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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闹个大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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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出发去给海王庆生的日子。估计可能要走一周左右,月和还是一早去了趟店里安排了事情。等她紧赶慢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
这趟车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多,月和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上了火车。更郁闷的是这趟是慢车,还是很多地方早已淘汰的面对面坐的绿皮车。但从A市到墨海只有这么一趟车,不坐也得坐。
月和一边奋力在过道里往前挤,一边找自己的位置。好不容易到了座位却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几个人占了在打牌。
月和叹了口气,估计这趟车也不按什么座次,有个位置能坐就行。她转头瞅瞅身后还有个空座,就顺势一屁股坐了下来。她也没带什么大包行李,坐下来就开始玩手机。周围人更多了,月和不由得庆幸自己还有个座,过道上的人都挤到了月和的肩膀,月和只好又往里坐了坐。
等车开始晃晃悠悠发动的时候,月和抬头看看周围。她这一排坐了三个人,她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里面是两个中年大叔。而对面却只坐了两个青年,两人吊儿郎当的左顾右盼。其中,坐在左边的男人穿了一身棕色的皮夹克,理平头,虽然有些流里流气但不能否认很帅气。皮肤黝黑肩膀很宽,看起来应该没少运动。
月和盯着对面男人的皮夹克外套,任由思绪飞扬。等她回过神来把眼光上移,正看到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月和有些窘,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连忙把眼神移开看窗外。
没想到男人却倾身向前搭起讪来:“美女,一个人啊?”
月和迟疑了下,微微点点头。
“哎呦,那一路辛苦。你那边太挤了,来来,让我兄弟给你换个座,我这边很宽松噢。”男人边说变示意旁边男人站起来换座。
“不用了不用了。。。”月和连忙拦住男人。心里嘀咕我不就看了你几眼么,你用得着顺竿子就想搭讪么,看来也是个不着调的人,白瞎了这张俊脸。
月和遂决定不再理会,掏出手机继续刷。中间有几次月和抬头,对面男人一直在看窗外,也没有看她,月和警觉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只要不是被盯上就好。
终于到达墨海市,4个多小时的车程,月和感觉自己的腰有些酸,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却在伸了一半的时候被旁边的大叔挤了一下,看来大叔是急着下车。可是这么多人一时也下不去啊,月和撇撇嘴,这么小的空间想错个身都很难,她只好也整了下包往下车的人流里挤,大叔紧跟她身后。
好不容易挤下车还没喘口气,月和的脖子突然被人从后方紧紧的卡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把刀就抵上了她的脖颈。周围本来就混乱的环境更加乱了,一时间喧哗声尖叫声不绝于耳。“都退后退后!再靠前我捅死她!”耳边的声音差点把月和震聋了,她稍稍转头看到了勒她脖子的是火车上一直坐他旁边的大叔。
“你不要碰她,把她放走没什么事!其他的我们好商量”对面迅速围过好几个人持枪对峙,那个棕色夹克的男人冲着他们喊,双方僵持不下。
月和稍稍明白了,自己应该是碰到警察办案,却不小心被劫持了。
“你们当我傻,别废话,让路!”大叔一边喊一边架着月和往前走,刀尖也随之更陷入了几分,月和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出血。
月和不想坐以待毙,她伸手拽住大叔拿刀的手腕用力想掰开,大叔一时错愕,低头看看月和,月和回瞪他。大叔又用了几分力把刀往月和脖子里戳。
月和生气了,尼玛戳的不是你自己的脖子,疼啊!她用力拧大叔的手腕,同时棕色夹克男也瞅着大叔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欺身上前一拳砸向大叔脑门,大叔瞬间瘫软下去。
等嫌疑人被铐上手铐架走,魏空转身看着站在原地的姑娘,这么冷静的人质还真是不常见。
“你脖子流血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处理伤口。”魏空一边亮警察证一边对月和说,她白皙的脖子上一道鲜红的血印,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月和还在生气,语气也不是很好:“你们不应该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全么?他为什么能带着刀上车?安检呢?”
