老妇老泪纵横，颤抖的握住了秦雨濛的手，“可怜的小晚，都是受我们所累，姑娘，你要恨，就恨我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

　　老妇说小晚亲眼目睹了，身为村长的老爹为了给村民讨要说法，去找宣威将军对峙，结果还没见上将军一面，就被拦在军营外的小兵给打死了。

　　秦雨濛内心五味杂陈，这些年她虽深居山庄中，但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知悉世态炎凉，正处多事之秋的年代，形势动荡风起云涌，无论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榆钱村山脉底下有铁矿，皇帝老儿派宣威将军开山炼矿，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宣威将军的军营，就驻扎几十里之外。”老妇说。

　　“前线打仗物资吃紧，皇帝炼矿才有源源不断的军备军需送到战场上，好男儿上了战场保家卫国，要是囿于无良兵利器不能大展拳脚，岂不是寒了一片赤诚之心。”秦雨濛安慰道。

　　“近来前线频频传来捷报，皆有你我身为子民的一份功劳。”

　　“这样如何，你放了我，你们十几口人跟随我回山庄。”秦雨濛劝说道。

　　秦雨濛握住老妇的手，眼神明亮，满是希冀。

　　秦雨濛想着实在不行回去就逼着李经年重新挂医圣的牌子出门“招摇撞骗”去，他一身本事，养活十几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妇老泪纵横，边摇头边抚摸着秦雨濛的头，不停念叨着秦雨濛“好孩子”。

　　“好孩子，知道你好心，只是这一但做了决定，就没有回头路……”

　　这时突然一阵动静，秦雨濛伸长了眼扒着窗缝向外看，发现是一位白衣的男子风尘仆仆的走来，脸色凝重。

　　他一到来，小晚和众多妇孺缠上了他。

　　“主上！”小晚叫得殷切。

　　“事情败露，撤退。”男子眼神凌厉。

　　妇孺们悲恸不已，哭哭啼啼间几度晕厥。

　　秦雨濛听见有妇人对着那男子又捶又打，有的甚至用难听的话语侮辱他，他一一受着，一言不发。

　　良久，男子快步穿过众人，走进房间，说，“立即动身。”

　　众人乱成一锅粥，东奔西走。

　　小晚急忙赶来给秦雨濛取下镣铐，她说：“姑娘受了许多苦，都是小晚不好，我们是逃不掉了，但姑娘你和我们无冤无仇，小晚不能害你，姑娘现在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走啊！”小晚催促。

　　秦雨濛还一头雾水呢，也不知道这群人暗地里做了什么，这么着急逃命。

　　“哦！”

　　“等等。”

　　秦雨濛还没踏出房间一步，就被那男子伸手拦了去。

　　“公子！此事与她无关！”小晚着急的解释道，“全是小晚的错，小晚愚笨，执行计划时不小心让外人发现，小晚怕走漏风声一时心急才把她带了回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已经被小晚砸晕了，小晚保证她什么都没看到！”小晚跪在那男子脚下请求他放过秦雨濛。

　　“留她，有用。”那男子淡然开口，他意味深长的撇了秦雨濛一眼，突然狂放一笑，叫着“天不负我也”。

　　“是！”

　　顷刻间形势又反转了。

　　说好放秦雨濛走的小晚又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头，令她无法反抗。

　　小晚挟持秦雨濛来到门外，这时军队已将这房子团团围住。

　　“无耻之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为首的宣威将军操着他那浑厚的嗓门喊话。

　　“再靠近一步，她的小命就不保了。”小晚威胁道。

　　“怕你不成！杀！”宣威将军发号施令。

　　“且慢。”位居军队后方，一戴斗笠的男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