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未被记录的降临者》风息之地

82、火之晨曦

　　翌日。
　　尚在清晨时分，芙洛伦斯早早醒来，掀开毡子后，才发觉那个名为伊苏珊的女孩已经不在营帐了，她的床铺上甚至没有一丝余温。
　　掀开帐帘，这个小巧的部落尚未醒来，一个个营帐间隙中空荡荡的，灰黑色的泥土地被打扫得分外洁净。
　　据说这是因由纳塔频繁火山喷发，抛撒而出的火山灰，加之特殊的高温环境，造就了这种贫瘠的灰黑色土地，肥力不足，难以耕种，故而纳塔人多以狩猎采矿为生。
　　昨晚庆典举办有些晚，偶有两三呼噜声响起，芙洛伦斯一路闲逛至部落角落。若是她没有记错，昨天那支狩猎小队的成果，巴拉乌尔龙还应该被捆缚在那里。
　　果不其然，在见到部族祭司所居住的浅黄色营帐后，一路向东折去。
　　一眼便看到，那个有着健康黝黑肤色，耀眼赤红长发女孩屈膝抱住双腿，就蹲在那条巴拉乌尔的对面十来米位置，两者好奇对视，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有些呆呆的样子。
　　“这是纳塔人同自己龙裔伙伴培养感情的方式么？”芙洛伦斯好笑地问道。
　　正在发怔的伊苏珊瞬间抽离出来，说道：“倒也没有，或者说，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同龙裔培养感情，签订伙伴契约。”
　　芙洛伦斯走到伊苏珊身边，也蹲了下来，疑惑问道：“不是有过成功的经验了么？这么多年，也没有总结出任何规律么？”
　　“不是没有尝试过询问冈萨雷斯他们，只是得到的每一个答案都是不同的，有的龙裔喜欢合适美味的食物，有的龙裔对闪闪发光的宝石感兴趣，有的龙裔需要长达数年的陪伴，有的龙裔甚至需要共同经历生死，但传说中也有特殊的龙裔，只是一眼对视，便愿意同你签订契约。
　　换句话说，每一个纳塔人同他们的龙裔伙伴都需要走过独一无二的心路历程，才能缔造生死与共的友谊。”
　　“听起来是件很难的事情，但幸好，你们已经走完了第一步。”芙洛伦斯微微叹气，转而开始下一个话题，“你在它眼底看到了什么？方才的气氛很融洽，它不再那么暴躁了。”
　　“倒也没有，只是在瞎想些事情，像是原初的龙王会有怎样的伟力，像是脆藕他们这些龙裔的诞生？”
　　“脆藕？是这条巴拉乌尔龙的名字么？”芙洛伦斯话音出口，随后便自己反应了过来，“纳塔也有脆藕么？”
　　“没有，只是母亲讲起过，那是种水生食物，出淤泥而不染，亭亭净植，品之脆甜。她是璃月人，纳塔很少见的外乡人，她时常会怀念玉京台的脆藕。”
　　伊苏珊的母亲么？似乎是早已逝去的人了，芙洛伦斯犹豫着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嗯，我也相信会有那天的，只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伊苏珊回过身来，眼眶下是浓重青黑颜色，“你有发觉那片火山上的阴霾么？”
　　芙洛伦斯向西方望去，遥遥天际下灰白色云层同高耸连绵群山接在一起，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烟雾，似乎是之前喷薄的火山灰，有些看不真切。
　　“我也看不出来，自我记事起，那连绵的山脉似乎总是那样的灰黑颜色，曾经流淌的火山熔岩凝聚下来的模样。但祭司爷爷最近总这么说，他常常望着西方叹气，说象征着火神火焰正在变得暗淡，他说在很久之前，那连绵的群山上都覆着一层永恒燃烧火焰，而且如今那灰黑色烬寂之海，也曾是一片烈焰的汪洋。”
　　象征神明的火焰正在变得暗淡么？是否象征了神明的状态不佳，芙洛伦斯不由皱眉，这样的话，她该去哪里得见火神呢？
　　“祭司爷爷总说，神明就像太阳一般，无微不至照耀着我们。但我们部族，从来没有见过神明，甚至从未有过历史记载。现在，象征神明的火焰暗淡。我们该如何做呢？”
　　六大部族之一的数千年历史记载中，从未有过神明现身的记载，火神是如此不靠谱的神明么？芙洛伦斯一时语塞，但幸好伊苏珊没有等她的回答，径直说道：“希巴拉克——纳塔六大部族共同的大主祭，已经做出决定，古老仪式将在纳塔大陆重新燃烧，六大部族的勇士要共同奏响血与火的乐章，将胜利的荣耀献予神明。”
　　“新一轮决斗仪式的时间已经到了，各部族勇士都将参与，胜者会获得火神赐予的荣耀，败者会为神明献出心脏。我们这个部族，自然会是冈萨雷斯参加决斗，他会是这个部落的希望。”
　　“所以，大家才会急切地帮我巡捕到巴拉乌尔，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在他走后，我必须守护这个部落。”突然间背上重担，伊苏珊的声音有些低落，仿佛一瞬间长大成人。
　　“趁着还有闲暇，不介意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吧？”芙洛伦斯拉住伊苏珊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沿着营帐边的小路走出，短暂聊天的功夫，这个部族已经苏醒，他们在路上遇上了冈萨雷斯，他胸口处佩着狼牙的纹饰，那是参加决斗的证明。

