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纪年》魔魅魇来

17、Chapter Seventeen

　　“好久不见，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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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那次见面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洛年却始终无法走出那句话的魔障。
　　洛玥的出现标志着自己逃亡生涯的告结，洛年躺在林夜颜家柔软的沙发里，望着装饰简洁雅致的天花板，回想起曾经种种的往事。
　　十二年前的一场大火，焚毁了自己拥有的一切。父亲、母亲、家还有最心爱的岁岁。逃过死亡的自己在冰冷的街头行尸走肉般地游荡，刚满八岁的自己没有任何生活的技能，不懂如何在世间生存，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幼兽，要么自己成长，要么横死街头。
　　于是，他学会了偷，学会了抢，甚至，在看到一个彪悍的中年男子踢打着一个背影酷似岁岁的小孩时，抄起了地上的板砖狠狠砸向了那名中年男子，殷红的鲜血顿时自中年男子的脑后四溢出来，触目惊心。
　　那是洛年第一次杀人。
　　为了逃避警察，洛年狂奔在迂回曲折的小巷之间，终年阴晦潮湿的小巷散出阵阵霉烂的气味，自墙角蔓延至狭窄小道的青苔让疲于奔命的洛年一个不慎，重重滑倒在肮脏泥泞的水泥地面上。慢慢暗下的夜空像是哀婉的暮钟，敲响了洛年心中名为绝望的弦。摔倒在地的洛年，突然没有了任何求生的欲望。
　　自己为何要逃，为何还要苟延残喘，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不舍的？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了，岂不是能够终结日后注定有无止境的痛苦。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灯光的小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自头顶上方突兀地传来陌生的嗓音，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语气。洛年费力地抬起头来，面前的人隐没在黑暗中，只能大致看出伟岸的身形。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见他好半天没有反应，黑影稍稍提高了音调，加重了语气。
　　“洛年。”面对强大的气场，幼小的洛年无力招架，下意识便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洛年，呵呵。”得到答案，黑影轻声笑了笑。
　　“你想重生吗？”黑影凝视着匍匐在地上的洛年，施舍一般的口吻。
　　“重生？”洛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抛却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黑影缓缓解释。
　　“新的生活？”洛年迷茫了起来。
　　“我能给你另一段人生，要跟我走吗？”黑影朝洛年伸出了手。
　　“跟你走？”洛年的眼瞳开始涣散，仿佛被蛊惑了一般。
　　“是的，跟我走。”黑影没有移开目光，定定地伸着手，等待洛年的回应。
　　那天的最后，洛年将手伸向了黑影的手，皮质手套的触觉冰冷而疏离，更暗藏着危险。尽管如此，洛年还是跟着他走了，因为不想像尘埃般腐烂在肮脏的小巷中，因为想要向那个权势滔天的家族复仇，更因为想要再见岁岁一面。
　　那天之后，等待洛年的是残酷而血腥的求生训练，不到十岁的他被关在狭小的铁笼中，独身一人面对两头饥肠辘辘的狼犬。不到十岁的他和一群强壮的少年一起被关入一间封闭的密室，每天争夺只够两人份的食物。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各种匪夷所思的设备结构和用法，惨无人道的训练手段，让年幼的洛年觉得所谓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但凭借着一种决不能倒下的信念，洛年最终通过了所有严苛而又血腥的考验，正式成为了“焚魇”的成员。
　　那时的洛年十四岁，经年累月的训练造就了他脸上无数张的面具，一层又一层，包裹住内里脆弱的心。也是在那时，洛年与洛玥相识。
　　见到洛玥，洛年震撼在了当场。与自己几乎像是面对一面镜子一般相似的容貌让洛年毫无真实感。宛若双生子的两人很快就已搭档的身份执行起许许多多艰巨而危险的任务。
　　默契仿佛与生俱来，每一个危险的任务，两人都能进退自如，仿佛浑然天成的杀手，不过一年，两人便以“焚魇”双璧的称号成为了“焚魇”客户指名率最高的杀手。
　　洛玥，曾经是洛年在黑暗的“焚魇”最信赖的伙伴。同食同寝，同塌而眠。
　　直到，他在商业广场的巨大屏幕上看到林夜颜的那天。
　　那天，难得的假期，洛年与洛玥一起去热闹的商业广场放松，正值Soundless第一张专辑主打曲MV全球同步首播，广场上挤满了热切等待的人群。
　　“今天还真是热闹！”坐在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店里，洛玥望着里三层外三层将广场巨大屏幕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感叹了一句。洛年自然地望向了那个巨大的屏幕。
