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未被记录的降临者》风息之地

80、变革时代

　　“即使见字如面，也不得不向你打招呼道，好久不见，荧。”
　　我其实有写很多封信给你，在秋分山上，在芒索斯山麓，在灰河聚居区，在白淞镇，每至一处美景，看层叠云层席卷天际，看灿金阳光洒满大海，看万株荷花接天蔽日，看山涧白鹿畅饮溪水，乃至看到枫丹人民普通生活，都会写信分享给你，想同你一起见证。
　　可在信件写好，最终填写收件人的时候，总是会顿下笔尖，我不知道该如何填写，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荧。即使世上最优秀的信使，也无法将信件递送给你。（当然，要除去我们的风神巴巴托斯，笑）
　　五百年的时光，终究还是太过漫长。山河变换，朽木新生。新生婴孩会长大、衰老，而后被埋入坟茔，乃至被人遗忘，杂草疯长。
　　很少有生命能承诺帮我传递信件，但幸好，我遇到了第二个，芙宁娜。
　　荧，真的好久不见了。……”
　　荧接过那封信件，花笺枯黄腐朽厉害，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眼便可辨识出的，芙洛伦斯的纤细字迹。
　　当中还夹杂着夹杂着一小团看不清原本面貌的黑色东西，从信纸中脱坠而出。
　　卓拉，亦或芙宁娜蹲下，小心将它捡起，解释说道：“那是柔灯铃，当时特意选取的，开得最盛的一株，最鲜艳，最灿烂。”
　　“可惜，已经干枯太久了，时间太久了。”

　　在狭隘山洞之中，映照着闪烁的烛光，芙洛伦斯顿住了手中的笔。
　　“怎么不写了？”芙宁娜问道，随后摇了摇头，一边屈膝躺倒在干草上，准备着困顿逃亡生涯难得安眠，一边嘟囔说道：“感觉你每天都要写一封信。”
　　有这么多么？芙洛伦斯不由得好笑摇头。
　　看着对面芙宁娜躺倒干草上，缩紧被角的小孩行径，她已经隐约觉察到了水神在做些什么：
　　由身为神明的自己背负着罪恶，吸引全枫丹人的仇恨，逼迫他们站起来反抗神明，乃至反抗天理。
　　而由身为人类的自己，芙宁娜，将成为被压迫的枫丹人民的领导者，带领着他们站起来，反抗并最终处刑他们的神明。
　　这会是一场漫长的，长达数百年的自戕，那位神明会目睹并纵容，甚至暗中协助着那些反抗她的枫丹民众不断成长，直至最后掀翻她的神座，将她的脖项系在绞刑架上。
　　芙洛伦斯不想目睹这种戏码，一点也不想，她又一次将目光扫向了那位将要安眠的芙宁娜，她是水神芙卡洛斯的人格，是最纯净无瑕的正义。
　　她可以放心的将这些孩童们交给这位芙宁娜照顾，而她自己，似乎到了前往下一个国度的时机了。
　　没有理会芙宁娜是否睡着，芙洛伦斯自顾自对她说道，“看来要拜托你，将这份信交给我的一个朋友了，终有一天，她也会抵达枫丹。”
　　摇摇头，努力不去想这些尚且久远的事情，趁着这安静夜色，她继续低头写道：
　　“荧，真的好久不见了。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即将踏上前往纳塔的旅程。
　　据说那里绽放着的，都是名为万寿菊花朵，满山遍野盛开，像山火一样绚烂，我想，我会喜欢那里。
　　而我也有种奇妙的预感，在这场旅途最终结束的终点，我会遇到你。
　　祝你的旅途一切安好。”
　　要不要写上枫丹的事情？她突然想到，关于水神的筹谋，关于灰河的那对姐妹，可犹豫再三，她最终顿住了笔。
　　荧不该顺从于她的想法，她会有自己的见闻与选择。

　　“祝你的旅途一切安好。
　　若是仍有闲暇，希望你能同芙宁娜一起，战胜水神，推翻神座。”
　　欧比克莱歌剧院中，荧看着信件的结尾，陷入了沉默。她本能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可始终说不上来，那纤细字迹无疑就是芙洛伦斯的。
　　卓拉没有说话，事实上，就连她也并不知道这封信件的问题。她是个守约的人，在那段辗转时光里，这封信件几乎从未离开她的视线。
　　是的，几乎，总有偶然时刻，她不能时时带着这脆弱纸张，便会将它寄放在雷内那里，他是芙洛伦斯的学生，无疑是值得信赖的人。
　　可在就连她都不曾注视的角落，雷内仿写了那个笔迹，他有那位老师的一系列亲笔资料，而聪颖的他又极擅模仿。
　　他在信件的最后添写了，希望荧，老师的那位友人能够推翻神座的寄托。
　　那是他在漫长一生中，求解命运谜题中所得到的，最逼近正确答案的答案。
　　只可惜，他的老师似乎不愿做出这个选择。他便自己加上了这句话，也因此饱尝愧疚至死。