魏空哑然:“安检再严格也会有漏洞,而且这个嫌疑人我们一直盯着,我也跟你提出要换座位,就怕会出事,你没有领悟到我的意思。”
“噢,那意思是怪我了?”月和气笑了,“对不起啊警察叔叔,我愚钝。可是就算挟持的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甚至还有孩子。这么放任他上了火车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
“实在对不起,我们先处理伤口吧。顺便回局里做个笔录。”魏空不想在这边纠缠下去,这姑娘看着文静嘴巴倒是不饶人。
“不用,我自己处理。而且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赶时间。”月和说完用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看了看转身走人。
魏空一时不知道是该拦下还是让她走,犹豫间月和已经混入了人流。叹口气,魏空还是决定算了,反正身份信息都已登记,有事找得到。
月和气鼓鼓的出了火车站,边走边嘀咕自己运气太差,本来被迫给海王贺寿她就已经很衰了,还莫名其妙被劫持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路上行人瞥见月和脖子上和衣服上的血迹,都吓得绕道走。月和想想不行,还是先拐到商场清理下去买件衣服算了。
魏空赶到医院时,嫌疑人正在做检查,李成跟他汇报说人倒是醒了,但是说胳膊疼,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只好做个检查。
魏空有些奇怪,他只往嫌疑人脑门上砸了一拳,面部受伤可以理解。可是嫌疑人的胳膊在挟持人质以及用刀的时候都很正常,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呢。
检查结果出来,确实是右胳膊受伤了,有些轻微的骨折,手腕上还留有几个重重的手印。几个同事纷纷撇关系跟自己无关,一般铐手铐也没把嫌疑人拧骨折过。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伤是月和那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人质造成的,人鱼族生来力气大,要不是顾虑会被人猜疑,她早把嫌疑人的胳膊拧断了。
魏空没有再纠结嫌疑人的伤,案子要紧,他当即带同事在病房里对嫌疑人进行突击审讯。
嫌疑人顶不住直接撂了,晚上8点毒枭广子和买家双方在墨海滩交接,目前消息还没有走漏。魏空请示后决定带队在交易地点附近埋伏,一网打尽。
月和一下午一直在商场晃悠,换完衣服又饱饱吃了一顿,悠哉悠哉的给金王选了一串珍珠项链作为贺礼。既然无法反抗,恶心下对方还是可以的。等她挪着不情愿的步子踱到海边,天已经全黑了。
魏空早已带着队员布置好,在与沙滩混为一色的黄色掩体下趴着,一动也不敢动,静等嫌疑人双方出现。
眼看着约定时间快到了,却有个纤细高挑的身影闯入了包围圈,是一个着长裙的女子,现在的天穿长裙看起来很单薄。一时间大伙都有些愣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魏空也很纳闷,这身影很熟悉,看起来像是那个叫月和的人质,她怎么会在这?难道她真的和嫌疑人有关系,自己却疏忽放过了她?
也不对啊,如果真是跟嫌疑人有勾结,嫌疑人被抓她当时在场,她应该早早通知交易双方取消交易,怎么可能还会到现场来?
一时间魏空脑子转了好几圈推测了好几种可能,最终下指令让小队原地待命不要妄动,再观察下情况。
月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了魏空的包围圈,好在她最终慢悠悠的踱出了包围圈,往悬崖走去,最终坐在了悬崖边上。
这下魏成稍微松下来的心又开始紧张了,这姑娘这是要寻死?魏成犹豫要不要出去救人,挣扎间眼见远方两个方向都有人往这边走来,看来交易双方已到。
魏成无法再等,双方一进入包围圈立即下指令逮捕,嫌疑人有武器,双方交战费了些时间,魏成一边应战一边瞥了一眼悬崖,一句“别跳!”还没喊完正好看见月和掉下去的身影。
月和跳下水的一瞬间好像听到有人喊别跳,她有些慌,是自己被人看到了么?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吧,这么偏僻的悬崖应该不会有人来,自己就想玩个跳水。有可能是风声太大了自己幻听了吧。
不管了,下水后月和迅速幻化出鱼尾,摆摆隐隐泛着灵气的蓝色尾巴兴奋的游来游去,果然还是在大海里舒服。自己的小浴盆顶多够自己沾沾湿,哪能让自己这么欢快的游来游去。挺挺身子,月和奋力摆尾向深海游去。
魏空收拾完残局的时候赶到悬崖边懊悔不已,月和应该是已经跳下去了,下面只有海水肆虐拍打着悬崖,哪有半个人影,他赶紧电话局里汇报情况并请加派警力搜救。
岸上早已乱作一团,月和并不清楚。她游回海底宫,迎面看见诺大的建筑群难得的用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点缀,使得本来蔚蓝色的结界透出晶莹的星点光芒,美轮美奂令人眩晕。
月和进了结界验了身份,飞快的游回自己家。
大半年没回来了,空荡荡的宫殿和庭院依旧,到处依然残留着爸爸和妈妈的气息,让月和心下难过。
她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的大珊瑚树下,想起自己还是个孩童时,在院子里兴奋的围着爸妈游来游去。爸爸像个巨人一样健壮,大尾巴一甩总能窜出去很远,明明是个壮汉却总是悄悄游到妈妈身边轻声对妈妈说话,谁都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妈妈身边。妈妈没有尾巴,可是妈妈会摆动漂亮的双腿跟着爸爸游来游去,她喜欢穿一身红衣,在墨蓝色的海底看起来格外的耀眼。配上妈妈白净柔和的脸庞,总让月和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仙女。
月和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挂念的人或物,她不知道自己生存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可以,她想永远沉溺在回忆里。
正默默回想间,有黑侍卫进来通报,金王召唤她面见。月和起身跟随黑侍卫游去。黑侍卫并没有把月和带到大殿,而是引月和入了金王寝宫。
金王背对他们坐在石桌前品酒,从背影看来,他愈发的魁梧了。果然人类的70多岁和人鱼的70多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侍卫把人带到即退出,月和轻轻游到金王面前行礼。金王让月和不要拘谨,一起坐下。
月和打量了几眼金王,人鱼的寿命一般在200岁左右,金王正值壮年,身材魁梧,面容儒雅,如果是个人类,能参加健美先生拿到冠军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你今年26岁了吧?”金王问,“会喝酒么?”