　　“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再深处一点，就是我昨天告诉你的，巴拉乌尔的故乡，蒙特林。那曾是我们的故乡，在林间与自然搏斗生存，以采集与狩猎为生，但由于太过潮湿凶险，生活方式原始粗犷，祭司爷爷决定将部落迁移至千塔城。”
　　两人乘坐在一棵极为广袤榕树的冠盖上，伊苏珊浅声介绍着纳塔的现状：
　　“千塔城，昨天应该见到过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明明没有塔，展目望去都是干涸的熔岩与皲裂的戈壁，四起的风沙滚动着枯草，但祭司爷爷就是这么说的，‘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我只能说，随意在千塔城的沙土下挖掘，都是破旧的泥瓦陶片，尘封石板上刻写着象形文字，可惜，我们都不识得。但请相信纳塔历史的悠久。”
　　“纳塔最西侧，是连绵的火山，喷薄岩浆凝固下来成为黑色熔岩，地广人稀，那是翁牛特部落活动区域，但很久不见他们的人了。那里还曾有一片永恒燃烧的烈焰之海，但最近火海熄灭了，转而诞生出一片烬寂的海洋，是无垠的灰黑色砂砾。”
　　“想要去火山的话，千塔城西侧和火山地区的交界处，那是处窄小的峡谷，苏尼特部族生活的区域，他们修筑了木质房屋，很好辨识。”
　　“脚下不远这条河，现在还是看似小溪的模样，一路蜿蜒向南，在数百里内汇集数条支流后，会是纳塔最为宽阔的河流——黑砂河。裹挟着丰富泥沙，泛着灰黑色的河流一路向东南方折去，经由一个隐蔽海湾直出纳塔与枫丹的内海，两国可通过水路相连，那处海湾栖居着另一个部落——巴林，他们善于使用小型多桅帆船，常以捕鱼为生。”
　　“至于纳塔北方，那里有处巨大的矿坑，源源不断诞生新的铁矿石，曾经纳塔所有奴隶，那是在各自部族中犯下重罪的成员，都会被统一发配至那里，但现在也在演变为新的部族。”
　　“同时，那里也是提瓦特大陆的边界，有种种奇异的传闻，像是巨人的传说，抑或是突然出现的灰黑色裂隙，会吞噬周边的一切事物。”
　　伊苏珊兴致勃勃讲了这么久，不由得感到喉咙有些干燥，挺起身长出一口气，突然发现了天空中是赤红的烟霞。
　　天色已晚么，夕阳又一次沉入大地？
　　不，不对，那里不是西方，那是东侧营地的方向，伊苏珊脸色突变。
　　一定是营地出了变故，天空中的赤红色，不是美丽的晚霞，而是灼灼的红色火光。
　　她没有犹豫，站起身直接从数丈的树冠中轻易跃下，在密集丛林中急速奔跑。
　　芙洛伦斯跟不上伊苏珊的速度，她自幼在这片土地长大，动作格外灵巧，但路途并不复杂，她还是辨别了方向，回到了昨晚那个营地。

　　应该是那个熟悉的地方，她无法确认，只是这里到处都是灰黑色灰烬。
　　部族里的十数个营帐，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昨夜里还在载歌载舞，今早还在各种起哄年轻人们失去了生命，那个总是忧心忡忡望向西方暗淡火焰的祭司闭上了他的眼。
　　名为哈里丰的铁棘龙，奄奄一息躺在一侧，传闻中防御力极强，可以轻易抵御任何利器的厚重甲皮被炙热火焰熏烤成一片焦胡。
　　曾有澎湃火光吞噬了这里，芙洛伦斯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伊苏珊，那个矮小的女孩蹲在当中营帐残骸旁，肩膀微微抽动。
　　“伊苏珊？”
　　“没有原因。”伊苏珊声音颤抖，像在哭泣。
　　芙洛伦斯沉默，伊苏珊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最大的可能是其他部族的突然袭击，为了争夺火神的荣耀，他们没有信心能够赢过冈萨雷斯，提前下了死手。
　　因为纳塔格外难以生存的原因，土地难以耕种，人们只能面对恶劣自然环境相互竞争，部族同部族之间交织着各种新仇旧恨，无法计量。
　　伊苏珊身旁，那堆灰黑色灰烬中微微颤动，那是冈萨雷斯，他还未彻底死透。
　　猛烈火焰直接烧灼掉他所有内脏，但血管也化作一片焦煳。
　　他双唇颤抖，一直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用尽了最后力气，扯下胸口的狼牙挂饰。
　　那是参加决斗的凭证，纳塔六大部族争夺神明荣耀的凭证。
　　伊苏珊握住那枚狼牙挂饰，一时间没有说话。
　　为了争夺神明的荣耀，这样无谓的争斗，还有必要参加么？
　　片刻工夫后，矮小女孩站起身来，缓缓向营地深处走去。
　　芙洛伦斯大概能猜到她想些什么，喊道：“伊苏珊？”
　　伊苏珊回过头来，两颊上还在淌着泪花，握紧手中狼牙挂饰，喊道：“我会去的。我会在决斗中，光明正大的赢过他们所有人。”
　　躲在部落角落处，那道被紧紧缚住的巴拉乌尔没有惊惶奔走，因而生命无恙。只是似乎受到某种威慑，一副萎靡模样。
　　伊苏珊又一次将手抵在它的额前。或许是感知到伊苏珊强烈的战意，这次龙裔没有继续挣扎，它在对视数秒后，缓缓低下头。
　　“我们会打败他们所有人。”伊苏珊又一次狠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