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怪我咯》阿就不会

3、第3章 抄袭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橙黄的路灯之下，少女的笑容有些勉强，谢安河靠在墙上，看着陈辞不自然下垂的左手，走上前声音柔和道：“伤口裂开了？走吧，去诊所。”
　　“不用。”陈辞拎起地上的书包背上，单手垮在肩上，转身离开，却被谢安河拉着书包往后一扯踉跄着后退。

　　坚硬的书角猛然抵在腹部，谢安河闷哼一声，反手夺过陈辞肩上的包，扶起陈辞，低头轻声道：“去重新上个药，顺便送你回家。”

　　陈辞并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自己的伤，踮脚凑到谢安河耳边，小声拒绝：“谢安河，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我的伤。”陈辞记得刚刚李志是这么叫他的。

　　温热的气息呼在耳朵上，带起一片酥麻，谢安河不自在地偏过头：“李志多半是记恨你了，那小子阴得很，小心他回头堵你，以防万一还是我送你回去保险一点。。”
　　看着坚定的谢安河，陈辞只好点头同意。

　　离开巷子，周航殷勤地凑到陈辞身旁：“陈辞，你刚才可真是太帅了，能文能武，厉害了。”

　　“对啊，陈学霸，今晚，你，就是我的神！”，许文翰符合道，崇拜地看着陈辞。

　　陈辞：“......”这种先进的夸赞方式，她是不太习惯，扬起笑容：“事出紧急，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本能反应，那更酷了！”周航无条件附和陈辞。

　　谢安河提看着走在前面谈笑风生的三人，感到浓浓的违和感。转头对身边的酷哥严明疑惑道：“那两个吃错药了，这么殷勤？”

　　严明看着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许文翰：“成绩好很正常，但像陈辞这样变态的，少，他俩激动很正常。”

　　“不就是年级第一吗，有什么稀奇的。”谢安河撇了撇嘴。

　　严明嫌弃地看了眼的谢安河：“你一张卷子错的题都抵得上人家一学期错的题了，学校的心尖宠，你说稀不稀奇。”

　　谢安河耸耸肩，不做评价，颠了下肩上陈辞的书包，大步走向前挡在陈辞身前，彷佛一个护鸡崽的老母鸡：“你们先去网吧开机子，我送她回家后就来找你们。”

　　*

　　诊所内

　　陈辞撩起袖子，白色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随着绷带一圈一圈打开，血肉外翻的伤口露出，看得谢安河心惊，上午没仔细看，却想到伤口这么严重，加上刚才的剧烈动作，伤口边缘发红，似乎有些发炎：“你还真对自己不留情啊。”

　　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火辣辣的痛感更明显，陈辞抿嘴，开口却是：“医生，处理伤口多少钱啊？”

　　“你这个不需要缝针，消个毒就行，等下再给你开点消炎药，几十块，不贵。”医生拿着碘伏棉签：“有点痛，稍微忍着点。”

　　疼痛对陈辞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无所谓的点头：“你随意。”
　　　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谢安河翻了白眼：“你以为喝酒呢，还随意。”

　　当棉签接触到伤口时，手臂还是不受控制的颤了颤，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陈辞咬紧牙关，竭力控制住想要收回的手，暗自安慰着自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陈辞，人设不能崩。

　　然而紧绷的腮帮出卖了看似淡然的主人，看着逞强的陈辞，谢安河紧紧闭上嘴，生怕笑出声来，抬起手掌对着陈辞的伤口扇起了风，清凉的风极大的缓解了火辣的痛感，谢安河看着陈辞的腮帮子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心底止不住的发笑。

　　“好了。”医生处理好伤口，又给陈辞拿了支消炎药：“一共50块。”

　　陈辞拿过谢安河身上的书包，刚拿出钱包就听到“滴”的一声，谢安河举了下手机：“这年头谁用现金啊。”
　　“谢谢。”陈辞抽出50快递过去，却被拒绝。
　　“不用，没多少钱。”谢安河神色自然地拿过陈辞的书包：“走吧，回家。”

　　小区门口

　　谢安河看着陈辞走进小区后才转身离开，右手揣进衣兜，摸到一张纸，掏出来正是陈辞先去递给自己的50块钱，盯着手中的钱，谢安河摇着头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哪来的倔驴。”

　　吃完饭，陈辞回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白纸，思考着作文框架，一等奖有800块的奖金，这不得不让陈辞慎重对待。

　　脑海中浮现出几张人脸，思索着平日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迟迟没有下笔，自嘲一笑，陈辞丢下笔，透过窗户望着街边几个嬉闹的小孩，不知怎的又想到了下午谢安河打人的一幕。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称为别人家的孩子，这是陈辞长这么大，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可奇怪的是，陈辞并不排斥这种上头的感觉，反而还有些回味。