月和无语,金王叫自己来是来陪酒的?
金王斟了一小杯递给月和,月和默默接过,闻了下只觉得清冽的香气直冲脑门,看来这酒度数不低。
金王见月和在犹豫,遂劝道:“这酒在酿造时加了一味海珠,闻起来虽然烈,入口反而会柔一些,你试试喜不喜欢。”
月和点点头,慢慢一口饮尽,却觉满口清香后味甘甜,确实好喝。
三杯酒下肚,月和已经没有了拘束和紧张,脸上也渐渐染上了红云。
“在人间还习惯么?”金王问。
“只是活着,谈不上什么习惯。”月和答道。
“你恨我么?”金王又问。
“。。。”月和不知如何回答。当年她父王被母后所杀,带兵围剿母后的正是金王,自己母后死在面前的男人手上,她如何不恨。可是她父王也是因母后而死,镇海珠也因母亲才会丢失。她到底应该恨谁。
金王看她一直不答话,才悠悠的说:“很多事情我无法跟你解释,可是我与你父王是好友,他生前最疼你,我定会尽力保你平安。”
是啊,她还记得当时她还称他为金哥哥,父王总纠正她要叫叔叔。可是金哥哥看起来特别好看又和善,对她非常好,还经常从结界外带些奇怪的小玩意给她。她特别爱待在金哥哥的怀里撒欢。
直到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变了。父王母后都没了,金哥哥变成了金王,自己被流放至人间,再也没有了亲情和友情。
月和舔舔嘴巴,想起身行礼准备退下,却在起身的时候被金王一把抓住手腕。月和受惊抬头,正对上金王的俊颜。
“你想回来么?嫁给我吧,留在我身边。没有人敢说什么!”金王说。
月和一时呆住了,她想回来么?她刚去人间的那几年确实想回来,在人间犹如一个被卷入漩涡的小虾米无依无靠,可是孤独寂寞惯了也就没事了。而且,她回来就算有家了么?不对,什么叫嫁给他吧?
金王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我给你时间考虑。”说完松开了手。
月和重获自由后飞快的游了出去,却差点与迎门进来的人撞上。等她看清来人,却是一个小时候的玩伴落霞。
离开海底这么多年,两人早已生疏,月和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落霞却给了她一记白眼,闪身进去了。月和也不想自讨没趣就离开了。
落霞径直游到金王面前,非常生气的指着金王:“你不是说不再纳妃了么?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要娶她?”
金王笑吟吟的看着落霞说:“我喜欢温婉一些的女子。”
“我哪里不温婉了?”落霞暴怒。
“你性格飒爽,又待不住总闯祸。这宫里并不适合你,你明白么?而且你压根没成年,嫁什么嫁?”金王劝道。
“你就会搪塞我,那月和跟我一样大,她也没成年,凭什么她就可以嫁!”落霞不满。
“你俩不一样。”金王又劝。
“哪里不一样嘛。”落霞继续生气。
“不是,她成年了,她跟你不一样啊。”金王头疼。。。
月和回到自己住处,头脑还是有些懵。她自问从小就非常喜欢金王,可那是对长辈的喜爱,哪里来的男女之情。更何况金王虽不是变故发生的主导者,但他总归杀了母亲。月和现在对金王又恨又害怕,结婚更是不可能对事情。这个家早已没有了她挂念之人,不回也罢,月和打定了主意。
金王的寿辰办得非常热闹,月和身份特殊,自己默默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倒也落得自在。只是正吃得开心,一抹橘色飘到了月和面前。月和抬头,正看到了落霞。
落霞压根没有拿正眼瞧月和,自己挤在月和身边坐下。月和看看她没有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你能不能别吃了!”落霞坐了一会忍不住了,“你根本不配嫁给金王。”
月和停下道:“配不配你要问金王。跟你有关系么?”
“你!”落霞气得怒拍桌子,引得周边几桌纷纷伸头来看。
落霞不由得压压气焰,问:“你成年了么?”
这话题转的好生硬啊。月和心想。
“我其实不太清楚,人类一般说18岁成年,人鱼30岁成年,我半人半人鱼,现在应该也算成年了。”月和真的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也不能嫁个金王!”落霞还是不饶人。
月和有些烦了,塞完最后一块糕点,转头对落霞说:“我嫁不嫁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要是想嫁金王,麻烦你去勾搭他老人家,来找我没有用。”说完还不等落霞发飙即起身离席。
月和拿出珍珠项链给金王作为贺礼,刻意无视金王抽搐的嘴角告别离去。
等月和游上海岸,感觉沙滩今天人有些多。她换了好几个地方才找个一个比较隐秘的岩石晾自己的尾巴。还没等双腿幻化出来,贴身的小包里手机开始狂响。海底没有信号,估计这几天积攒的店里的消息和各种app推送都快把手机给淹了。
月和心不在焉的掏出手机,猛然看到了推送的头条:“惊!女子深夜跳崖,为情所困还是为债务所逼?”配图正是自己面向悬崖一个白色的背影。月和眼前猛然一黑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