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无限》路易二十六

4、夜晚 玩

　　玩家们的心情都很凝重。

　　这才出去了十分钟，就有一个人被干掉了。

　　于余眯着眼望向西南方向，心下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刚才一共响起了两声尖叫，第一声充满惊恐，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第二声则是纯粹的痛苦。

　　两声尖叫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间隔时间大约有五秒左右，然而一般的灵体，如果满足了杀人机制的话，基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所以，发出声音其实并不是必死点，那个玩家看到蜮后做出的某个动作才是关键。”

　　“那么，正常人在看见灵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尖叫，转身逃跑。”

　　于余想起了刚进副本时系统的一句提示。

　　“不要转身，他们在你身后。”

　　“发出声音应该只是必死点中的一环，一个前提，或者只是催化剂。”于余沉声分析着，忽然觉得无趣。

　　“果然，分析推理什么的，不如直接动手。”

　　挨个看了一遍，于余决定进入一个房间。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地下的boss是受害者，也就是这些孩子们的其中一个。

　　这些房间几乎都一模一样，摆设简单，单调无趣。

　　于余还想着能找到个日记一类线索，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就连床头的墙壁都光洁无比，连点指甲的划痕都没。

　　“越是单调的环境越压抑。”于余走出房间，进入了隔壁，也就是走廊最深处的那间。

　　“咦，这间有点不太一样啊。”

　　房间内的陈设当然是一样的单调，只是床头桌上摆放的一个相框吸引了于余的注意。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女孩，被一个红鼻子小丑高举起来，两个人笑得都十分开心。

　　“小丑。”于余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这个实验品是小丑的亲人？是女儿？”

　　仔细观察一番，确定这相框没什么别的线索后，直接揣进兜里。

　　黑色短衫上的巨兽图案明灭了几下，相框瞬间消失不见。

　　【单人剧情探索度：10%】

　　饶是于余也被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剧情解锁度？通关要求吗？”

　　于余并不太在意自己何时能通关，要如何通关，到最后如果出不去了就直接把这个副本撕了。

　　对于他来说，这里就像一个游乐场，而他，正在进行一场新奇的游戏。

　　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于余发现这间房间的墙角或是夹缝中都涂抹着大量的暗红色物质。

　　嗯，也就是血迹。

　　“这个女孩是地下的boss，那么小丑就是地上的。”于余转过身，离开了房间，“线索都对上了。”

　　出了房间，于余又按墙上的实验室地图，准备去实验室看看。

　　如果这些孩子都是蜮的话，那他们应该会经常在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徘徊，也就是实验室。

　　在进入实验室所在的走廊时，温度瞬间低了几度，于余只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凉飕飕的。

　　实验室里的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样品柜上陈列着几排小瓶子，里面用不知名液体浸泡着什么。

　　于余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这些小瓶子里泡着的，都是小孩子的身体器官。

　　耳朵，眼睛，鼻子，手……

　　而且还都是五六岁左右的小孩。

　　啧，这基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心啊……

　　忽的，于余眯起双眼，慢慢转过身。

　　在实验室门口，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矮小身影静静地看着他，眼珠全黑，和白天的护士一模一样。

　　不，比那还要可怕，这小孩的一条左臂萎缩，看着十分滑稽可怖，细嫩的脖颈上布满疤痕，从额头到耳后还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痕迹。

　　于余面不改色，甚至比那男孩还要平静。

　　谁都没有出声，约莫五分钟后，男孩似乎是放弃了，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于余若有所思。

　　“我刚刚是背对着他的，可是他并没有动手，而是在跟我僵持着。”

　　“这说明发出声音和转身逃跑这两个动作加在一起才是必死点，可是为什么呢。”

　　“蜮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才对，所以这一定不是设置好的规则。”

　　眼见男孩越走越远，于余直接放弃了观察实验室，转而跟着男孩往前走。

　　男孩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没有转一下头。

　　男孩似乎并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基地中游荡着。

　　很快，他们就碰到了另外一群蜮。

　　嗯，没错，一群。

　　总共五个小孩，五双墨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于余。

　　于余面不改色地跟着男孩走到他们中间。

　　于是一块出来的两个老玩家过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面容苍白的小孩站成一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全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等等，中间那个怎么那么眼熟？