　　多想无益，陈辞拉上蔚蓝色的窗帘，转身洗漱。

　　周末除了写作文，其他都没什么变化，每天都在熬夜刷题。

　　月下灯一盏，有孤影作伴。

　　周一，陈辞拿着写好的作文去办公室交给冉云升，却不想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随手把作文纸放在冉云升的办公桌上。

　　自己的写作能力不错，平日里的作文常被评为优秀作文，因此陈辞对这次的结果还有很有自信的。

　　然而在周四等来的不是自己的获奖消息，而是被冉云升叫到了办公室。

　　“抄袭，我？您觉得可能吗？”陈辞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和一个穿着校服，烫着大波浪，有些面生的女生。

　　年级主任唐大炮清了下嗓：“那个陈辞啊，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在审文过程中发现了你的作文和另一外一篇作文里的事件重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特地找来你们两位当事人问清楚。”

　　年级主任唐德正，因为其大嗓门每次骂人时整栋楼都听得见，被学生取外号“唐大炮。”

　　陈辞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唐庄旁边的女生，象征性的朝她打了招呼，却不想被对方无视。

　　张欣看着一出现就被众人注视着的陈辞，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弱弱开口：“那个老师，我没有抄袭，作文是我自己写的，最多也就借鉴了下网上的资料。我是周一在教室里写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班上的同学。”

　　看着张欣信誓旦旦的模样，唐德正有些犹豫的看向陈辞，陈辞的成绩有目共睹，写的作文好几次都在区里得奖了，年级第一抄袭一个六班学生的作文，简直荒谬。

　　可这种荒谬似乎真的发生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唐德正看着沉默不语的陈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可能，以陈辞的能力完全不需要抄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见年级主任将怀疑的目光转向陈辞，冉云升挡在陈辞身前，朝众人肯定道：“她上学期征文比赛还在全区得了一等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几位老师附和着冉云升的话，在他们眼里，整件事就是一场闹剧，看向张欣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友善，整天不想着好好学习，就研究这些歪门邪道。

　　见此，张欣往唐庄身后躲了躲，有些委屈的咬着下唇：“你们难道就以成绩看人的吗，好学生就不会犯错吗？我只是成绩差了点，所以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怀疑我的人品吗？”越想越委屈，张欣忍不住红了眼眶，捏着衣角，仿佛柔弱得不能自理。
　　闻言，几位老师有些羞愧的收回目光，也觉得自己太武断了一点，居然以成绩定人品，这在教学中是大忌，纷纷将目光转向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陈辞。

　　陈辞站在原地，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唐庄有些犹豫的看向冉云升：“冉老师，张欣这孩子平时在班上挺老实的，不像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陈辞就做得出这样的事吗？”冉云升反问。

　　张欣看向站在冉云升后面一言不发，看不清脸色的陈辞，成绩好又有什么用，遇到事还不是只知道傻站着。

　　唐德正头疼的打住两个班主任之间的对话：“陈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吗？”

　　学生群体之间的消息总是传递得很快，办公室门前已经堆满了吃瓜人群。

　　6班教室里，许文翰急匆匆的地跑到谢安河课桌前，一把抓起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谢安河：“谢哥，办公室陈辞和张欣对起来了，张欣说陈辞抄了她的作文，就离谱。”

　　埋头打游戏的谢安河无语地抬起头：“你有病吧，张欣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这怎么可能。”

　　“我是觉得不可能，但那些老师可不这么想，正在质问陈辞呢，我看陈辞就在哪傻站着，好像被吓傻了。”

　　谢安河把手机塞进课桌抽屉，乐了，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陈辞被吓傻的样子，起身和许文翰一起看热闹去了。

　　*

　　陈辞站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单薄的背笔直，犹如冬季的一颗清冷的墨竹，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立在那，坚韧却没有生机。

　　她摇摇头，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看了眼张欣，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欣被陈辞轻飘飘的一眼看得有些慌张，随即又像找回底气般看了回去。

　　交谈声在门口响不不停，冉云升皱着眉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辞，却依旧帮她挡着众人探究的目光。

　　见状，张欣顿时神气了起来，从唐庄身后站了出来：“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陈辞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蠢到抄到自己身上来了，成绩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在绝对的分数差异面前，这件事简直令人发笑。

　　唐庄有些担心：“陈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再不说话你的八百块钱就没了！”冉云升的话终于挑起了陈辞的反应。

　　陈辞看够了好戏，向唐德正询问道：“老师，我可以看看张欣的作文吗？”