　　终于，一直播放着商业广告的屏幕刷一下黑屏，人群像是在等待演唱会开场一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屏幕上开始了十秒的倒计时，仿佛新年一般隆重。
　　“还真有派头。”洛玥喝了口拿铁，感兴趣地吹了声口哨。
　　伴着整齐划一的倒数声，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俊绝美的容颜。就在那一刻，洛年眼睛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住了那块巨大的屏幕。
　　那双清澄的纯黑眼瞳，那种带着淡漠疏离感的眼神，如天籁般让人沉醉的歌声，与久远的记忆完全重合。
　　“年，你怎么了？”察觉到洛年的异样，洛玥不解地出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洛年仍旧凝望着那块巨大的屏幕，仿佛心神俱舍。
　　“岁岁……”
　　即便隔了十年漫长的岁月，洛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岁岁。虽然当年幼小的孩童已经褪去了幼嫩可爱的面容，但，洛年知道他就是岁岁。
　　像是经年累月酿藏的酒，一旦揭去尘封的盖，便香醇浓烈地让人迷失了自我。洛年开始了逃亡的计划。
　　虽然逃离“焚魇”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洛年已不再是当年的洛年，已不再是一个无法自保的幼小孩童，也已不再是任何人能够诱惑且掌控得了的，逃亡的计划并没有瞒着洛玥，洛年甚至将洛玥也算入了逃亡计划中。
　　就在一年后，逃亡计划的最后关头，洛玥却出卖了洛年。
　　这一变故，洛年全然没有防备，但凭借着多年炉火纯青的高超技术，洛年最终还是成功逃离了“焚魇”。
　　自然他的逃离遭遇了扫荡般追捕，与岁岁相遇后，发现岁岁已全然不记得自己，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洛玥的背叛，仍然像是尖利的刺狠狠扎在洛年的心里。
　　“好久不见，洛年。”洛玥的笑容依旧。
　　“这么有信心让我回去？”洛年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为你而来的，我有任务在身。”洛玥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着他痞气的笑容。
　　“任务？”听到这个词，洛年反射性厌恶地皱起了眉。
　　“怎么，两年不见，你对任务这个词都觉得陌生了？”洛玥凑近了洛年，嘲讽般地笑道。洛年撇开了头。
　　“知道我为什么要泄露你的计划吗？”在一阵沉默后，洛玥敛起了脸上不怎么正经的笑容，凝视着洛年。洛年闻言，微微一怔，皱着眉看向洛玥。
　　“因为，你太天真了。”洛玥轻轻扬起了唇角，只是笑容不再戏谑邪魅，反而像是苦涩的无奈。
　　正待洛年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时，楚义已经端了两杯饮料走了过来。
　　“谢了。”洛玥转瞬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
　　直到洛玥带着楚义离去，洛年都再没有机会逼问。
　　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洛年收回了回忆的思绪。不禁想起了洛玥的一句话。
　　洛玥是因任务而来，又怎么会碰上楚义的呢？
　　难道洛玥的任务目标是楚义？
　　以楚义现在的掌控的权势来看，也不无可能。可是洛玥向来都是干脆地解决任务目标，从来不会用如此费时的方式。
　　洛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嗡嗡嗡……”正在洛年苦苦思索中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洛年顺手抄起了电话。
　　“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楚义略显沙哑了声音。
　　“正好，我想跟你谈谈洛玥的是。”洛年坐直了身子。
　　“是吗？”楚义的声音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欣喜。
　　“听着，你离那个洛玥远一点。”洛年的语气严肃而认真甚至带了浓浓警告的意味。
　　“为什么？”楚义的语气更加兴奋了起来惹得洛年莫名地皱起了眉头。
　　“总之他是个危险的人物。”不欲多作解释，洛年微叹了口气。
　　“年，只要你说一句在乎我我立马可以永远不再见他。”楚义的话语让洛年明白了他方才莫名的激动。
　　“楚义，我想我已经说了很明白了。”洛年的声音迅速冰冷了下来。
　　“我也说清楚了。既然你不在乎我，那么洛玥危险与否也应该和你毫无关系吧。”楚义居然反驳了洛年。这让洛年有想摔了手机的冲动。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跟那个洛玥有多远离多远。”洛年冷冷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个该死的家伙
　　I still can’t understand whyyou choose betray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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