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落雨潇潇不解情（3）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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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我都有些遗忘了，老了，不中用啊！”万事知说完便开始回忆起来……
袭家一直以来都在洛霞居住，小名小户，种点庄稼，自给自足。
有时，遇旱灾涝灾，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旱灾那年，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活下来自此，他们家更是幸福。
父亲耕地的同时砍柴捡柴赚点钱，袭雨洛在家里和母亲一同织布，日子还算过得下去，还攒了点积蓄。
母亲用卖布的钱给袭雨洛买了一身新衣裳，素白的衣裳干净无尘，袭雨洛细细抚摸半晌才将它压在箱底。
往后的日子也是如此，不曾改变，直到，袭雨洛父亲重病。
灾难说来就来，如此突然，袭父一夜之间变得消瘦无比，起坐困难。
家里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倒下，袭雨洛和母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母亲夜夜失眠，袭雨洛也是在几日之间便消瘦下去，但她依然对着母亲说，“阿娘，别怕，还有我。”
袭母看看女儿，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第二日，袭雨洛便到街头卖艺，唱歌，跳舞，什么都干。
袭雨洛遗传母亲的身高却没遗传母亲的美貌，母亲是比较清冷，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美貌，而袭雨洛个子不高，长得也不算多好看，只能说是普通的长相。
虽然长得不惊艳，但也不丑，再加上歌舞跳得绝美，每天还是能赚到些许钱。
可即使这样，袭父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城内郎中找遍依然无用。
“阿娘，神会帮助我们吗？”袭雨洛换上那身还未穿过的新衣裳。
“神会的。”袭母轻声回答。
“会好的，不要怕，阿娘，等我回来。”袭雨洛说完转身出去。
后山的山巅上建有一座神庙，路程大约十几里，除非必要或是绝望到极致，平时少有人去拜。
袭雨洛从出发地开始跪拜，一步三叩首，虔诚到极致，一阶一阶，一步一步，拜一下就诉说自己的愿望。
边跪边哭，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哭，哀思如潮。
“请神保我亲人安康。”
跪一下说一句，直到庙前还在言语，她在庙里久跪不起。
神似乎听到她的哀求也为她悲伤，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渐渐地，被悲伤充满，慢慢下大起来，滴滴答答的响声混着袭雨洛的哭声。
下山之时已是申时，袭雨洛浑身湿透走下山，万事知那时坐在山脚一颗树旁避雨，带着一顶斗笠百无聊赖唱着歌。
“爷爷，你吃吧。”袭雨洛递过来一个馒头，那馒头已被雨浸湿，万事知下意识接过馒头。
袭雨洛对他笑笑，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当时我看着手里的馒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好的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惨。”万事知说完叹息一声。
若是如此，袭雨洛如此善良，怎会嫌陈府给的钱少？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陈老爷在撒谎！
墨文清有些气愤。
林逸轩抿唇不言语，但也能看出他的不开心。
陈老爷撒谎，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万事知接着讲下去……
那日拜完神，一个郎中称自己是神医，给了袭雨洛一副药，袭父吃完竟真有些好转。
神医称自己不久留，希望袭雨洛能尽快拿钱来。
袭雨洛见到救命稻草，到处想办法，袭母照顾袭父无法脱身。
最后袭雨洛跪在陈府门口，希望陈府能借她一些钱，陈老爷看她还不起的样子便不肯借。
袭雨洛跪了一天，无果。
“洛儿，你爹他……”袭母突然出现在跟前让袭雨洛有些恐惧。
“阿娘，阿爹是睡下了吧，我们回家吧。”袭雨洛想要站起但跪坐一天，腿脚已无力，她又跌落在地。
袭母抱住袭雨洛，两人抱着哭泣，隐忍却又如此悲伤的哭声。
回去的时候，袭母背着袭雨洛，路人见到会唏嘘几句。
“阿娘，小时候，阿爹这样背我，你就会牵着我的手。”袭雨洛说完便不再言语。
她闭上眼睛，靠在袭母背上，泪水浸湿衣裳。
袭母也在悄悄流泪。
袭父可能是嫌自己拖累母女二人，将所有药一饮而尽。
第二日，两人花光所有钱财将袭父下葬，也打算离开落霞。
袭雨洛下跪那天是陈驺明生母的忌日，李家向来宠爱女儿，李小姐死后，李家带走她，葬在李家。