　　那不是跟他们一块来的新人吗？！

　　两个老玩家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他们想开口问于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于余悄悄打手势让他们不要出声。

　　正懵逼间，那群小孩突然齐齐向前一步，向着两个老玩家逼近。

　　两个老玩家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离开。

　　开玩笑，这么多蜮，打起来他们绝对搞不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余就跟着这群小孩在基地里差不多转了一遍。

　　可惜的是，他仍然没有见到地下场景的boss，也就是那个女孩。

　　在一群小孩一起转过走廊时，于余非常自然地停住了脚步，没有人察觉出不对。

　　他此行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成了，可以回去了。

　　护士说了不能串房间，保险起见，于余将众人喊了出来。

　　“你怎么回来……回来这么早？”苏宁泉十分惊诧。

　　说实话，他都没想到于余能活着回来。

　　冲级本的蜮可不是开玩笑的，老玩家出去十分钟就没了，更何况一个新人。

　　于余瞥了眼明显已经回来一会儿了的三个老玩家，默然半晌，而后开口：“他们发现了什么？”

　　“还没说，我们房间还有一个老玩家出去了还没回来，等人到齐了再说。”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那名玩家姗姗来迟。

　　“好了，说说你们的收获吧。”

　　苏宁泉一脸严肃，今天晚上出去了七个，死了两个，相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我发现了这个。”一个玩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众人都凑上去看，那是一张画，应该是出自一个小孩之手，笔触稚嫩，画的是一个小丑，穿着滑稽的表演服，踩着大球，手里各拎一只手铃，正咧着大嘴向着众人笑着。

　　看得出来，他在十分卖力地在逗观众们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马上就可以出去了，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我知道了，小丑的女儿也被送到这里做实验了？”

　　“她的执念应该就是从这个鬼地方出去，见到她爹。”

　　不，没有这么简单。

　　于余想，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小女孩自己完全就可以做到，

　　小女孩的愿望必定和小丑的心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剧情探索度：10%】

　　这次是集体提示。

　　于余瞥了眼自己的任务面板。

　　【单人剧情探索度：20%】

　　于余并不打算将自己发现的相框拿出来，他只向众人分享了一下无关紧要的必死点信息。

　　“早点回去睡吧。”苏宁泉起身向着众人道，“我们白天肯定还会有任务。这才第一个晚上，大家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回房。

　　于余也回到了房间。

　　顾茶歇居然也活着，看着还生龙活虎的，都没有受伤。

　　对上于余的目光，他还楚楚可怜地瘪了瘪嘴。

　　啧，于余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这个顾茶歇……
　　……
　　第二天一早，那个护士就准点来喊他们起床。

　　“洗漱完之后就在房间里呆着，等会会有人来喊你们。”护士吩咐完之后就离开了。

　　玩家们聚在卫生间外，心中隐隐出现不好的预感。

　　“会有人来喊我们？什么意思，我们等会要去干什么？”

　　任务没有说，npc也没有提示。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角落里，和陆北隅站在一起的于余掀了掀眼皮，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不对啊，支线任务系统一般都会有提示的，不可能让我们两眼一抹黑。”老玩家不断猜测着，试图从系统的提示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于余在这时适时开口：“你猜，我们在这个副本的角色身份是什么。”

　　“不是……客人吗？”

　　“客人？一个搞变态实验的基地会没事邀请客人来参观？那护士还说那群小孩是他们收养的残疾儿童呢。”

　　玩家们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于余忽然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们还记得晚上的必死点是什么吗？”

　　“发出声音，背对着蜮！”陆北隅抢先回答道。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对上众人茫然的视线，于余耸耸肩：“据我所知，蜮应该是具有自我意识的，不会被固有的规则控制。而他们杀人的条件都一样，这就说明他们达成了共识。”