　　翻看再三也没能找出问题，荧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无锋剑从身边浮现而出。
　　“我们的神明很难懂。”
　　卓拉又一次说着这样的话，随后走在前面，推开了剧院的大门，说道：“但从今天起，枫丹不再需要这位神明了。”
　　推开的剧院大门外，是水泄不通的枫丹民众，拥满了这座数十米宽中心大街。
　　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的彩旗或武器，踏着并不整齐步伐向着沫芒宫蜂拥而去。
　　“我说过，这会是枫丹人民的选择，一个崭新的枫丹。”卓拉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而后在视野的尽头，枫丹所有门扉洞开，特巡队、警备队乃至逐影廷踏进城来，而城墙四周，是火光熊熊燃起。
　　地下同步传来隆隆的噪音，城市进水阀被断开，排水系统被全功率催动。
　　天空中数枚烟花似弹药炸裂开来，那里面填充的雾化剂，可以驱散雨云。
　　面对神明，他们没有必胜把握，但他们已经在尽全力削减枫丹浓郁的水元素。
　　这是场早有预谋的变革。
　　沫阳宫前广场上，上千名枫丹民众早已集结为阵列，他们做好了牺牲准备，只为铲除无道神明。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顺利的超乎想象。
　　面对突然闯入的众人，沫阳宫中的神明芙卡洛斯，是那样一幅惊惶模样，像是最拙劣幕剧演员一样夸张的惊恐：“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怎敢冒犯神明的威严。”
　　“你们难道不知，天理是不可敌对的，而我就是天理的使者。”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愤怒的人群推上了那里，露景泉门口的绞刑架上。
　　没有人注意到，在脖颈被套上绳索的瞬间，他们那位被称作暴君神明，芙卡洛斯唇边展露的笑意。
　　终于到了解脱之时，一场长达五百年的自戕。
　　她用了五百年的岁月流淌，她用一个个愚蠢的决定亲手消解掉神座的威严与庄重，
　　原初碎片赋予了魔神们爱人的本性，这五百年的时光，尽管她在告诉自己为了人们的成长，但一个个愚蠢决定还是在不断撕裂她自己的内心。
　　是时候告别了，枫丹的子民。
　　人因为孤独与愧疚创造了神明来审判自己，人因为贪婪与愧疚创造了神明来拯救自己。
　　愿你们从今以后，不会再对任何事物跪拜，无论是魔神亦或高天。
　　愿你们从今以后，坚信自身的崇高。
　　要知道，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明。
　　随绳索的最终绷紧，与万众欢呼声中，那枚象征水神的皇冠跌落尘埃地面之上。

　　面对那高悬天空的水神神座，上面附着蔚蓝色充沛水元素力，那是法涅斯从元素古龙中夺走的力量。
　　抬头仰视着这尊神座，荧的胸口处泛出盈盈的紫光，是那枚深邃紫色的神之心，上面带着酥麻的雷电气息，它似乎在不断搜集着民众的愿力。
　　芙洛伦斯所不知道的是，那位倾奇的人偶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与其造物母亲达成和解，并将这枚神之心转递给了她。
　　借由这颗神之心的锋锐，将枫丹众人的愿力汇聚，模仿雷电将军的武艺，劈出那无想一刀，能够摧毁这座神座么？
　　她不确定这样做，会有怎样的后果产生。但芙洛伦斯既然提出了推翻神座，那便值得一试。
　　枫丹子民们，请将推翻神座的梦想汇聚。
　　荧从胸口处掏出那枚神之心，而后将全身元素力尽数注入其中，尽皆转化为紫色。
　　完全催发的神之心，汇聚着周围雷元素力，那灼然深紫色塑造为刀的模样，上面隐约有黑色雷霆激发，周围还在不断有小巧光点汇聚，那是枫丹人民推翻神座的愿望在不断注入其中。
　　感受到刀锋所寄托的沉重愿望，荧用力挥出：“这一刀，名为梦想。”
　　神座瞬间崩碎，水的力量被尽数归还。枫丹廷中，一场大雨倾泻而下。

　　滂沱雨水泼洒之中，那维莱特浮居高空，他一向喜欢雨，湿润的空气让他放松，但除了今天。
　　这是哀悼之雨，但枫丹不会有人为你哀悼
　　自五百年前受邀来到枫丹，或许没人比旁观枫丹五百年发展的他，更了解那位魔神芙卡洛斯内心的纠结。
　　为了让那些人儿不再跪拜高天，不再盲目崇信任何魔神，你甘愿当做小丑，在那座歌剧院里扮演五百年的疯癫君王。
　　真是幕不错的戏剧，芙卡洛斯。
　　你就不怕，出于愤怒的我，卷起胎海之水，覆灭这个不再敬神的国度。
　　但我不会，我会赦免他们的罪行。
　　我会让胎海重新安宁，会让他们每个人都幸福终老
　　我会旁观着这个国度，直到在那遥远一天，他们重新修筑你的陵园。