　　唐德正点点头，同意了。

　　“不行，我不同意！”张欣一听陈辞要看自己的作文，顿时急了，连忙阻止道。

　　陈辞瞥了一眼慌张的张欣，没有理会。

　　拿过桌上张欣的作文纸，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念道：“他带着编好的七八个背篓去集市给我换了糖和排骨，爷爷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于是各种糖都买了些，零零散散凑成一大袋。”陈辞抬眸：“你知道那时候一个背篓卖多少钱吗？”

　　张欣被问得猝不及防，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记不清了。”

　　“12块一个，很便宜，就算连着编一个晚上，也才一百不到。”陈辞垂着眸，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不等张欣回答，又指着一处问道：“一把生锈的大锁落在门上，也落在了我的心上，我的童年，被锁住了。”说完，抬眸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欣的心跳地飞快，藏在背后的手指微微发抖：逞强道“因为我长大了，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么自由自在了。”

　　“说对了一半，主要原因是爷爷去世了，我离开了那个从小生长的小山村。”陈辞犹如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点一点的给张欣讲解着文章，不知不觉间成为主导的那个人。

　　张欣此时已经顾不上老师们怀疑的目光，竭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腿，干巴巴道：“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对文章理解不一样很正常，而且我有证人，我的朋友看着我在教室里写的，不信可以调监控。”底气又回来了一下，张欣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你有证人吗？”

　　“我就是证人。”办公室的大门被重新打开，谢安河在众人的注意之下走在陈辞身旁，朗声道。

　　“谢安河，你捣什么乱，回去！”唐庄看着突然出现的谢安河，头痛不已，呵斥道。

　　谢安河没有理会唐庄，径直走到陈辞面前，弯腰对着陈辞道：“这就吓傻了，之前面对李志的那股劲呢？还是得看我。”给了个肯定的眼神给陈辞，谢安河转头对着铁青着脸的唐庄吊儿郎当道：“老唐，冷静。“

　　”咳咳，我来说句公道话。”谢安站在唐庄的对立面，那架势比年级主任还有气势。

　　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张欣身上：“我也参加了这个征文比赛，周一我来办公室交作文的时候，看见张欣在办公室鬼鬼祟祟的，当时我没管她，现在上来，多半是在剽窃陈辞的作文。”

　　“对，陈辞的作文周一很早就放我办公桌上了。”冉云升补充道。

　　张欣从谢安河走进办公室时就面色发白，心神不宁，大声道：“你胡说，我当时是来交作文的。”

　　“哦，你不是说你是周一在教室写的作文吗，我当时一下早自习就把作文交来了，你是在早自习的时候写的作文？”陈辞抓住张欣言语间的漏洞。

　　“我一走进办公司，脑子里突然有更好的灵感，就回去重写了。”张欣狡辩道：“不信调监控。”

　　陈辞不上套：“那你之前那篇作文呢？”

　　“丢了。”

　　“哼，无论怎么说，陈辞的作文都比你先交上来，犯得着抄你的吗？”谢安河乘胜追击道。

　　张欣被逼问得眼眶通红，躲在唐庄身后：“口说无凭，鬼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在这一唱一和的。”

　　最近学校严抓早恋，张欣此话一出，立刻转移了唐德正的注意力，狐疑地看着谢安河和陈辞。

　　谢安河看着冥顽不灵的张欣，气笑了，桃花眼彻底暗了下来：“少在这乱扣帽子，你敢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给我们翻相册。”

　　少年本就身量高，站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板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闻言，张欣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衣兜，冷汗顺着脸旁流下，脸上的素颜霜被晕染开来，狼狈至极。

　　周一谢安河来办公室交作文时偶遇张欣，当时她正站在冉云升桌旁，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谢安河也懒得管，放下作文纸就走了，现在想来，张欣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真相水落石出，唐庄失望地看向满脸通红的张欣。

　　唐德正收回张欣的作文，扯着大嗓门宣布道：“由于张欣的作文存在抄袭之举，取消其参赛资格。张欣，你可接受？”

　　张欣见大势已去，憋屈地点点头。

　　一场闹剧以张欣夺门而出的方式落幕。

　　唐庄不好意思的对冉云升道歉：“冉老师，实在抱歉啊，张欣那孩子平时表现得挺老实的，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

　　“没事，事情解决了就行。冉云升回到办公桌上。”

　　唐庄趴在冉云升办公桌上，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八卦道：“冉老师，你说陈辞和谢安河是不是真有情况啊，这小子最不爱多管闲事了，今天居然主动英雄救美。”

　　唐庄摸着下巴，丝毫没察觉到冉云升逐渐充满杀气的眼神：“嘿嘿，女才郎貌，还挺配哈。”

　　冉云升一个眼刀过去：“滚蛋，我们陈辞可是要考清北大学的人，乱她道心者，杀无赦！”

　　唐庄摸摸鼻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悻悻的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