　　“按理说我们是基地请来的客人，跟他们是敌对关系，那么晚上见面我们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对，为什么还要达到这个条件才能动手？让我们换个思路，如果我们的角色……也是实验品呢。同为实验品，我们就是同一阵营的，他们自然不会随意伤害我们。”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杀了发出声音并且背对着他们的人？”有人提出疑问。

　　“从我们昨天到现在，都只是听到医生护士在交谈，你们有谁听到过那些小孩说话吗？”

　　有玩家恍然大悟：“所以说，不说话是他们辨认自己人的方法，会说话的都是医生和护士？”

　　于余点头：“没错。至于背对他们，或许是因为好动手？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共同的杀人机制。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辨认的方法之一，必死点并不是背对着他们，而是逃跑。”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半晌，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于余露出腼腆的笑容，无辜地眨眨眼睛：“听天由命呗。”

　　反正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输赢都无所谓，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宁泉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于余的一番操作太秀落了他的面子，还是因为这个副本太难超过了他的预料。总之他用一捧清水胡乱地抹了把脸，一声不吭带着几个跟班走了。

　　“于余……对吧？”一道无比做作的声音响起，于余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到了顾茶歇亮晶晶的星星眼，“你好厉害啊，看在咱俩是舍友的份上，你往后可一定要罩着我呀。”

　　于余：“……”

　　呵呵，好假。

　　“走了。”于余并不搭理他，喊了陆北隅一声，扭头就走，后者后知后觉地跟了上来，“唉，鱼，你真厉害，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呢。”

　　“没有，其实也不是很难，只是你们水平太低。”于余谦虚道。

　　“……”

　　所有玩家都洗漱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听了于余那一番分析之后，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真的被那些疯子拉过去做实验。

　　相比之下，于余这个房间就好很多。

　　除去优哉游哉的于余和疯狂拍马屁的顾茶歇，剩下三个人在这副本里都算是老玩家中的翘楚，就算心中慌乱也不会表现出来。

　　“咚咚咚——”

　　是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气氛徒然紧张起来，房间里的五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开门。

　　环顾四周，见没人有动作，于余无奈地伸了个懒腰而后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门前，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面色乌青的护士，与带他们来的那个护士一样，浑身死气。

　　护士僵硬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于余，落在了房间里一脸戒备的其余四个玩家身上。

　　谁也没说话，房间里那三个老玩家已经拿出了道具，随时准备攻击。

　　护士缓缓抬手，青黑的手指缓缓指向了一个人。

　　顾茶歇无辜地眨眨眼。

　　“你——跟我来。”

　　嘶哑的声音响起，顾茶歇抬起那张漂亮的脸，求助的眼神望向于余。

　　于余别过脸，神情悠闲。

　　“咦……”顾茶歇无趣地撇撇嘴，竟也没有犹豫或反抗，直接走向护士。

　　经过于余身旁时，他还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佛于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于余：“……”

　　戏精。

　　一个大男人做出那种表情，真的好想锤他。

　　护士就这么带走了顾茶歇，当房门再次关上时，房间里的其余三个老玩家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喂，你不是和那个弱鸡关系很好吗？你怎么不帮他？”

　　于余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关系好的？”

　　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正常的戏精，他躲还来不及。

　　许是于余面上的嫌弃之色太过明显，那人一噎，也不再说话。

　　于余则老神在在地坐回了床上。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每个房间都要挑出一个人去做实验，总共就是十个人。

　　他有预感，这十个人活着回来的概率不大。

　　毕竟就五天的游戏时长，而据苏宁泉所说，这种冲级本刚出基本都会进行一次“洗礼”，也就是进去的第一批玩家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

　　但虽说危险至此，奖励却也很丰厚，因此也有不少狠人会进来碰一碰运气。

　　白天，玩家们仍然是不被允许到处走动的，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宿舍所在的这一条走廊。

　　护士挑完人后，苏宁泉就把剩下的一群人喊到了一起。

　　“被抓去做实验的玩家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苏宁泉叹了口气，一脸沉痛，“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如果不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的话，一天十个人，五天后全都得死。”

　　“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苏宁泉沉思半晌，皱眉道：“只刷新剧情完成度肯定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