陈驺明前一日便出发去探望母亲，回来听说此事，气急败坏，和陈老爷从此闹掰。
因为陈老爷好色，父子二人本就有隔阂，袭雨洛的事件加深父子二人的隔阂。
几天后，袭母替换袭雨洛在街头卖艺，袭雨洛则在家收拾行李，再将一些无用的东西丢弃。
陈驺明站在门外，犹豫良久。
袭雨洛出门看到他，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神色，直接无视他。
“袭姑娘！”陈驺明开口叫住她。
“陈少爷有事找？”袭雨洛开口。
陈驺明递过来一些钱，袭雨洛将它推回去，摇摇头，“不需要了，多谢。”
陈驺明收回手，“对不起。”
正要回走的袭雨洛站住，眼泪不知从何而来，“没有，不是你的错，天命难为，天意难抗。”
袭雨洛将房子清空已是黄昏，她走到父亲的墓地旁跪下。
“阿爹，我们要走了，不知何时回来，你不要太想念我们，我们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
她抱住墓碑失声痛哭，惊得周围的青蛙都停止鸣叫。所有的一切都在哀鸣，都在为她悲伤。
傍晚，袭母迟迟未归，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袭雨洛有些担忧，她快步走到袭母卖艺的地方。
街中间，一个瘦弱的人躺在那儿，周围的人都在避开她，她是如此瘦弱，穿着白色的衣裳缩成一团。
袭雨洛仿佛被刺了一剑，双脚似有千斤重，一步也不敢迈进。
她全身不住地抖动起来，不知怎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到那个白衣身影旁边。
双腿无力，她跪倒在那儿，双手轻轻翻开那个瘦弱的女子，一张熟悉的面容呈现在眼前。
脑子一瞬间的空白，袭雨洛什么都忘了，什么也不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在袭雨洛看来，就像一辈子那么长。
她慢慢恢复意识，“阿娘，回家了。”她用抖动着的声音说着。
无人应她，周围只有事不关己的人走过，只有即将要回去和家人共度良宵的路人。
她捧着袭母的脸，泪水打湿眼眶，整个世界都陷入雾蒙蒙的状态。
“阿娘，我们回家。”
“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袭雨洛不知哪来的力气，瘦弱的身躯背起比她高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坚定而又凄凉。
“当时我在一旁屋檐角下躺着，想去帮忙，但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又不敢过去。”万事知道。
“袭母怎会去世？”墨文清十分不解。
“听说是袭母长得好看，在街头卖艺被陈老爷看中，袭母死活不从。这件事被陈老爷的妾所知，因嫉妒，她本只是想教训一番袭母，可袭母劳累过度，被打一顿便没了气息。”万事知感叹道。
“那袭雨洛知道吗？她娘的死。”林逸轩的神情有些悲痛。
“知道，当时落霞都传遍啦。只因陈家势大才保住的她。”
“几天后，袭雨洛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袭家也不知被哪来的火给烧毁。”万事知接着道。
说完无人发出声响，周围变得安静。
看这沉抑的氛围，万事知开口调节气氛，“你们难道不怕我这糟老头子骗你们呐！”
“不会，陈老爷从开始到我们走都一直在说‘她回来复仇’如果真如他所说，他一点错都没有，那何来复仇一说。”林逸轩道。
“而且，我们看到被烧毁的房子，旁人皆说那是袭雨洛家，这也能表明你没有骗人，再说，你不要钱又知道很多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们的。”墨文清也说。
“这孩子，是个好人，当时她娘被打时，我其实在现场，只是，我没有勇气去帮忙……”
“后来，我去找过她，没找到，却意外发现很多写满字的纸，我看了看 那是袭雨洛写的日记。”万事知抚摸手中那本书。
“我将它换上封面一直带在身上，逢人就讲，人们只觉我是个疯子，小孩子听后觉得我知道的多，便喊我万事知，此后，所有人都这么叫我。”
“我想减轻罪孽……”万事知说完扯出一抹沧桑的笑容。
墨文清想说一句你没错，可，是谁的错呢？
不知，好像谁都有错，又好像谁都没错。
可能只需要一点或者一个步骤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可是一定会变得更好吗，还是会变得更差？
谁也不知道，好像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墨文清最后什么也没说，万事知还坐在那里，白发，皱纹，沧桑。
也许他再也回不到当年的状态，浪迹天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一个人的岁月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温柔过往昔，改变过未来。
长风瑟瑟心扉彻，落雨潇潇不解情。到底是写给袭雨洛的还是写给他自己的，可能只有他知道。
雨洛解情可落雨不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落雨潇潇不解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